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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怪谈

天依旧是灰蒙蒙的。

说不清它本就如此,还是雾霾太浓重。

早晨的风永远算不上清新宜人,它是刺鼻的、浓烈的,带着一种沉重忧郁的压抑。

除了司机,车上就只有我。

昨天还骂骂咧咧的老太太并没有在我之前坐上车——她总是比我先一步坐在后排,两年来总是如此。

也许是生病,又或者探亲。

但这和我没关系,我只是一个早早起床去上学的初中生。

眯着眼睛靠在冰凉窗框上小憩,甜丝丝的包子馒头香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取下耳机,下车时顺带把昨晚的手套丢进公车后门旁的垃圾桶,踮着脚尖下车。

打了个哈欠,我指着还在冒热气的蒸笼对她说:“美女,三个鲜肉包、两个香菇包、一个芹菜牛肉包和一个卤蛋、两个烧麦、一个水煮蛋和一个花卷。然后是两杯豆浆和一盒苹果牛奶。就这样,你用袋子把它们分开装。”

我口齿不清且语速极快,但这位店员小姐以前可能是干酒店大堂的,丝毫没有犹豫地分装起来,神情坚毅。

不得不说,我真的很喜欢她这副表情。

穿着老旧围裙马尾辫扎得高高,她的五官看上去很是锐利,想来在学生时代应该也该是一个受人爱慕追捧的清冷美女。

我们像是最熟悉彼此的老友一般闲聊。

“美女最近才来的吗?我记得之前是两个帅哥在这当店员。”

她笑容克制亲切,声音中满是倦意:“那两个帅哥离职了,所以老板才招人招到了我——妹儿啊,水煮蛋和花卷是放一块儿的是吧?”

我点头,接过了第一袋东西。

“做这个还蛮辛苦的,”我尽可能让自己语气放松“我之前放假在食堂做过杂工,每天可早就要起床,累死我了。”

我接过第二袋东西。

“我其实还好,毕竟只用管早上嘛——但是你这么小就要去打工吗?你不是才初中?”

我耸肩:“个人爱好,如果太闲了我会疯掉的。而且我已经十六岁了,按照法律也可以做兼职了。”

“初三?”美女把五个包子递到我手边。

我摇头:“初二。”

她露出惊讶的表情,但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沉默着把东西打包好交给我。

“生煎包好了,要来点吗?很好吃的。”

我很喜欢这个姐姐,所以我会买的。

油纸包裹着小小的生煎包子,带着浓烈的香气,滚烫金黄,让人垂涎欲滴。

我谢过她,随后匆匆过街。

在跨过最后一条斑马线的同时,路灯熄灭。

冬风萧瑟扫过落叶长街,我看着不远处杂货铺子的暖光。

校门口杂货店的大叔依旧是那么爽朗,声如洪钟地喊住我。

我有点怕他。

太热情,有些招架不来。

勉为其难对他露出一个微笑,我才想要走却又被逮住。

“嘿!妹儿!你东西到了!”

大叔突然从店内蹿出来,速度快到我完全没有发觉。

“诶,好嘞叔。这么快就到了?”我陪着笑,假装热情和他闲聊。

虽然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也许是我又忘了吧。

“什么话!一点都不快,这都快两个月了才给你弄回来,耽误事可就不好了。”

“哎呀没有没有,您能帮忙我就很感谢了,诶说起来叔啊,您这边业务是真的还挺齐全?”

“生活嘛,你小孩子以后自然就知道啦,不广泛涉猎一点就莫得饭吃啦!你看我家这两个混小子,以后就算不说结婚娶媳妇,生个小病也要花钱吧?难搞哦!好好学习知道不,以后出息了还要来照顾我生意。”

“诶好好好,绝对来!我每天早上看到叔你就高兴,我孩子以后也来,孙子也来!”

“孙子不来!我都入土了来什么来?”

“哈哈哈哈哈哈,是是是,孙子不来。”我赔笑。

大叔拍着我的肩膀,那力气大的让我感觉自己整个人甚至是脚下的水泥地都在震颤,怕不是个气功高手。

在和大叔一起大笑的间隙,我打量着店铺内部装潢。

——这是个很温馨的小空间,淡黄色的吊灯和全木制的内饰,后门打开是店长一家生活起居的地方,饭店的时候经常闻到炝炒辣椒或者红烧茄子的香味,我每次都怀疑里面的布制品会不会入味。

这家店开在学校旁边,文具和小玩具、糖果一类的少不了。还有不少首饰和互联网流行的新奇玩意——某次我过来闲逛还看到过飞天意面神教的教义周边……印在一些未成年不该拥有的东西上。

在层叠货架后面还有个暗门,打开是另一番天地。

简单来说,二次元の国度。

有天我来帮同学代理定制卡贴和徽章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要是我想要点这里没有的您会进货吗?”

然后第二天,门口的猫咪老师形状价位表就多了一个选项。

【随心定制,自由补货】

而门口本属于文具的地盘也被专门划分出来放了一些生活百货之类的东西。五金件和各种编程书籍之类的,而门口台阶上则放上了满满当当的漫画杂志和小说。

在周边清一色卖教辅资料和世界名著的店铺围绕中,这家店的画风格外清奇。

笑了一会儿后我的脸实在是僵了,于是匆匆告别这位和善热情的老板。

刚才瞥了一眼里面的双子挂钟,大概是六点五十左右。

浪费了太多时间,得抓紧了。

等到教室的时候我已经是气喘吁吁。

本就不好的体力更是雪上加霜。

擦了把自己头上并没有的汗,我还不忘和宁坎少爷汇报工作。

“我昨天看了下,你就是睡太晚加上看了些小电影精神失常了,之后好好休息,吃好喝好要不了半个月就恢复了。然后你家那关公换个位置摆,别一天到晚都上香,看着怪渗人——方向,关二爷坐你家里,至少不会闹鬼。”

他沉默了:“你去我家了?”

我点头:“对啊,你不是让我晚上帮你盯梢吗?”

钱都给我了,还不少,老板真的大气。

宁坎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我:“但是、但是啊我就是说……我没让你做这些啊?”

“啊?”我感到困惑“那你昨天给我塞钱干什么?”

宁坎露出了相当为难的表情:“但是、我给你钱只是为了感谢你帮我跑腿啊?”

“啊?”

“我是说,我没想过委托你,”宁坎整张脸都扭曲到一起了,说话也磕磕绊绊“那就是跑腿费,因为你说喜欢钱我才给的。”

我沉默了。

搞了半天是我自己想太多。

头好痛,世界快些毁灭吧。

我用额头充当犍稚,桌板假扮木鱼,伴随心跳的节奏敲击以平复心情。

他也不理我。

我们认识八年,其实关系并没有多亲密。

宁坎是个喜欢交朋友的,而我是个不愿意到处玩耍维持那种可笑的社会关系的。

有的时候我会控制不住地羞辱他,而他也会嘲讽我是个无趣的家伙。

说实话,这就是一场孽缘。

我甚至想不起来我们是因为什么认识的,又因为什么才要死要活的保持了这么多年的“好友”关系。

我有些困,昏昏沉沉。

直到前排的天使摸摸我的头把我叫起来,我才听见操场上的口哨声。

跑操啊。

我冲她摆摆手,从桌洞里一叠纸条中随手调出一张写上日期。

大课间是世界上最愚蠢的制度之一。

让一群疲惫不堪身体羸弱的学生穿着质量奇差的不合身校服,在空气质量极低的冬日长跑。

有的时候我会忍不住猜测,这到底是为了学生的身体健康,还是为了领导们心情愉悦?

无所谓,反正我请假。

我只是一个身娇体弱的可怜小女生,每次集体活动就请假蹲在角落里自己看书什么的,无论这背后有什么目的,都和我无关不是吗?

坐在树荫下盯着死气沉沉的年轻人们发呆,旁边几个小女生围坐在一个长相猥琐的小瘪三旁边,聚精会神似乎在听什么。

我也忍不住凑过去。

那公鸭嗓老神在在,煞有其事说着一些鬼故事。

比如顶楼废弃保管室总是能听到拍门和哭声,又比如学校地下的怨灵总是在操场旁边的小木屋里披着破布跳舞,等待着下一个和他殉情的爱人。

真没意思,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学校里总会有些稀奇古怪的传说,来源不可靠,真实性存疑,但总能吓到一些少不更事的小笨蛋。

比如把因为失恋而躲在厕所哭泣的学姐当做女鬼冤魂、把走廊上坏掉的应急疏散灯当成鬼火、脑子不太聪明做出迷惑性为的同学被传成是中邪、拳脚冲突被当做捉鬼小队什么的。

诸如此类,为忙于学业又心想自由的年轻人提供了刺激和放松,也不方便说它就该被杜绝。

当一个乐子,至少我这个听八卦的人感觉还挺好玩。

但今天我格外烦躁。

不知道为什么,做什么都没法专注,干什么事情都不太顺心。

已经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了。

我眯眼,朝着主席台看去。

一个男生似乎也在发呆,不小心撞到了前排的壮汉。

从站位预测,他是初二七班的。

那个背影有些眼熟。

短发,高挑瘦弱的男性,洗到掉色的校服。

……这可不就是那个偷窥哥嘛!

狭路相逢让我给逮住了,这我能忍?直接就冲上去和他正面对决!

我随手把自己的饭卡丢给李璟瑄,顺带给宁坎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他待会儿帮我请一个病假。

带着十二分甚至十分的气势,我拎着折叠伞追上去。

一路走过操场和长长走廊。

从连接教学楼和多功能楼的玻璃走道跑过,我来到全校楼层最高的一间教室。

抬手准备推门。

然后预备铃响了。

真该死,为什么最近时间过得这么快,我见鬼了吗?

我咬牙切齿,只能转身离开。

不上课不要紧,但大课间过后的点名不去就完蛋了,我的人生会结束的。

匆匆赶到本班教室,正好在秃头班主任前一步进去。

他满脸的肥肉胡茬把情绪遮掩的很好,小眼睛环顾教室几周后,背着手又装模作样地离开。

数学老师敢怒不敢言,我望着外面发呆。

时间很快过去,前排留着双马尾的少女又睡过去一节课。

距离午饭只剩这最后的四十分钟。

今天是周五,上午第四节课是……物理。

那就好,物理老师是个脾气很好的年轻女人,她向来管不住不爱学习的坏学生,时间久了也就放弃了。在她的课上摸鱼是难度最低的。

这节课,可以逃!

左看看右瞧瞧,我的好战友们果然都一个个昏昏欲睡,趴在桌上连外卖都懒得点。

教室的空调几乎就是摆设——我们那五十多岁老班主任受不了这福气,但还是美其名曰为了我们的身体健康。

夏天四十度不能开,冬天零下不能开。

那么请问什么时候可以开呢?

答案是,领导或者外校学生来考试的时候,允许我们短暂地开半天。

我拍拍宁坎肩膀,用并没有克制的声音抬头说:“哥们去吹空调不?”

他头也不抬,好像是沉迷于某个解密答题游戏:“你要去华哥办公室?”

我笑而不语,默默等待。

果不其然,随着时间流逝,其他蠢蠢欲动的【坏孩子】们都没忍住多看了我几眼。

估摸着人数大约七、八个,我刻意大声道:“对面四楼,会议室旁边不是有个心理教室吗?”

他们都点头,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辉。

“心理老师离职了,那间教室现在是荒废的。但是设施都还留着,我们可以过去蹭——里面还有电竞椅和单独隔间的木头桌子。”

我听到一声欢呼,随后招呼着大家跟着我一起。

班长翻了一个白眼——看来,下午班主任就会来找我们谈话了。

看乐子也需要讲究基本法,俗话说法不责众,只有呼朋引伴脚上一堆肉盾一块做错事才能让我隐身。

众所周知,成绩好不爱说话的学生会得到老师的优待,而性格活泼爱出头的刺头会吸引老师的大部分注意力。二者一结合,就是一个完美的隐身术。

我跟在最后打量,确信在这浩浩荡荡的逃课大军中自己是成绩最好的那个。

更何况,我可是精神病,谁能管我呢?

手肘戳了一把宁坎腰窝:“哥们,带你去个地方。”

让你当我的盾牌,成为我的替身为我受罪吧!

带着邪恶的笑容,我牵着宁坎系在腰上的校服外套往多功能楼走去。

他倒是习惯了——又或者是因为注意力都在游戏操作上,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跟着我走过了很长一段路。

“你今天怎么乐意出来?”他问我。

我耸肩:“出来散心——物理课有什么听的必要?”

宁坎深有同感地点头,然后把手机屏幕挡在我眼前:“哥们这题选什么?”

我把头向后仰,默读题目。

【在海南选择购置房产大多选择南面开窗,请问为什么?】

A.通风

B.采光

C.政府规定

D.对海景房的渴望

这是一个很典型的地理题。

“选d,看海景。”

我替他按下选项,正确的绿色特效亮了很久。

“这题是真的越到后面越奇葩。”他颇为感慨,手指却在屏幕上飞舞。

我也点头:“谁高考选地理得倒霉一辈子。”

最后我们一拍即合道:“文科狗都不学。”

宁坎涉猎广泛且手速惊人,虽然不知道这奇葩题库一共有多少怪问题,但他不到五分钟就做完了,收好手机活动肩膀和手腕。

他四处看了看,眯着眼往远处阳光最盛的地方寻什么东西。

“你这是要把我带去学校后门卖了?”

我笑笑:“我是要把你带去校长办公室人道毁灭了。”

宁坎立马露出了不赞赏的表情,取下自己的眼镜。

然后,他顿住了。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我摇头。

宁坎的听力比我好些,他隔着老远就说自己听见了什么奇怪的声音。但等我问他具体是什么样的动机,他又支支吾吾好半天说不上来。

我看他那样子,也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烦躁,过度用耳把听力搞坏的人是我自己,现在干着急也管不得别人。

长得颇有几分姿色的小男孩张着嘴,口水都快淌下来了却还是说不出话。

看得出来他也很着急了。

“你先别急,”我拍他后脑勺“我都没急你急什么?说不上来就不说,指个方向形容一下大致距离让我自己看更直观。”

宁坎倒吸十几口凉气,给了自己狠狠一个大耳瓜子,随后指着不远处——那个方向只有一个东西——体育器材保管室。

像是三国杀某张卡面一样的动作,宁坎支支吾吾:“那、那边——人!我靠我要瞎了!真的好恶心!”

“至于吗你?”

我不信邪,啥东西能比我电脑隐藏文件里的东西恶心?

于是我活动了颈椎关节,垫着脚,眯眼向那边看去。

不看不得了,一看那可是把我都给吓了一大跳啊。

别说精彩不精彩了,这件事满地都是精彩!

我按着宁坎的头遥遥望,体育器材保管室里,三个白花花赤条条的人纠缠在一起,格外深情,抵死缠绵拥吻。

两男一女,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黑白巧克力夹心饼干姿态。两位并没有多么精壮的老小伙仿佛是重新回到了青春期,丝毫没有感觉到疲惫,每一下都发了狠——我甚至能看到他们脖颈青筋暴起面色通红嘴微张,像是在低沉怒吼。被左右为男夹在中间的姑娘满脸青春痘,脸黑手黑但脖子很白,一看就是没有逃过体育课的学生妹妹,留着中长头发,此时散乱披着,被汗浸湿。

这、这简直是……

太劲爆了!

我出来就是为了看这个!或者说我诞生于世来到这个人间、辛辛苦苦活到现如今、倒霉催的来到这个破烂学校,就是为了这一天啊!

我明白了!我现在完完全全明白了!一切都是伏笔啊!

也许是我的表情和笑声太渗人,宁坎在最开始的震惊后立刻弯下腰发出极其痛苦的悲鸣。

“哟,怎么了这是?”我蹲下来看他欲吐无饭,笑得更开心了“哥们不会是害怕造人行动吧?你昨晚上不还在自己屋里diy?”

宁坎对我竖起一个中指:“滚……”

虽然因为太过于虚弱,它变成了wonder中指,但是没关系,我会用树枝帮他固定起来,支棱起来,重整男儿雄风。

毕竟不远处还有两个猛男,咱宁坎虽然只有13岁但也不能认输不是?

我为自己的体贴细致鼓了个掌,然后看着宁坎露出惊恐的表情。

“你见鬼了?”我看了看自己背后,又捏了把自己白净细嫩且软弹的可爱脸蛋。

手感还是那么好,那么完美。

既然如此,那就不是背后。

我把头凑到宁坎旁边,顺着他的角度看过去。

——那是教学楼的第三层,一个瘦弱的男子被另外两个看不清样貌只漏出手臂的学生按在窗台,憋红了脸。

哟,这巧了不是?

我看着那半边身子已经到窗户外面的人,心里第一反应就是乐。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结果柳树直接长成世界树啊!找你小子老半天,结果在这遇上?

也是老熟人了,这可不就是我大课间时没追上那哥们吗?

看样子,已经远远超过这所学校办学历史上的任何一桩霸凌事件。

毕竟作恶多端的人常见,但非要弄死自己同学的白痴世间少有。

伴随着一声闷响以及头顶传来的尖锐笑声,一大坨黑影摔倒我们面前。

依旧是洗得发白的那件校服,但是头发似乎长长了些。

别人天上掉下来的是林妹妹,怎么今天到我这里,天上掉下来的是个大汉。

这位兄台不太爱说话,从三楼摔下来愣是没吭声。

我还没来得及做出点反应,这哥们就拍拍身上杂草树叶子走人,平静地就像是吃肉塞了牙缝。

一眨眼他就走出去好远,别说我了,就连把他推下楼那俩哥们也没反应过来。

也不知道是谁把事情上报给了校长,我总算是沾了这份光搞明白了那三位的身份。

一位是校园小公主,校长亲闺女。

另一位是学校活阎王,咱体育老师。

最后一个可厉害了,年级主任!一天天垮起个脸就在那抓早恋搞风纪的老东西,居然也有让我逮住把柄的一天。

手里的相机一下迸发出象征希望与正义的光,我按下快门,心满意足。

伴随着一阵怒骂,我拽着宁坎匆匆逃离。

写的有点上头,原本大纲定4000字的,一不小心就过6000了。我真无语,而且还痛经,我真无语。

这篇原本是11号的,结果我今天发现四处错误,哈哈,不活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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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怪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