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网吧后,高静姝上到二楼,习惯性地坐在沙发底下的毛毯上,等着田榕森给她倒水。
她看到了上次田榕森没拼完的拼图,这次拼完了,是一只在聚光灯下的猫头鹰。
她狐疑了一声,低头想去找书包上的挂件,才想起今天没有背书包。
“田榕森”
此时的田榕森正在上厕所,没有及时回应。
“田榕森田榕森田榕森田榕森···”,高静姝扯着嗓子就是乱叫。
她现在,就是小时候最不听话的小孩子,想要什么必须立马得到的那种。
“在,我在”,田榕森还在洗手就立马应声,没脾气地笑笑。
毕竟,高静姝爱折腾人这点田榕森早就见识到了,他也从来不会觉得高静姝就是那种闷声不吭的性格。
她会吵,她爱闹,她撒娇,她爱折腾···,埋藏起来的那个她是叛逆的、恃宠而骄的大小姐。
而恰好,田榕森完完全全喜欢的是高静姝,不管是脆弱的还是坚韧的她。
“这个”
“昂?”
“是你送给我那只猫头鹰么?”,小姑娘指着这个拼图兴冲冲地问。
“是”,田榕森瞟了一眼又回到她的脸上,打趣地问她:“你不是说不喜欢么?”
“你打算什么时候送我?”
这完全是跟田榕森学的,不想回答的就不用回答。
“没想过,都行”
田榕森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这个拼图是上次陪刘凤阳去一个专门的门店时候看见的,他只是随便看看,第一眼就相中了这幅画,后面才是送她那次娃娃。
高静姝说不喜欢,但买都买了,闲着无聊的时候就一点一点拼出来了。
之前一直在卧室,也就是这两天拼完才拿出来。
“先喝水吧”,田榕森递过去,温度正合适,他特意兑过的。
小姑娘听话地接过,仰起头喝了两大口,不喝了,又递回去,转头有看着那幅拼图。
“今晚我就要拿回去”,高静姝毫不客气地说出这话,语气里充尽了的是恃宠而骄。
田榕森只一惯着笑着点头。,带着点不可思议,单挑下眉,好不惬意的看着她的侧脸。
“要不要睡一会儿在我这儿?”
田榕森没什么歪心思,只是觉得她有些困了。
“在哪?你房间么?你不会嫌弃我么?”高静姝说着,就往他的卧室走。
刚刚吹过风,感觉比傍晚的时候更醉了些,整个一大大方方的,梦到哪句说哪句。
“你慢点儿”,田榕森张开双臂,护在她身后。
“田榕森,你平常睡哪边儿?”
“那边”,少年挪头示意。
小姑娘比了个“OK”的手势,直接瘫倒在另一边,把鞋踢掉,钻进被窝里。
田榕森瞧着高静姝的样子,抵着唇忍笑,内心犯嘀咕,以后可不能让她在外面喝酒,太犯规。
事实上,她也就没有在外面喝过酒,其实是不怎么知道自己的酒量的,只知道蒙住头喝,喝到什么都记不得想不起来才好。
高静姝喝多了就是想睡觉的,现在已经撑不动了,就算田榕森不说,她待会儿也趴在桌子上睡过去了。
“十点吧”,高静姝侧着身子看了看手表,“要是我没起来你就叫醒我,我回家。”
田榕森轻轻点头应下,但根本没想过要叫她。
“要关灯么?”
高静姝合着眼摇了摇头,手指头紧紧地攥着被角,看得出来是很没有安全感的。
少年似有一愣,也只是一瞬,拉着被子往上提了提,准备走时,又被高静姝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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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榕、森”
“你什么时候···跟我···表、白“,高静姝哼哼唧唧地说着,呼吸清清浅浅的,带着点酒气的甜。
散落了两三根发丝下来,单薄薄的唇瓣又慢慢向下撇,一股野性难训的美。
一边嘟囔着,又一边扯了扯被子,抱了一团在怀里,没几下就又停住,一动也不动。
田榕森在听到他名字的时候脚步就悠悠的停下,没按捺住一笑。
回身时动作极轻,淡黄的暖光落在他肩头,半边侧脸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柔和。
其实他今天也差点没忍住要说出来的,在和高静姝一起走回来的时候,想说”会一直陪着她的“。
他是个很严谨的人,会对自己说过发话负责,但高静姝喝醉了,总觉得现在说会有点趁人之危的感觉。
他没说出口的话,却在心底暗暗许下诺言,是要陪着她的,一直到永远。
少年蹲在床边,专注着看着她的睡颜,只是伸手替她把凌乱的发丝绾在耳后。
他可能不知道,平常那么高冷的一个人,现在,在面对高静姝的时候有多深情缱倦。
他的嗓音充斥着笑意,极轻极低,“下次一定”。
等高静姝的呼吸平稳下来后,田榕森才走出房间。
他在客厅,靠在沙发的那一头,习惯性的夹起一根烟,但没有点着,漫不经心的扫过桌上的拼图,笑意从眼角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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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醒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头还在隐隐作痛,她扶着脑袋往起坐,费了好大力气才掀起条缝。
屋里的光线有些暗,但她身侧是亮着的,左右两边的台灯都开着。
“唔···“,高静姝低低地哼了一声,动了动手指,触到的被褥带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着薰衣草味的洗衣液。
她猛地瞪开双眼,目光扫过房间,如此单色调的风格,她再也想不出第二个人。
知道是田榕森后她又安下心来,揉了揉太阳穴,转念间,又慌了神,她怎么会在这儿?
双手握紧的被子往开松了松,脖颈的位置肉眼可见的涨红,双手蒙住脸跪坐在床上,脸上的五官难堪的、羞耻的拧着。
“喝酒···,然后呢,然后干嘛了”,高静姝看了眼手腕处的时间,死活也想不出来她为什么在那。
高静姝为什么会喜欢喝酒,那是第一次尝试的时候她真的发现能暂时逃离掉所有事,能美美的睡个好觉。
从这次才知道,这叫断片,她那也不叫会喝酒,就是个两杯倒的功夫。
挣扎了一小会儿,才起身下床,小步子往外挪着走,客厅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开着灯,她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希望田榕森是不在外面的。
小姑娘暗下决心,去推门,偌大的客厅只有一点猩红。
少年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她,嘴边的烟深深的吸入,又淡淡的吐出,以此往复。
也许高静姝是在这一刻才懂得,“陪伴”是一个相互的词,他在陪着她的同时,她也在陪着他。
听到动静,田榕森转身的同时,把烟撵灭了。
高静姝只冲他笑笑,田榕森应该是能看见的,那么有感染力的一张脸,小姑娘走过去,把灯打开。
她转过身,没有走过去,就这么的与他对视,有坚定、有我在。
小姑娘是不经常能看到田榕森冷脸的,也许他脸虽然是生冷的,但跟她说话的语气永远是哄着的。
就像现在,田榕森看见她,脸上的情绪就松懈下来,高静姝就忍不住的心痒痒。
“还有什么不舒服么?”,他笑着仰头看她。
“没···”,高静姝被他苏苏的声音挠了一下,无意间的攥紧一扣。
“高静姝谁教你喝酒的?”,他还打定注意要调侃她。
不知道是不是一种错觉,高静姝后来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转移自己在她身上的注意力。
“没人教我,我平常一个人的时候会喝一点儿”
“你一个人喝酒很危险”,田榕森起身去餐桌上拿了份外卖。
他忙活着拆开,高静姝就凑在他身边嗔怪道:“那···你又嫌我,下次我找别人喝。”
“没嫌你烦”,田榕森把外卖推到她面前,一碗白粥和一小碟菜,“把这个喝了,胃舒服一点”。
少年看着小姑娘牙尖嘴利的模样,咧了咧嘴角,小声了一句:“和别人喝更危险。”
高静姝没管他再说什么,面无表情的坐过来,一小勺一小勺往嘴里舀着。
“你不困么”,小姑娘一昧的盯着一处,不好意思的呢喃着。
田榕森看见她这副心虚的样子,脸上那不值钱的笑再一次浮现,”高静姝,你还记得你睡觉之前说的话么?”
“啊?”,高静姝还等着他的回答,没想到却被他抛出一个话题。
“不记得了,我没说话”,嘴巴一张一合斩钉截铁的回答着,眼神却又在飘忽。
“我记得就行”
“下次一定”
“你在说什么?”,看来高静姝是真记不得了,眼神里只有迷茫。
“说你喝醉后比现在话多,爱折腾”,田榕森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说这话的语调可没半分是嫌弃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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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回去了”,高静姝吃完简单的收整了一下,垃圾袋提在手上。
“好,等我一下”,田榕森去到卧室。
又拿了一件长款羽绒服出来,“你把这件穿上,现在外面冷”。
高静姝没扭捏,她很注重保暖的,刚入秋就穿上了打底裤,现在也一样,她二话不说就套上了。
小姑娘把拉链一路拉到顶,抬头正准备跟上田榕森走,才发现他手里拿着一副拼图。
她刚刚喝粥的时候就看着格外熟悉,田榕森跟她说话接不上茬也有一部分注意力在这上面。
“拿这个干什么?”
田榕森只觉好笑,,朝她扬了扬,“刚刚你说的,让我送给你”,说罢,往楼下走。
高静姝眼珠子一转,意识到可能是酒后说的胡话,两眼一黑,几秒之后才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