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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噩梦

夏星气鼓鼓地冲进厨房,拉开冰箱门找煮粥的材料时,动作都带着点小情绪,嘴里还碎碎念个不停:“真是的,都烧到快39度了还不当回事,还不吃药,真是死脑筋……”可念叨着念叨着,夏星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刚才……他是不是对陆屿太凶了?夏星抬手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懊恼地皱起眉:陆屿毕竟是他领导,他不吃药自己好好说就好了,发什么火呀?万一陆屿生气了怎么办?心里的火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懊恼。

夏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小忐忑开始煮粥。考虑到陆屿发着重感冒,夏星没敢弄复杂的,就简单煮了一锅白粥。小火慢熬了半个多小时,一锅浓稠软糯的白粥终于煮好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米香。

夏星盛了一碗放在餐盘里,又去门口的塑料袋里翻出退烧药、止咳药,一并放在餐盘上,才端着餐盘,轻手轻脚地走向陆屿的卧室。他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刚走进去,就被床上的景象揪紧了心。

陆屿蜷缩着身子躺在床上,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脸色因为高烧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浸湿了枕边的布料。平日里那个清冷疏离、无所不能的陆总,此刻毫无防备地暴露着自己的脆弱,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让人心疼的孤独。

夏星放轻脚步走近,才听见陆屿嘴里断断续续地呢喃着,声音沙哑又脆弱:“妈……妈……不要离开我……妈……”“弟弟……别走……妈……”夏星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发慌。

他想起陆屿曾经提过,他的妈妈在他面前跳楼离世,那段过往,是陆屿永远的痛。原来这个永远一副坚不可摧模样的男人,也会在噩梦里无助地呼唤着亲人,也会有这样脆弱到不堪一击的时刻。

夏星一直以为陆屿是天生的强者,永远不会难过,永远不会脆弱。可此刻才明白,那些清冷、疏离、坚硬的模样,全都是陆屿的保护色。在这层保护色之下,藏着的是一颗饱经创伤、需要被呵护的柔软心脏。

夏星轻轻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跪坐在陆屿床边,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珍宝。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抚上陆屿紧皱的眉心,一点点温柔地摩挲着,试图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握住陆屿的手,他的手掌滚烫,指尖却带着点微凉的汗意,夏星用自己的掌心包裹着他的手,轻轻捏了捏,用自己的温度传递着安抚。

“别怕,有我在呢。”夏星凑近他的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都会过去的。”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夏星的温度与安抚,陆屿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紧皱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嘴里的呢喃也渐渐停止了,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看着陆屿终于从噩梦中挣脱出来,夏星才缓缓松了口气。刚才一直紧绷着神经,生怕惊扰到陆屿,他自己的额角也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后背的衣服都微微发潮。

夏星没有松开陆屿的手,依旧用掌心包裹着他滚烫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陆屿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陆屿……醒醒……粥煮好了,起来喝点粥,然后吃药好不好?”梦中的陆屿似乎真的听到了他的呼唤,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高温让他的眼眶泛红,眼神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像一只迷路的夜路人,全然没了平日里的锐利。

陆屿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夏星,视线还有些模糊,分不清此刻是在梦中还是现实,沙哑的嗓音带着点不确定:“你……真的是夏星?”

夏星看着他这副懵懂的模样,心里的心疼又多了几分,忍不住弯起唇角笑了出来。

夏星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陆屿的脸颊,然后用指腹轻轻拍了拍他泛红的脸蛋,语气带着点小小的笃定:“你看,是真的呀。我在拍你的脸呢,不是梦。”说着,夏星小心翼翼地扶着陆屿的肩膀,慢慢将他扶起来,又在他后背垫了一个软枕,让他能舒服地靠在床背上。动作轻柔又细致,生怕碰疼了陆屿。

陆屿靠在软枕上,视线渐渐清晰,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夏星,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与温柔,心底那片早已荒芜的角落,像是被一缕暖阳照亮,瞬间变得温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