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楼的楼梯间总飘着淡淡的药香,从楼下的药庐缠上来,漫过每一级台阶,成了荣暖最熟悉的气息。
日子久了,荣暖与何岁安的相遇,渐渐成了楼梯间里无声的日常。
没有刻意的寒暄,没有多余的交谈,却在一次次擦肩而过里,生出了一种安静的默契。
荣暖常会把晒好的药材搬到楼梯口通风,竹匾里铺着晒干的花草、根茎,她坐在台阶上,细心地包药、捆扎,动作轻缓,指尖沾着细碎的药沫。
每当这时,何岁安便会站在阁楼门口,安安静静地看着。
他不靠近,不说话,就那样倚着门框,浅淡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落在竹匾里的药材上,落在漫溢的药香里。
眼神依旧干净,依旧空茫,却没有半分排斥,没有半分闪躲。
荣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目光,却从不会主动打破这份安静。
她只是偶尔抬眼,朝他轻轻弯一下嘴角,便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
楼梯间里,只有药材翻动的细碎声响,和窗外吹进来的微风,安静得恰到好处。
他看她将药材分门别类,看她用棉纸仔细包好,看她在药包上写下工整的药名,看她周身被温软的药香包裹,安稳得让人安心。
荣暖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里没有恶意,没有疏离,只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目的的注视。
像是在这片陌生的小城,这缕熟悉的药香,这个安静的身影,成了他唯一不抗拒的存在。
有时她包完药,起身收拾竹匾,他会默默往后退一步,给她留出足够的空间,动作轻得像一片云。
全程没有一句话,却处处透着无声的妥帖。
荣暖抱着竹匾下楼时,会回头看一眼。
何岁安依旧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走回阁楼。
药香漫过楼梯间,缠在两人之间,无声,却绵长。
荣暖心里清楚,这个看似封闭的少年,并非真的拒人千里。
他只是习惯了沉默,习惯了独处,而她和这满室的药香,成了他孤寂世界里,唯一愿意驻足观望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