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林见夏是被水声吵醒的。
不是雨声。
而是另一种更近的声音。
哗啦——
哗啦——
像有人正在洗头。
她睁开眼时。
404一片漆黑。
只有走廊尽头的灯透进一点昏黄光线。
空气潮得发冷。
那阵水声断断续续。
从厕所方向传来。
林见夏一开始以为自己在做梦。
可很快。
她就发现不对。
宿舍里太安静了。
雨声还在。
风声还在。
但另外两张床。
一点动静都没有。
像所有人都醒着。
却没人敢出声。
水声再次响起。
哗啦——
像湿发被慢慢拨开的声音。
林见夏后背一点点发凉。
她下意识看向手机。
03:00。
时间像被卡在这里。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那条规则。
——凌晨三点后别开门。
可规则里。
没有提厕所。
就在这时。
对面床忽然传来翻身声。
沈妤坐了起来。
她声音有点哑。
“谁在洗澡?”
没人回答。
水声还在继续。
哗啦。
哗啦。
像有人根本没停过。
沈妤皱了皱眉。
“有病吧,大半夜洗头。”
她掀开被子下床。
林见夏心里猛地一紧。
“别去。”
沈妤回头。
“什么?”
林见夏张了张嘴。
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只是本能觉得不对。
那声音太规律了。
不像人在洗头。
更像——
有人在重复同一个动作。
可沈妤已经有点烦了。
“我去看看。”
她踩着拖鞋往外走。
厕所门半掩着。
里面没开灯。
只有水声。
一下。
一下。
从黑暗里传出来。
沈妤伸手推开门。
吱呀——
门缓慢打开。
里面空荡荡的。
水龙头没有开。
淋浴也关着。
可洗手台前。
地上全是水。
像刚有人站在那里很久。
空气里有一股很重的洗发水味。
甜得发腻。
林见夏站在床边。
没敢靠近。
“有人吗?”
沈妤皱眉喊了一声。
没人回答。
厕所深处黑得发沉。
最里面那个隔间门关着。
水声。
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哗啦。
哗啦。
像有人低着头。
不断冲洗头发。
沈妤脸色开始变差。
“谁在里面?”
还是没人回答。
只有水声。
越来越清晰。
林见夏忽然觉得呼吸发紧。
她想让沈妤回来。
可喉咙像被堵住。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妤终于有些不耐烦了。
她走过去。
停在隔间门前。
“有完没完?”
说完。
她猛地拉开门。
啪——
水声瞬间停了。
厕所安静得吓人。
隔间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满地黑色长发。
湿漉漉地堵在下水口。
像刚从人头上扯下来。
空气里的洗发水味忽然变得更浓。
林见夏胃里猛地一阵翻涌。
沈妤也僵住了。
“……什么东西?”
下一秒。
头顶灯忽然闪了一下。
滋啦。
整个厕所瞬间亮起惨白灯光。
也是这一瞬间。
林见夏看见了。
镜子里。
多了一个人。
长发。
低着头。
浑身湿透。
安静地站在沈妤身后。
她呼吸骤然停住。
“沈妤——!”
可已经晚了。
镜子里的长发女生。
缓缓抬起头。
没有脸。
只有一片被水泡发的苍白。
灯再次闪灭。
啪。
黑暗瞬间压下来。
厕所里忽然传来一声短促尖叫。
然后。
是重物撞击声。
砰——
林见夏整个人僵在原地。
几秒后。
灯重新亮起。
厕所空了。
沈妤不见了。
只有地面。
多了一滩水。
拖鞋凌乱地歪在门口。
像有人被硬生生拖了进去。
“沈妤?”
林见夏声音发抖。
没人回应。
她一步都不敢靠近。
可厕所深处。
忽然传来很轻的呼吸声。
一下。
一下。
像有人贴在隔间门后。
正在安静看着她。
林见夏后背彻底凉透。
她想跑。
可腿像僵住了一样。
就在这时。
最里面那个隔间。
忽然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吱呀——
门一点点向内晃开。
里面。
沈妤坐在地上。
头低垂着。
长发盖住脸。
一动不动。
而她周围。
全是头发。
黑色湿发从下水口不断往外溢。
像整间厕所都被头发堵满。
空气里那股洗发水味已经浓得让人想吐。
林见夏终于崩溃了。
她猛地后退。
转身往外跑。
走廊灯疯狂闪烁。
滋啦。
滋啦。
雨声越来越大。
整栋宿舍楼像正在下沉。
她跌跌撞撞冲下楼梯。
脚下却越来越湿。
水从台阶缝隙里不断渗出来。
像整栋楼都泡进了雨水里。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直到脚下一空。
整个人猛地摔下去。
失重感瞬间袭来。
世界开始旋转。
耳边只剩暴雨轰鸣。
然后。
砰。
像什么东西从高处坠落。
林见夏猛地睁开眼。
呼吸急促。
天是黑的。
窗外暴雨倾盆。
手机屏幕亮着。
02:47。
她僵住了。
几秒后。
楼下传来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