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自习课间，高静姝趴在桌子上浅浅的睡着了。
昨晚从阳台回去之后，她又去做了会题。
明明上床的时候已经很困了，脑子过出现过一些有的没的。
从“他为什么要一起回家”到谢佳欣的那句“成熟稳重的大Boss和小娇妻”。
如果不是去关窗户，她根本就想不到这么多，回过头来看，比当时的冲击力还要大···
翻来覆去，高静姝一整晚都没怎么睡好。
再次醒来的时候，李秀平已经走到讲台上了，好在大家起立问好，把她给挡住了。
她赶快从桌兜里掏出数学课本，却也发现，有两本，她把田榕森的也带过来了。
她羞愧的抬起头，慌乱的朝田榕森的位置上看过去。
这人没来，她松下一口气，紧接着又在他位置上放空一会儿，才静下心来听课。
-
二节课后的大课间，教室门口依然有美女一脸荡漾着围在那里，左看看，右看看也没碰到人影。
正好高静姝和谢佳欣出来上厕所，好巧不巧的就被两三个女孩儿围上来。
其中一个说：“你好，我想问一下田榕森今天是没来么，为什么没来啊。”
谢佳欣说实话有点烦这种，“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没来”，拨开她们想继续往前走。
高静姝被拽着，推搡着看不清前面的路。
看谢佳欣是个不好惹的，便往高静姝手里塞信。
“麻烦替我转交下，谢谢”
小姑娘懵懂的，信已经握在手中了。
“给自己找上活儿了吧”，谢佳欣嘲笑的说。
高静姝低头看看，信的封面就说明了一切，一个大大的爱心，小姑娘嘟嘟囔囔道：“谁知道她们那么疯狂。”
“初中的时候，班门口，可比这人多多了”，谢佳欣的语气有些不屑。
那会儿，不知道什么是过犹不及，不知道什么叫收敛，田榕森每天流连于烟花场所，虽然没干什么事，但风评不好，那才叫疯狂。
“······”
从厕所回来，门口已经不赌了，高静姝回到座位上，不自觉的扫了眼田榕森的位置，手里还捏着那封情书。
关于少女心事，关于沉甸甸的爱恋。
高静姝之前也见到过放学你等他，他等你的恩爱小情侣，每每看到这些，她心中是毫无波澜的。
她很少感受到爱，在江老爷子去世之后，她一度觉得不会有人爱她了。
她也不会爱人，甚至觉得自己不需要爱。
高静姝收回视线，把情书夹到田榕森的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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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天，田榕森都没有到学校。
放学之后，高静姝被安排布置黑板报，眼看着不能到点去店里了，只好跟田榕森发了个消息：【今天有事，可能要稍晚一会才能到】
基本都是女同学，高静姝负责大框架，脚尖踮着踩在板凳边缘，马尾辫随着抬手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握着粉笔的手悬在半空，起落快且稳，根根线条凑在一起，很自然而然的就拼接起来。
“姝姝，我不行了，我想去厕所。”
高静姝低头看看她着急的样子，“快去吧，不用管我了，我没事。”
她还没说完，谢佳欣就松开书，拔腿就往外跑，看得出她很急了。
画完高处的部分，她后仰看了看整体，修改了下细节。
看着门口谢佳欣还没有来，高静姝慢慢扶着边缘处就往下蹦。
还是大意了，落地时，脚腕处撞在了凳腿上，小姑娘下意识用手撑住了墙面，才勉强稳住了上半身。
踩在地面上后，脚踝传来一阵疼，高静姝就在原地缓了缓，又不怎么疼了，她也没再当回事。
就这点疼痛，早就被这十几年惯常的隐忍压了下去。
“你画好了？”
谢佳欣进来的时候高静姝在帮着补框框里面的字，认真且专注。
···
紧赶慢赶，一直等到六点四十才背书包走人。
高静姝什么都没来得及干就直奔网吧。
前台是刘凤阳在招呼着，能看出来也是非常熟悉这里的业务了。
刘凤阳也看到了她眼睛一直往他身后瞟着，“谢佳欣呢？”
“她说有点肚疼，就先回去了。”高静姝走过去说道。
刘凤阳无奈叹口气，“早跟她说过的，她不听啊。”
高静姝天天跟他们混在一起，听谢佳欣嘴边总挂着刘凤阳的名字，刘凤阳也知道谢佳欣的很多事。
她刚刚才说完谢佳欣肚子疼，现在刘凤阳就在给谢佳欣点外卖了。
“你去忙吧，这里我来”，高静姝善解人意的说。
忙完这波客人，小姑娘打开书包，看见了两本数学书，才想起来田榕森。
拿起扣在一边的手机，点开，和田榕森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她今下午发来的那条。
高静姝盯着屏幕看了好了几秒，才摁灭了屏幕，把手机推到一边儿，开始写作业。
不知写了多久，门口的风铃突兀响了两声，一般来上网的都是一波一波来，在这中间基本没什么人进出。
小姑娘拿着卷子往起站身，以为有客人来了，往外探头，熟悉的身影走过来。
田榕森双手抄在裤袋里，满脸的疲态，五官比平常任何时候都硬朗。
在看到高静姝的那刻，软下来几分，但缠绕在他周身的气压依旧比平时低了好几个度。
“诶···”，高静姝也不知道她出于什么心理叫住了他。
“刘凤阳在里面等你”，叫住了但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昂，好”，田榕森没停下，直接往最里面的包厢走去。
高静姝望着他消失在视线里，才回神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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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榕森进去的时候，刘凤阳还在双排，满口的脏话根本收拾不住。
“回来了，等我打完这一把的”
少年在刚进门口的电竞椅上坐下，没看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支，咬在嘴里。
偏下头来点烟，侧脸线条硬朗，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清影。
后又微微扬抬着下颌，深深吸几口，烟雾顺着喉管往下沉，带着贪婪的索取，仿佛要借这辛辣的味道压下什么。
“快快快，别催了”，刘凤阳手指在键盘上乱飞，鼠标也同样点的飞快。
明明还有大半量血，愣是硬冲高地逼了波团战。
屏幕跳出胜利提示的瞬间，刘凤阳才高高兴兴的切出界面。
摘下耳机往田榕森那边走，“又去哪了，我他妈找你一天了”
刘凤阳说瞎话都不带打草稿的，怎么找，游戏地图么？？？
田榕森抽完这口，把烟夹在指尖，许是被烟呛到，声音比刚刚又压了些许，“回了趟家。”
昨晚从送了高静姝后出来，隔着风衣，手机在口袋中响了一下。
拿出来看，日历提醒：祖母忌日。
出了小区门后，当即便打了个车回家。
刘凤阳看到他时就已经猜到了，每次从家里回来就沉着脸。
谈不上什么讨厌不讨厌，恨不恨的，只是不想去面对他们。
“他离婚了”，隔了一会儿，田榕森在吐出一口烟雾后，平静到不能再平静的陈述这个事实。
刘凤阳来回摆弄着桌上的烟盒，眉间一紧，抬眼去看他，“我靠，他不会想让你跟他去国外吧。”
田榕森没吭气。
“你没答应吧，你走了我可怎么办，森少。”刘凤阳抓起他的衣袖往脸上放。
田榕森这次仰起头，不屑的回道：“你觉得呢？”
这次连老爷子都站在他这一边儿，田瑞霖张开这个口时，老爷子就已经动怒。
“搭上你还不够，还要搭上你的儿子？”
“可当初是您非逼着我去美国的啊，我听您的，现在我在那边有我的事业，我想把我的儿子也接过去。”
老爷子气的大发雷霆，“你休想，你当初什么样，我又为什么让你走，我要不逼你一把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田榕森看着他们争吵，明明是父子俩，却非要谁比谁更霸道，打着为你好的名义操纵你。
田瑞霖是孝顺的，他下不了那么狠的心，他明明和老爷子一样那么强硬，却还想当个好人。
于是，他问田榕森想不想跟他走。
田榕森一开始面无表情，他没有往起站，依旧没骨头没肉的仰躺在椅子上。
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他也是说了那句：“你觉得可能么？”抬眼瞪着他，笑意不具有温度，到后来直接冷的可怕。
什么都还没做，周围只裹挟着随时炸开的张力。
田瑞霖甚至没敢直视他的眼睛。
一切又安静了下来，老爷子拄着拐往起站，“你搬回国吧，到集团来上班”，说完就走了。
他回不回来和田榕森也没有关系，看田瑞霖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就回二楼房间了。
下午祭拜完祖母，田榕森就打车回来，他和田瑞霖也没再说一句话。
这可能么，或许放在别的人身上，说不准，落在田榕森身上，那根本就是别无可能。
他已经过了那个需要父爱的年纪了，他还有他想守护的。
······
“我真找你一天了哥，你那手机是个摆设么，一条不回。”
刘凤阳七拐八绕的转移话题，开玩笑归开玩笑，田榕森心思这么细腻的人怎么可能不多想。
田榕森咬着烟，腾出手低头摸出手机，摁了两下，才知道没电了，递给刘凤阳，示意帮他充上电。
插上充电头的同时，刘凤阳长按开机，消息提示音一直响个不停。
刘凤阳一个不小心看到了高静姝的名字。
“森少，小美女给你发消息了知道不知道？”
田榕森回头，长长呼出一口气，沉郁像是被什么戳破了，紧蹙的眉峰动了动，眼神里冒出不少锐光。
少年已经起了身，脚步带风的走去那边。
他没避讳着刘凤阳，急切的开锁去看。
就是今下午高静姝说的那两条，说她要迟一点到。
“对，我早来了，记得给我开工资啊。”
“她几点来的”田榕森立马追问道。
“也不迟，七点以前总到了吧。”
田榕森不知道在发什么呆，刘凤阳忍不住嘲笑，“行了吧森少，我看小美女还没开窍呢，今上午还有闲心替你收情书。”
迟疑了一会儿，田榕森拔了充电线，边走边说，“她还欠我一顿饭。”
刘凤阳还没反应过来，少年就已经走出去了。
到拐角的时候，田榕森看见小姑娘的侧影，她写得专注，连额前滑落的碎发都没有察觉，那点认真劲儿，靠近她，就会静下来。
“吃饭了没？”田榕森站在吧台前低声问了一句。
高静姝才抬起头，眼眸中还带着点受惊。
“还 没”
“我也没吃”
所以呢，高静姝一直盯着他看，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最后想起来昨天还欠他一顿饭。
“现在？我···”高静姝起身，脚下吃痛，她都快要忘记刚刚磕着脚了。
“就现在吧”
“哦”，说着，高静姝揣了个手机就跟出来。
“想吃什么？”高静姝又问了一遍。
“你定”，田榕森眼神落在前方，什么都没有看进去。
小姑娘走在里侧，仰头看着田榕森，比今下午刚见面时要软和好些。
只是话比较少，不对，他平时话就不多，但今天给她的感觉就是不一样，格外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