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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南越皇宫除祸端(九)

烟萝和水川进了半冥子,就像耗子掉进了米缸,开心极了。他们来到人间后就进了南越皇宫,根本没有时间在人间集市上溜达。这种车水马龙、条条街道互相连接、小吃摊冒着热气、一片灯火灿然不夜之城的景象,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烟萝东瞅西望,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吃。水川打趣她:“这半冥子同人间一样,想要什么东西,都要金银来换。你有吗?”

谁知烟萝神秘一笑,从怀中掏出几块银锭和几串铜钱,在水川眼前晃了晃:“这不是吗?还不少呢!”

水川惊讶:“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钱?不是偷来的吧!”

“再不济我也是个无相天的力神,怎么会干偷盗那种事。这银钱是主人庙前拿的,那天刚到独苏山,你就进庙了。我在庙前的一堆吃食中发现了凡人送给主人的这些钱,便装进了自己的口袋。”烟萝小表情很雀跃:“主人你看看想要什么,我烟萝全包了。”

水川摇头:“这本就是主人的钱,到你口袋里就改名换姓了。还真是个贪财鬼!”

夜兰笑着对烟萝说道:“我的钱你怎么能独占去,快分给水川一半,不然他又要说我偏心了。”

烟萝摆摆手:“不给不给,一分没有!”

三人一头扎进这热气腾腾的烟火气里面。她们先是围住那油光锃亮的小摊要了二十串放辣子的肉串,刚出锅的肉串焦香扑鼻,签子尖还滴着热油,三人也不顾烫嘴,狼吞虎咽的吃起来。肉串摊旁边是解腻的现捣果茶,她们要了三碗。粗瓷碗里盛着深紫桑葚混着碎冰,吸溜一口,酸甜沁凉直冲脑门。

吃饱喝足后,三人又进了花街。刚进花街,就有一股浓的化不开的香气袭来,只见卖花姑娘们挎着竹篮来回穿梭,嘴里不断吆喝着叫卖声,茉莉、栀子、牡丹等各种花材应有尽有。三人也不买花,只随着人流东张西望,看杂耍艺人喷火,听盲眼老叟咿咿呀呀拉胡琴。

这情丝深植心底,如藤蔓疯长缠绕盘踞,愈挣扎愈紧缚,令夜兰气息翻涌不得不大口呼吸调整。夜兰看烟萝水川玩的也已尽兴,便道:“去这半冥子的城主家里走一趟吧。”

两人应允。刚走没几步,烟萝又眼尖的看到了一处糕点铺。她嘴馋,便缠着夜兰再最后去买些糕点。夜兰不舍得让她失望,只道:“买了糕点便真的不能再逛了。”

这糕点铺的老板娘是个素净女子,打扮利落一说三笑。刚进铺中,这老板娘就热情招待:“三位客人看看吃些什么,我这各种糕点都有。先尝后买,不好吃不要钱。”

烟萝进了铺子之后,拿起试吃品就往嘴里填,基本上全铺的糕点被她尝了一遍。老板娘怕她腻得慌,还贴心的给她递了水。

“你既然喜欢吃,我们就全买一遍。”水川拿起油纸,每样糕点都装了一些进去。

等付完钱之后,三人刚走出铺子,夜兰又回头。她对老板娘道:“老板装一攒盒糕点,里面的种类你看着放。” 老板娘照做。

烟萝问:“主人为何还买?还用的攒盒?”

夜兰道:“我们是去城主家讨东西的,肯定要拿点礼品,毕竟礼多人不怪嘛!”

老板娘听到夜兰的话,连忙道:“原来你们是去城主家啊,那这些糕点不要钱了,你们拿着送给城主便是。”

“为何不收钱?小本买卖哪能这样赔啊!”夜兰推辞间又问:“城主这人怎样?你不收钱是害怕他还是心甘情愿送与他?”

“那必然是心甘情愿送给城主的,城主若是喜欢吃我这糕点,我不知道有多开心呢。我看你们三位像是外来的,不瞒你们说,若无城主,恐怕我们这些鬼灵不知道在哪些荒山野林待着呢,哪有现在的好日子。”

老板娘说完又问道:“你们三人可知这鬼城为何取名半冥子?”

夜兰三人摇摇头。

“相传城主生于万年之前,父亲是人,母亲则为鬼灵,二人冲破禁忌相恋,生下了城主。城主自出生起就半人半鬼,所以得了别称半冥子。后来城主建立鬼城,设立规矩,接纳鬼灵。鬼灵们感念他的恩德,便提议这座城命名为半冥子。当然这些我也都是听来的,我进这半冥子时间不长,如今也才大几年的光阴。”

“不过城主很少出现在城中,半冥子的许多鬼灵并没有见过他的真容,我也只认识他府中的松山小弟。”

烟萝加言:“依照老板娘所说,城主是个有责任能担当的大善人了。”

老板娘笑声爽朗:“是这个意思。”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占老板娘的便宜,没有我送礼让老板娘吃亏的道理。”夜兰接过老板娘装的满满一攒盒糕点,留下一锭银子便走了。

归明的府邸很好找,这半冥子中最大最气派的一处宅院就是他家。来到府邸前,水川敲门。很快松山便来开了门。

“请问三位是?”

“劳烦告知你家城主夜兰有事请他帮忙。”

松山恍然明白,原来这位就是绑上城主情丝的夜神。他没有再多问,打开门引着三人进了府。

归明此时正在院子里绑着眼睛与慕香小儿捉迷藏,还不知夜兰已到。他左边摸一下,右边踢一脚,嘴里还一直说着:“小豆芽在哪里呀,我要抓到你了!”

慕香小儿在地上踉跄乱跑,东躲西藏,特别开心。慕香则在一旁手中拿着扫把,正清扫院中的落花枯叶。

望见归明身影,夜兰心头骤然一紧,随后疾步行至他的身前。刹那间,天地万物黯然失色,唯剩这人灼灼如皎月,俘获了她全部心神。

归明手一伸,便摸到了夜兰的发顶,他还以为是慕香,便开玩笑道:“慕香啊,你是看我们玩的开心,也要加入进来了吗?”

慕香的声音幽幽从远处传来:“城主,我在扫地,你摸到的不是我。”

不是慕香,还能是谁?归明解开眼前的黑布,一双清眸撞入眼底,如九天星河落在心间,令他心跳一瞬漏了半拍。是夜兰!归明敛回目光,暗自琢磨自己的不对劲。明明情丝已用莲花瓣叶封印,为何这颗心看到此女还是蠢蠢欲动?不该是这样的。

“城主,今日你放入我身的莲花瓣叶因故消散,情丝又困扰于我,还请再舍一片,麻烦了!”夜兰说完将手里的攒盒提起来:“这是我带的礼物。”

松山很有眼色,走到夜兰身侧:“多谢夜神,这礼物我替城主接下了。”

夜兰好像没有听到松山的话,松山接攒盒的时候,她迟迟没有松开。水川跑到夜兰的另一身侧,推了推她:“主人你不要失态,别再死盯着城主看了。”

游离的思绪总算勉强回来一些,夜兰这才注意到松山的双手在接攒盒。怎么没有一点自控力,又被这情丝拿捏了,她收回些炙热的眼神。

归明道:“这莲花瓣叶可压制情丝七日,这一日还未过完,怎么就失效了?”

烟萝冲上来:“还不是慕香,她今日去杀风寄云,把所有煞火都推进了我主人体内,结果你那莲花瓣叶被烧焦了。”

原来如此。归明抬手又将一莲花瓣叶送入夜兰身体,夜兰看归明的眼神随着瓣叶入身也越来越清白。

这时慕香前来赔罪:“夜神,今日之事是我对不住你。当时我满脑子都是要让风寄云抵命,没想到你会为了保护我不惜自伤。”

夜兰道:“无需道歉,原是我挡了你的路。昨日我前来追你,还以为你只是情急之下才躲进了这里,没想到你们母子竟然是和城主同住一屋之下。你们能有好归处,我也替你们高兴。”

“多亏城主心善收留,我们母子才有这一方无人敢欺的落脚之地。”慕香感激的看向归明。

水川道:“这孩子的父亲既也已经死去,为何你们没能与他团聚?生前他亏欠你们母子,死后更应该好好弥补你们才是。”

松山道:“小豆芽的父亲想必早已放下往日恩怨情仇,重生为人了。死去亡魂但凡不转世的,大都居住在半冥子。而半冥子有个规矩,只要父母子女血脉亲缘都在此地,就会自动相遇。只要确定死亡,但是没相遇,基本上都是有一方入了轮回。”

“他走的清爽,却留我们母子受尽煎熬。”慕香看了看自己懵懂无知的小儿:“我日夜自己为难自己,想忘掉那些往事,却怎么也忘不掉。”

夜兰道:“你既然有这个心,那就带着孩子也入轮回,如此便也解脱了。”

归明瞅了眼慕香,说道:“小豆芽他入不了轮回。”

松山瞪大眼睛:“为什么?这半冥子的鬼灵只要愿意不是都可以入轮回吗?小豆芽怎么不可以?”

慕香低声道:“小豆芽死后被风寄云用邪术封了棺,他永远困在了那具棺材里。”

众人一脸不解,松山道:“城主难道不能解开此术吗?”

归明回道:“万千邪术我皆可破开,唯有这父子咒我无能为力。这父子咒解开其实挺容易,只要生身父亲一滴泪即可破除。但就像你说的,小豆芽的父亲或许已入了轮回。”

慕香脸上挤出一丝笑:“这样也好,我可以一直陪在小豆芽的身边。他不会长大,我也不会变老,这是多少母亲求之不得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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