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过朱砂材质的活水润到了泥土里，浸深了一团黑色，荫罩在黑色泥土上的影子开始靠近，沾着一点水渍的平安符从水管下面移动到了姜青杳的脖颈上面，紧贴着她的绿白色毛衣：“好看。”
怕她不信，邵远年拿出手机，将前置摄像头对准两个人，取景框里的黑色毛衣和绿白色毛衣挨在一起，方形的平安符和圆形的平安扣隔着半臂的距离，“咔嚓”一声，相机将这个画面捕捉下来。
“彩信发给我。”姜青杳踮起脚够了够，平安符在胸前摇晃，像是要碰碰车撞平安扣。
“滴滴”一声，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响，她拿出手机，开始放大彩信里面的照片，发现拍到了邵远年抿着唇的半脸还有自己张着嘴发愣的表情，又移动了一下光标，看了看平安符和平安扣的模样。
“这应该是我们长大后的第一张合照，虽然没有露出全脸。”姜青杳收起来手机。
“现在就可以拍第二张合照。”邵远年挑挑眉，举高手机，比了一个“耶”的手势。
姜青杳眯着眼睛看着取景框里面的画面，觉得阳光太刺眼了，就拉着邵远年换了一个角度，然后又站在了他身后的台阶上面，和他站得一般高了，在他旁边比了一个小狗耳朵的手势：“拍！”
见相机里面姜青杳给自己比了一个小狗耳朵的动作，邵远年就举起一只手握成拳作哭脸状。
“咔嚓——”第二张合照拍成功，姜青杳直接伸手揽住邵远年的脖颈去够他的手机，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他的耳畔痒痒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相机里面他的卖萌样子和自己的笑脸：“你好可爱喔。”
脸贴着脸说话的幅度让邵远年喉结上下滚动，他舔了舔唇：“……嗯。”
“好啦，这张也彩信发给我！”拍了拍邵远年的脑壳，姜青杳从他身上下来。
身上轻了轻，手机却差点没拿稳。
邵远年闷闷哼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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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两个人兜兜转转在道观里有些迷了路，走在石阶上意外来到了一颗许愿树旁。
红色绸缎飘扬，木牌子在风中零零作响，只有少许几个人在领木牌子踌躇着许什么愿望。
“我们也挂一个木牌子吧。”邵远年指了指，说道。
两个人走到殿内的小木桌旁开始弓着腰用油彩笔写自己的愿望。
平安符随着姜青杳的动作开始不规则地摇晃，油彩笔笔尖凝结了一股浓浓的墨，却迟迟下不来笔。她悄悄地用余光看邵远年的木牌子，发现他写得很快，一下子就写好了，不像她躇踌两难。
她想写姜蝶，也想写邵远年，还想写自己，但是木牌太小了，写不下这么多内容。
想来想去，咬着唇写下了一句——「希望我爱的、爱我的都一直在我身边。」
“写完了？”放下笔，就发现邵远年正站着看她。
“嗯，写完了，我们走吧。”姜青杳点点头，伸手帮他拿桌上的木牌子。
“……听说这个殿许愿很灵的，我们高考应该也没问题——诶呀！”
突然的撞击让姜青杳后退了几步，“噼啪”两声，手里的木牌子坠落在地上，还伴随着一系列散落的包包物件，她感受到掉落在脚上的矿泉水瓶的重量和胸脯撞击的力量，一时不知道揉哪里。
“没事吧，岁岁？”邵远年先拉开姜青杳到一旁看了看她，问道。
“没事……”她揉了揉胸口，才发现撞到她的也是学生，应该是手里的太阳伞戳到她了。
“抱歉抱歉，我们没注意，这是你们的许愿牌吧？”学生慌乱地拾起纠缠在一起的许愿牌说道。
姜青杳有些不悦地皱眉，低头检查许愿牌有没有撞裂，发现没有损坏后才闷闷“嗯”了一声。
“不太想理她们。”她扯了扯邵远年的衣角，小声嘟囔着，转身离开了。
邵远年看了看学生，又看了看姜青杳，说了声“没事”，然后大步跟上姜青杳的步伐。
“我们再去拿一个许愿牌？”看着两个许愿牌尾部的红色丝绸交缠在一起有些破损，他问道。
“算了，我看看能不能解开，就是可惜了，别人的都是好好的，我们是抽了丝的。”姜青杳说。
“没想过拿剪刀剪断吗？”路过的一位道士看她们在这愁苦，笑眯眯地问道。
“可是这是许愿牌呀，好好的，剪断了那不就……”姜青杳有些纳闷。
道士不语，直接拿出剪刀剪断了抽丝的部分，显得她们的许愿牌比其他飘扬的许愿牌硬生生短了一大截：“留着这一截烂丝，它只会越抽越长。剪了，反倒结实。断了，也是新的开始。”
说罢，道士就收起剪刀离开了。
姜青杳看着地上抽了丝的一部分，和还链接着许愿牌的一部分：“他看得好豁达……可是短了这么多，别人的许愿牌都是绳子和丝绸打结抛上去的，我们这个不够打结抛的呀？”
邵远年抬头看了看许愿树枝头的高度，说着“把手给我”，她下意识跟着他说的话去行动，然后就感觉自己被举高了起来，自己现在的视角少说也有两米高，有些慌乱地抓紧了他肩头的毛衣。
“干，干什么呀？”姜青杳有些恐高，只好垂眸看向邵远年的眼睛去缓解自己的害怕。
“把你举起来，我们就可以挂在枝头上面了。”邵远年笑着说，臂弯托举着她一边往树那走。
手里的许愿牌像是快板一样“噼啪”“噼啪”地随着步伐作响，红色的丝绸时不时缠绕着他的耳廓。
站在树下，红色丝绸扫过了邵远年的眼睛，盖住了他的视线，让他看姜青杳的视线是红色的。
“挂上吧，我扶着你。”他轻声说，将她托举得更高了些。
姜青杳一手抓着邵远年的肩头，一手将许愿牌去够在枝头的突起处。刚挂上自己的牌子，准备去挂邵远年的牌子，有些好奇的心思就上涌，但是随即被压了下去——看到万一不灵了呢？
哗啦啦——
许愿牌上面的四个大字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岁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