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相天,力神是神明的契约灵,一切行为全都听神明的指令。力神千奇百态,有的神明喜欢花草,便把力神炼化为花草,有的神明喜欢野兽,便把力神炼化为野兽。
夜兰自小一人游荡在无相天,实在无聊,所以她把力神炼化成了人形,这样漫漫长夜她也不至于太孤寂。夜兰在无相天是最末等的神明,她炼化力神数量也有限,目前她身边也只有水川和烟萝两个力神。
“烟萝呢?既然你都来到人间了,烟萝自然也不会一人留在无相天。”夜兰又踢了水川一脚。水川故作吃痛,龇牙咧嘴的捂着小腿跳来跳去。夜兰见他这一幅贱嗖嗖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说不说,我数三个数,不然……”夜兰手中捏着一个树人,正作势要将树人的腿折上去。
水川见状咧着嘴笑,哼哼唧唧的说道:“烟萝真是你的命根子。在无相天的时候你就偏爱她,到了人间你还是偏爱她。”随后他指了指庙门的方向:“你的烟萝此刻怕是要撑死过去了,她哪里还记得你。”
夜兰将树人放进袖筒,边向庙门方向走边打趣道:“不不不,烟萝和你都是我的心头肉,可不能拈酸吃醋的。”
打开庙门的一瞬间,夜兰咽了口唾沫。庙门前满满的一堆食物,各式各样的菜系佳肴,各种瓜果点心,应有尽有。
在庙门的右侧,浑身乱糟糟的烟萝左手拿着一根鸡腿,右手拿着一块糕点,嘴里塞得满满的。看到夜兰和水川出来,她晃了晃手里的鸡腿:“人间的食物可真是美味啊,比那无相天最好吃的烤兔还要美味。你们两个快坐下来吃。”
其实无相天的美食远胜人间的这些食物,只是夜兰长久以来不得香火供奉,所以连带着烟萝和水川也没有吃过太好的饭食,顶多他们嘴馋的时候自己去逮个野兔野鸟烤着吃。
顾不得形象,夜兰立刻坐了下来,开始大快朵颐。水川虽平日不爱美食,素来只求肚饱,但见两人吃的这么香,还是流下了口水,加入其中。
三个人胡吃海塞一顿,心满意足,吃饱之后齐齐躺在了庙前的小坡上。夜兰在中间,水川和烟萝一人抱着她一根胳膊。微风拂过,入眼满是翠绿,野花星星点点点缀其中,这景色实在是美不胜收。
“你们两个怎么弄的这么狼狈,比那乞丐还要惨?”夜兰自打炼化出烟萝和水川,从不舍得亏待他们半分,可她下凡不到一日,他们两人就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看了让人心疼。
“我们两个不是正经神明,只是力神,所以过神道的时候风吹雨打,还时不时的出来一些陷阱机关,我们俩斗了一路才算成功下来,来到人间。”烟萝噘着嘴,拍了拍圆滚滚的小肚子。
夜兰是第一次下凡,而且是临时被弥罗扔下来的,她并不清楚过神道还有这么多的规矩,她直起身拉着烟萝和水川左看右看,生怕他们哪里磕了碰了。烟萝站起来转着圈让夜兰检查,水川也故意模仿烟萝的样子来回转圈撒娇,逗得夜兰捧腹大笑。看到他们二人只是形象受损并无大碍,夜兰这才放下心来。
一上午而已,庙墙上已经贴满了黄符。夜兰三人谈笑间,一道黄符突然飞奔过来,这道黄符力道甚强,竟然能够直接精准的找到神灵所在。夜兰眼神一撇,迅速挡在烟萝和水川面前,伸手稳稳接住。
摊开黄符,上面写着:南越国主风寄云敬求夜神除祟。夜兰仔细观摩,这黄符念力这么强,应当是至少三人之血混合炼制的。此次下凡意在结束人间纷乱,南越国作为三国之一,从它开始这一场征途似乎也是不错。
“来活了!我们把剩的供品搬进庙里,随后便去南越国皇宫。”夜兰说完,随后三人便吭哧吭哧的来来回回跑了七八趟,才把所有吃食全部挪到了庙里。
既然要出门办事,也要讲究些面子,夜兰找了两套干净得体的衣服让烟萝和水川换上,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两人换装后立刻变得神采奕奕。 不知不觉间日薄西山天色渐暗,夜兰利用瞬移术带着烟萝和水川来到了南越皇宫。
刚进南越皇宫,三人就误闯君王殿。金阶玉砌,椒兰焚香,丝绸帷幔层层坠落,灯火摇曳中君王醉卧锦榻。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这瞬移术怎么把她们带到别人的寝宫来了,实在是不太礼貌!
“你们是谁?为何在国主寝殿?”三人背后忽然传来一声质问。明明没有做贼,可三人还是心虚的吓了一跳。
来人是个小侍女,双手正端着一盘新鲜荔枝,她狐疑的看着三人,从上到下将他们打量了一遍。
听到小侍女的声音,帷幔里传出慵懒男声:“是谁在叫嚣?”
小侍女赶忙应答:“回国主,不知哪里来了三个不知死活的,竟然明目张胆的在这偷窥。”
“哎哎哎!你这小姑娘可不能胡乱说话。我们哪是偷窥啊,我们是你家国主送了黄符请来的!”夜兰说完此话,帷幔里的国主倏忽间就起了身。
扯开帷幔,国主风寄云来到三人面前。看到风寄云的样子,夜兰有些吃惊。风寄云比她想象的要年轻丰朗,他玉面含霜,剑眉凌目,华衣龙纹衬俊骨,抬眼间似乎心中有所思。
风寄云拱手相问:“可是夜兰神女?”
夜兰微微颔首:“正是我!今日庙墙见你请愿黄符,所以速来相助。不知国主要除何祟?”
“不管除何祟,我烟萝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国主殿下!”夜兰和水川扭头看向烟萝,烟萝正两眼放光的看着风寄云,那眼神想要把风寄云吃干抹净!水川恨铁不成钢,偷偷拧了一把烟萝的胳膊。夜兰不好意思的看了眼风寄云,赔了个笑脸。
风寄云嘴角挑笑,夸了句:“这小妹倒是率真可爱!是个好孩子!”紧接着他眉头微皱道:“今日请夜神前来,实在是有人力做不到的事情!请移步四仪殿我跟三位详谈。”
几人离开了风寄云寝殿,来到四仪殿中。四仪殿烛火百盏,灯影重重,先人牌位供奉堂前,一片庄严肃静。在一众牌位右侧有一方桌,桌上另置八座牌位。
“国主为何带我们前来这祭拜先人之地?”夜兰发问。
“夜神有所不知,自去年起几乎隔段时间我风家就有一人死掉,不到两年这四仪殿中便多了八座牌位。”风寄云走近方桌,抬手摸了下离自己最近的牌位:“死掉的八人之中有五个幼童,他们是我的儿女。他们死得蹊跷,既非疾病缠身,也非自尽而亡,全部都是在睡梦中气息骤绝。他们断气之后一天之内,尸体全部如干尸一般,活脱脱像是没了血肉的骨头架子,实在不寻常。”
“这一年里,我请了许多的能人异士,也轰轰烈烈的做了几场法事,可这等怪事还是停不下来。如今,我风氏血脉仅剩一子,若再发生意外,那南越国数百年的基业以后将更主易人。今日请夜神前来,便是想求一个心安,若这南越皇宫真有邪祟作怪,还望夜神能助力相除。”
水川看了眼牌位:“除了五位皇子皇女之外,我看另外三位都是不同姓氏的女子,她们是谁?”
“她们是我的妃妾,因为曾为我孕育过子嗣,所以死后她们也被安置进四仪殿。当然把她们安置在这里,也是缘于她们的孩子都在这里。一世血脉亲情,唯愿她们魂归黄泉时,仍能相依相伴。”风寄云话语间多了几分柔情。
夜兰道:“除了这八人之外,可还有其他人这种方式死亡?比如小侍女、洒扫内监等?”
风寄云微怔,思考了片刻:“宫里虽也有其他伤亡情况,但基本都是生老病死之类,应该不是被邪祟所害。”
夜兰继续道:“国主身边目前仅剩一子,这一子的母亲可还在人间?另外国主身边可还有其他妃妾陪伴?”
风寄云叹了口气,指向一个牌位:“不在了。她产后出血而亡,十年前就入了这四仪殿。眼下我所有妃妾均已身陨,无人在侧。”
“国主,春恩殿的娘娘头风病又犯了,疼的死去活来,殿中的所有东西都被摔了,奴婢们也都被赶了出来。国主您快去看看吧。”看起来年龄尚小的一位小侍女慌慌张张的过来禀报,急的满头大汗。
听到这话,风寄云的脸色产生了微妙的变化,眉头更是几乎不可察觉的微微蹙了一下,他停顿片刻开口:“我随后就到。”小侍女听到这话身体明显放松了一下,然后又立刻折返回了春恩殿。
夜兰看出风寄云的心不在焉,便说道:“国主既然有事,那便先去处理。我们三人在这宫内先转转,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风寄云连忙应道:“好!好!三位神明随便看,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整个南越宫都任由三位出入。”随后风寄云又安排了侍女太监整理好一处寝殿,供夜兰三人安歇。
………………
一行三人走在南越宫的长廊上,时不时的检查着周围是否有异样的情况。
烟萝撅着小嘴吐槽:“你看看人家南越国的国主,如今虽孤家寡人,但曾经有四个美人陪伴在左右啊!再看看无相天的弥罗,这么多年了我竟没见他身边有过一个女子,真是个清心寡欲的神明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