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自己刚刚见到的人,就是谢卿辞。
温煦又懵了。
“您的意思是,刚刚看到的人,就是谢卿辞?”
汪大叔笑着点了点头:
“卿辞这个丫头啊,喜静,来找她的人倒是络绎不绝,你还能见上她一面,已经是缘分了。”
我...的天啊!!!
我刚刚竟然吻了谢卿辞。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不至于。
是因为我吻了她,她生气了所以让人来和我说,说是我看错了?
生气是应该是的。
可是,我不是也道歉了吗?
就算是不接受我道歉。
也不至于...
就这么孤傲吗?
认定了我和其他来求名誉者一样吗?
就算是不愿意卖出版权。
来拿见一面,当面说一句的机会都不给吗?
“不行,我得去问问她。”温煦猛然站起身子跑开,完全没有听汪大叔在后面的喊话。
温煦攥紧手里那把老旧油纸伞,胸腔里堵着一肚子明火,又酸又气又委屈,脚步又急又沉,几乎是带着一股闯上门对峙的火气,匆匆折返县西巷六十七号。
院门依旧虚掩,她伸手一推就开,心头憋着满肚子的质问:
凭什么明明看见了我,却装没看见?
凭什么纵容佣人撒谎糊弄我?
把我当傻子一样蒙在鼓里耍着玩?
打定主意,进门就要当面问个清楚,压着脾气也要讨一句公道。
可刚踏进庭院,目光一落上廊下的谢卿辞,那股冲到嗓子眼的怒火,竟像是被瞬间浇灭了大半。
雨□□院清寂带着些湿凉,风卷着淡淡的草木香漫过来。
温煦一路急奔,身上还沾着巷间未干的雨气,衣角、发梢都带着湿冷的水汽,一脚踏进院子,便将这份凉意悄然带进了廊下。
谢卿辞一身月白长衫衬得身形清瘦孤绝,长发松松的被一根玉簪挽着,几缕碎发贴在清冷侧脸,垂眸正捻着一缕干香草安坐。
颈间竟然还戴着一枚长命锁,细银链贴着莹白肌肤,锁尾缀着好些小巧的银铃。
谢卿辞本就体质偏弱,不耐阴寒,那股突如其来的湿冷雨气顺着风飘过来,缠上她单薄的衣摆,引得她喉间一阵发痒,忍不住微微蹙眉,微微敛了敛衣襟,紧接着便低低咳了起来。
“咳…… 咳咳……”
每一声轻浅的咳嗽牵动肩头微颤,颈间的长命锁跟着轻轻晃动,缀着的小银铃便撞出细碎清脆的叮当声,零零落落,轻得像风拂过檐角铜铃,裹在她孱弱的咳嗽声里,格外清渺。
那铃声不大,却格外入耳,伴着她隐忍又单薄的咳嗽,一下下撞在人心上
谢卿辞咳得克制,肩线微微起伏,脸色愈发莹白剔透,整个人透着一股易碎的孱弱感,颈间银铃随着每一次呼吸轻晃,叮咚细响不绝。
温煦原本满腔翻涌的怒火、被戏耍的憋屈、正要上前对峙的锐气,在听见那一阵轻咳,夹杂着细碎银铃声的瞬间,骤然被硬生生掐灭,彻底偃旗息鼓。
脚步猛地顿住,到了嘴边的质问全数卡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半点声响。
明明道理全在自己这边,是谢卿辞故意避而不见,纵容佣人联手糊弄她,把她蒙在鼓里捉弄。
可此刻看着谢卿辞本就清瘦单薄,被自己莽撞带进来的雨气激得咳嗽不止,一股莫名的愧疚瞬间涌上心头。
颈间长命锁的银铃随咳声轻颤,细碎声响绕着庭院回荡。
那点愤愤不平的火气,瞬间被眼前这幅孱弱清冷的模样压得荡然无存。
只觉得自己满腔的怒气、想要兴师问罪的冲动,在这一刻显得格外莽撞、浮躁,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温煦不自觉收紧指尖,脚步下意识放缓,往后微微退了好几步。
身怕上残留的雨气再往廊下飘,再惹得谢卿辞难受。
心底又气又窘,还掺着几分此刻刚刚添加的无措与愧疚,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弱得一干二净,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谢卿辞缓了好一会儿,咳嗽才渐渐平息下来,喉间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哑意。她抬手轻轻按了按喉咙,颈间长命锁的银铃也随之慢慢安静下来,再无细碎响动。
抬眸看向温煦时,眼底依旧无波无澜,只是脸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语气淡得像檐角无声滑落的雨珠:
“又回来做什么?”
清冷的嗓音不高,却自带一种沉静的威压,只是尾音还带着一丝咳嗽后的轻哑,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脆弱。
温煦抿了下唇,心里又气又哑然,却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愧疚。
气她的刻意回避,气她的漠然糊弄;
又莫名被她这份从容清冷慑住,更被她方才孱弱的咳嗽声揪了一下,连大声理论的底气都没了。
只能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带着几分隐忍的不解,还有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放软:
“我们明明见过,你为什么还要躲起来,还让阿姨和我说我看错了人?”
谢卿辞这才缓缓抬眸,清浅的眸光淡淡扫过她,不明白为什么面前人要带着一些娇气质问自己这些,面上却依旧的无波无澜:
“你今天钓到鱼了吗?”
“钓到了,钓到了,晚上啊,让你周姨给你打鱼汤喝。”
温煦太耳熟这声音了,分明就是借伞还应下自己赌约的汪大叔。
猛地转过头去。
“汪大叔?”
“您...您也?”您也戏弄我?
温煦一口牙都快压碎了。
不是说不熟吗?
啊?
这江南还有没有老实人了啊???
“哎哎哎,温丫头,我可没戏弄你哈。”
汪大叔连忙摆了摆手,一脸无辜地辩解,“我和她确实是算不上熟,我就是给她看病的大夫,她嫌我总絮絮叨叨念叨她,嫌我烦,索性就把我赶出去,让我整日在河边钓鱼打发时间。”
汪大叔一边说,一边乐呵呵走到廊下,把鱼竿随手靠在廊柱旁,眼神带着几分打趣,打量着站在原地鼓着一张脸的温煦。
温煦压根不信这番说辞,只觉得两人就是串通好的,一个闭门避世故意装没人,一个在河边故作不知看她笑话,连周姨都帮着打掩护。
胸口憋着一股闷气,脸颊微微鼓着,像只受了委屈却没处说理的小兽,偏偏又没法真的发火。
一边是身子孱弱、只是被雨气轻轻一带就咳嗽不止的谢卿辞,她根本不忍心对着人发脾气;
一边是慈眉善目、巧言辩解的汪大叔,更是让人没法较真置气。
可心里的委屈和被捉弄的气恼却是实打实的。
温煦索性也不辩解,也不追问谁对谁错,干脆往旁边一站,抱着胳膊,抿着唇不说话,摆明了一副生闷气的模样。
今天说什么也不走了。
再侧眼去看。
半卧在软榻上的罪魁祸首,确实貌美。
也确实是没有一丝戏耍她人之后的愧疚。
可谢卿辞确实是好看,如冰如瓷。
不同于温煦从前见过的任何人,更比不过任何曾见到过的瓷器。
谢卿辞只低头看着书页,声音很轻的问道:
“我好看?”
温煦正兀自抱着胳膊生闷气,冷不丁听见这句轻声问话,整个人瞬间一僵,脸颊猝不及防泛起一层薄红。
愣在原地,眼神下意识飘开,偏偏又忍不住悄悄转了回来往谢卿辞身上瞟。
廊下浅淡的天光落在她月白的长衫上,衬得肌肤莹白似瓷,眉眼清绝出尘,长睫垂落覆着眼底情绪,安静又孤冷。
方才咳嗽过后的几分孱弱还凝在眉眼间,颈间长命锁的银铃安安静静贴着锁骨,衬得整个人清瘦又易碎,真真是如冰似瓷,不染半分俗世烟火。
温煦从没见过这般气韵的人。
她见惯了北城名利场里精致雕琢的美人,或是干练凌厉的职场精英,却没有一人能像谢卿辞这样,只是安安静静坐着,便自带一股疏离清冷的仙气,淡雅又矜贵,耐看又慑人。
被人猝不及防戳中心事,温煦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气也闷不下去了,别扭地抿了抿唇,不肯大方承认,又违心说不出半句假话。
只能硬着头皮嘴硬,语气还带着点没消下去的小脾气:
“谁、谁看你了。”
话音刚落,眼神却又不受控制地落回谢卿辞清丽的眉眼上。
是好看,好看得让人没法移开眼。
可这么好看的人,这么冷清的气质。
居然让佣人戏耍自己。
一旁的汪大叔瞧着她口是心非、耳根悄悄泛红的模样,顿时乐得眉眼弯弯,也不插话拆穿,只倚着廊柱抱着看好戏的心态,静静看热闹。
谢卿辞翻着书页的指尖微微一顿,清浅的眸光抬起来,淡淡落在温煦泛红的脸颊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却不戳破她的口是心非。
她性子本就淡,也无心刻意打趣人,只是随口一问,
却没想到,偏偏撞破了小女儿家对美好事物的欢喜。
温煦被她看得越发不自在,闷气也羞得消了大半,索性破罐子破摔,也不别扭站着了。反正都被看穿心思,还被联手戏弄一场,她干脆赖到底。
“不管好不好看,你们合伙糊弄我这事没完。”
梗着脖子,依旧抱着胳膊,一副赖定不走的模样,“我千里迢迢来找你,你就算不想帮我,也没必要帮我当猴子耍吧,今天我就不走了,你们得给我一个说法。”
谢卿辞看着温煦孩子气十足的模样。
长睫轻轻颤动了一下,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丝浅淡弧度,转瞬又恢复了那副清冷无波的样子。
“是你先不请自入,又偷看我,我戏弄你,算是...”
“惩戒。”
从擅自进门站在堂里,到刚才。
看了很多回。
还不承认。
“我...”
“我、我那不是故意偷看……” 温煦小声辩驳,语气弱了大半,完全没了方才生闷气的硬气,“而且我是找人,没人应答我才擅自进来的,谁要偷看你了。”
谢卿辞垂眸重新落在书页上,指尖轻轻拂过纸面,语气依旧平平淡淡:“总归是看了。”
简简单单几个字,堵得温煦哑口无言。
“小辞,可以吃饭了。”
周姨端着餐盘出来,看到温煦并没有惊讶。
先是问了老汪一句:“你要和小辞一起吃吗?”
汪大叔连连摇头:“不不不,她那个清汤寡水的,我可吃不惯。”
温煦看着周姨端到桌上的菜。
绿一色。
咽了口空气,语带干涩的问道:
“你就吃这些啊?”
谢卿辞竟然在温煦的词句里听出来心疼。
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不确定。
从书里抬头来,才细细的打量起不远处的温煦。
少女眉眼生得明艳利落,一身潮牌的穿搭,几万块钱的新款背包被甩在后背,面上此刻却微微蹙着眉,眼底凝着几分显而易见的错愕,还有一丝藏都藏不住的心疼,愣愣望着桌上素净到极致的饭菜。
一碟嫩白豆腐,两碟清炒时蔬,一碗清寡白菜汤,整桌菜半点荤星不见,油花都少得可怜,清淡得近乎寡淡。
谢卿辞身子常年亏虚,脾胃孱弱,本就忌口极多,多年来早已习惯这般清简饮食,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此刻落在温煦眼里,却像是太过苛待自己,委屈了自己。
她本只是漫不经心一瞥,却敏锐捕捉到温煦眸底那点怜惜,不是客套的寒暄,也不是假意的同情,是发自心底的不忍与诧异。
这让谢卿辞心底生出一丝微妙的茫然。
过往也有不少慕名登门的人,或是恭维她气质绝尘,或是有求于她刻意逢迎,却从没有一个人,会盯着她一顿家常便饭,露出这样心疼的神色。
她静静地看着温煦,长睫微垂,眸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思索,颈间长命锁的银铃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响动。
半晌,谢卿辞才淡淡开口,应了一声:
“嗯。”
温煦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原本还憋着的那点被捉弄的闷气,此刻早就消散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满心的不忍。
一旁的周姨将饭菜摆好,看着温煦一脸动容的模样,眼底藏着几分温和的了然,轻声开口劝解:
“温小姐别见怪,我家小姐自小体质就弱,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这么个吃法。”
汪大叔靠在廊柱旁,看着温煦这般反应,乐呵呵摇了摇头,也跟着搭话:“我早就说了,她这饭我可吃不惯,天天吃素,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也就是她天天吃,不嫌没味道。”
温煦抿了抿唇,没再说话,目光依旧落在桌上的素菜上,又转头看向谢卿辞清瘦单薄的身形,心里五味杂陈。
原本是上门来讨要说法、赌气赖着不走的,可到了此刻,什么被糊弄、被戏耍的气恼,全都抵不过眼前这人清清冷冷、又惹人怜惜的模样。
谢卿辞定定看了她片刻,才莫名确认了那抹心疼不是作假。
还是周姨在一旁开口问道:
“温小姐要一起吃一点吗?”
温煦怔怔望着桌上清一色的素菜,心里沉甸甸的。
神情发懵的点了点头。
稍稍回过神来时,脚步已经下意识挪到了餐桌旁,人也乖乖拉过木凳,在谢卿辞对面坐下。
这会不会显得太乖了一点啊。
就这么坐下来?
她不会觉得我很好哄吧!!!
等下,不对,为什么要用哄,我是想要她给我道歉的。
啊、呸呸呸...
“温小姐,你如果吃不惯,可以去汪大夫分些菜过来。”周姨笑着提了一句。
温煦转头去看。
汪大叔的桌子上,一桌子的酒肉。
自在的很。
可那边越是自在,转过头来看到的谢卿辞就越是孤寂。
嫩白修长的指,左手执筷的动作像是在描绘画作一样,筷尖被夹起的青菜,像极了一抹被精细调配出来的颜料。
“你...一点肉都不能吃吗?”
温煦这话问的迟疑,毕竟,万一问错了,那么好不容易走近一些的距离也都白费了。
谢卿辞没有一丝停顿的,吃菜,喝汤。
“也不是,偶尔也会有荤菜,只是她有很多东西不能吃,做出来的荤菜也不好吃。”不远处的周姨自动的回话。
温煦吞了一口口水。
从谢卿辞刚刚夹菜的碟子里,夹起一筷子青菜,塞入口中。
这菜没有什么味道,应该是只放了一点点油和盐,就在没有放其他调味料了。
这是温煦从小到大吃过的最难吃的炒青菜。
可温煦也明白。
自己能重新走进这扇门,是谢卿辞因为那个吻,动了一丝恻隐之心。
而刚刚含入口中的那口菜,是谢卿辞给自己的考题。
梗着脖子,把那口难吃至极的青菜咽了下去。
然后抬眼去看对坐的谢卿辞。
天井的光亮带着偏爱尽数笼罩在谢卿辞的身上。
把谢卿辞照的整个人在发光。
而那张好看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看,还是只自顾自的吃菜喝汤。
温煦没明白。
自己的答卷填错了?
对谢卿辞的心疼不假,面前这个姑娘和自己年纪应该不相上下,只短短的时间里,温煦能感觉到,谢卿辞身上那种没有被外界社会侵染过的干净,甚至觉得谢卿辞都没有完全见过现代生活。
只是这次,【慢江南】更重要。
只要谢卿辞能答应把【慢江南】的版权给自己,别说吃一筷子青菜,就是吃一辈子都行。
一筷子,又一筷子。
温煦几乎将那碟子青菜吃尽了。
而谢卿辞又靠回了软榻上,翻着书页。
“我吃完了。”
院子里只剩她们两人了。
谢卿辞没从书里抬头,淡声回了一句:
“温小姐吃完饭,还需要人夸吗?”
温煦噎住了。
刚刚那餐饭,不是谢卿辞给出的考验。
庭院里只剩下,雨滴从屋檐滚落而下是声音。
“不如说说,温小姐此行,是为了什么?”
谢卿辞知道温煦来是为了什么。
前后来了六个人,让人打听过,是北城一家老牌的产品设计公司派的人过来,想买【慢江南】的版权。
汪大叔和温煦前后脚进院时,喊了一句“温丫头”。
而现在谢卿辞的明知故问,也让她自己难得的抬头看了看天井外的亮光。
“我想要【慢江南】的版权。”
温煦说的很着急。
仿佛只要错过眼前的这个档口,就再找不到开口的机会了。
谢卿辞将手中的医书递到旁边的桌子上。
手腕交叠着,右手手腕上原本藏在衣物里的玉镯垂落出来。
就这么定定的看着温煦。
温煦被那双冷清的眸,看的有些不知所措。
却又不闪不躲。
她在想什么?
为什么,眼里透出了一些我读不懂的东西。
这双眼睛,太美。
像波折的水面上,被反射出的光亮。
那张脸,太美。
比景城博物馆里那瓷白的瓶,更加美。
而那唇...
“不可能。”
吐出的字句,如冰刀寒刃扎进温煦的身体。
“为什么?”温煦愤而起身,逼近谢卿辞质问道。
这个态度,这个语气,让谢卿辞不舒服。
“我的东西,我说了算。”
字句很冷,冷到在闷热的梅雨季里,温煦起了全身的鸡皮疙瘩。
谢卿辞是半卧在软榻上的。
而此时此刻,温煦双臂撑在谢卿辞身后的软榻架上,身体则是撑在谢卿辞的上方。
鼻尖之间的距离不过半寸。
温煦能清晰的看到谢卿辞的每一根睫毛。
又是那抹香。
那香像是烟雾,在温煦的眼前系上一条半透明的白色丝带。
谢卿辞,刚刚我们在说什么?
这唇,不用于谢卿辞的皮肤,它是温热的。
那时尝过,唇里带着一丝苦味,苦里却又透着一丝丝甜,像是梅子。
温煦的大脑又开始不受控制了。
面前的人是谢卿辞,不是什么神女落凡尘。
而且...既然已经吻过一次。
谢卿辞也没有拒绝,甚至让自己进了这门。
那是不是,是不是可以再吻一下。
她在想:如果再吻一下,谢卿辞是不是就会把【慢江南】的版权给她了。
眼前蒙着看不见的暖香烟雾。
理智被江南细雨搅弄的天翻地覆。
温煦的唇在一寸寸的往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