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0号那天，是周末，也是田榕森生日。
田榕森完全没记得，对于过去的他来说，哪一天都那样。
但认识刘凤阳之后，生日这天稍稍有点不一样，他会陪着自己打游戏，到凌晨十二点，突然感性的来一句“生日快乐”然后继续玩。。。
今年又不太一样，因为有了高静姝，刘凤阳还能想的更美一点，顺带着蹭田榕森一顿饭吃。
二十号的那天下午，刘凤阳就带着谢佳欣去了田榕森那里，田榕森在吧台里面的躺椅上坐着，手里拿着物理书。
刘凤阳就静静的盯着他看，直到田榕森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要玩进去玩，别挡这儿碍眼”。
刘凤阳和谢佳欣在那演上了，“今天是谁生日啊，我生日可是要请人吃饭的···”
田榕森原本都不打算再给眼色的，却没想着这两人在他脸前晃是因为这个。
“小美女不会还不知道你生日吧？”
“用不用我帮你打电话啊”，两人一言一语，给他安排个明明白白。
谢佳欣刚往外拿出手机，田榕森就叫停，脸上的表情不咸不淡的，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不用”，少年勾腿往他们面前坐了坐，“我给她打就行了”
刘凤阳和谢佳欣明晃晃的在他面前击了个掌，“那咱们去吃什么？”
“火锅吧”，田榕森回忆了一下，记得高静姝爱吃这个。
“老地方？”
田榕森站起身来点点头，“你们先去吧，我去接她”。
-
高静姝在写了半下午作业，洗了个热水澡后，正打算出门买点吃的。
刚穿起外套，就有一个电话打进来，高静姝扭过身去看了看玻璃桌上的手机，上面显示田榕森。
“喂”，高静姝点开了免提，狐疑了一声。
“刘凤阳说要去吃火锅”
田榕森的声音很淡，松松散散的，带着一点鼻音。
“啊”，高静姝拿下贴在耳边的手机看了一下时间，“那我一会儿还要去店里。”
“没事，迟点一块过去就好”
“我发位置给你。”
“···好，那我现在出门”小姑娘犹豫地答道。
田榕森听到这个回答，把嘴边的烟拿下，丢在身后的垃圾桶里，他此时就在高静姝家门口。
高静姝走到镜子跟前，把帽子扯好拽出来，拍了拍前面顺毛的刘海，塞了把钥匙就准备出门。
-
高静姝的速度确实很快，没五分钟就看见她出来锁门。
田榕森还站在她家门口的斜对面，没有过去，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在等。
下一秒，高静姝就转过身，小姑娘那没滋没味的表情在看见田榕森的时候刻意地往上提了提，眼角弯了弯。
她刚想发消息给他，为什么没有发过来地址，结果一抬头，他就在那儿了。
“你怎么来了”，小姑娘迎上去问他。
田榕森看着她的样子笑，”怕你找不到，一起过去“，又问她“在家干嘛？”
高静姝笑着低下头往前走，“写作业啊，还能干嘛”。
“怎么没拿书包？”
“就是，写累了，想休息一晚上”，
小姑娘面上的表情停滞了一秒钟，沉着头继续说：“对了，你以后不用给我开工资了，我没干什么活，还一直跟着你蹭吃蹭喝。”
上个月田榕森给她发工资的时候就想说了，当时正好刘凤阳来，她就暂且搁下这个事，结果就拖到现在了。
她每天在田榕森这蹭吃蹭喝，还时不时翘班出去玩，没理由再拿工资了，况且她也不缺钱。
而且也没有什么需要忙的事，高静姝发现了，只要田榕森想带她出去玩，总有理由让她安心，不要有负担。
没人敢在田榕森的地盘上胡作非为，况且看样子是有很多朋友愿意义务劳动的，比如刘凤阳。
他十天就有七天半在，偶尔也要有其他的娱乐活动，比如台球、电玩城还有陪谢佳欣到处逛。
这一片来来回回的人也就那么多，况且能来附中上学的混子哥也不差那一点网费。
田榕森听完她说的，要笑不笑道：”所以今天不背书包？“
“不是···吧”，在家的时候，她确实是这样想的，但刚刚跟他说这件事的时候才知道有多难以启齿。
其实只是拒绝那不该拿的钱，稍微一引申，就好像是在委婉地拒绝他。
“那咱们还一块儿写作业吧，共同进步”
少年面不改色地陈述着，不像是在征求意见，倒像是邀请。
但又不会让人觉得很不舒服，其实没有什么攻击性。
小姑娘看着他强装无所谓的样子就想笑，松快地踮脚交叉走两步，地上的影子离得一下近一下远的。
“那你不打游戏了么？”
田榕森还在往前走着，两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好半天都在思考高静姝的话。
原本小姑娘都以为他不想回答了，结果他一个转身过来，高静姝差点栽到他身上。
“你要干嘛？”，小姑娘气呼呼地瞪着他。
田榕森往外伸了伸手，虚扶了下她的胳膊，高静姝二话不说就给躲掉，。
少年的语气中夹杂着几分抱歉：“我刚刚想到我已经好久没打游戏了”。
此话一出，高静姝本就虚晃的生气降下去几分，这么一说确实是这样的，田榕森天天和她待在一块儿。
好像上一次见田榕森打游戏还是在两人不熟的时候，高静姝也在反思她为什么会问出这句，也许只是想继续话题又不想正面回答那个问题。
-
坐地铁去到最近的一个商场四层，在进门之前田榕森才告诉她今天是他的生日。
小姑娘又生气着想要返回去，哪有这样的。
看她气鼓鼓的样子，田榕森才又马上接了一句：“没那么讲究，我都不怎么过生日”。
“那···，你至少提前跟我说一声，哪有让寿星去接我的啊”，高静姝小声跟他抱怨。
少年一脸好笑，“没事，都自己人，实在不行，我生日愿望许给你，就当我的生日礼物”
其实高静姝来了就好，其他的没什么想要的。
高静姝这才跟他进去，依然没好气。
-
大冷天吃火锅的人尤其多，幸亏刘凤阳提前定了位置，还是在一个包厢，现在正和谢佳欣窝在一块儿看菜单呢，要好好宰田榕森一顿。
“姝姝，你终于来了，快坐”，谢佳欣把刘凤阳往对面一推，示意高静姝坐过来。
桌子上摆着一个大蛋糕，除此之外，再没见什么礼物。
闲聊了一会儿，鸳鸯锅底咕嘟冒泡，腾起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外的街景。
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满满当当的上了一桌子菜，最后又端了一箱冰啤上来。
田榕森看了刘凤阳一眼，带着怪罪，刘凤阳装看不见，把脸转到高静姝那边：“忘记问了，小美女能喝酒么，一起喝点？”
高静姝倒是点头很爽快，“能的”。
“确定？”，田榕森半信半疑的倒了小半杯给她，小姑娘接过，看起来嫌弃的很。
几人的话题很杂，从骂学校，到打游戏再到调侃身边人，大多都是刘凤阳和谢佳欣在说，田榕森和高静姝在笑。
高静姝自以为是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悄悄的喝了好多酒，其实田榕森早就发现了，看她状态还可以，就没多管。
但到后面两次，虽然高静姝面上依旧能打，但田榕森还是不太放心，在她倒酒的时候故意看着她。
高静姝比平常的时候还要顺毛，双眼些许迷离，又显得妩媚柔情，吐纳之间透着妙不可言的性感。
小姑娘也发现了田榕森在看她，就只会一个劲儿的傻笑，把那种只属于两个人之间的微妙结界给打破了。
田榕森这才意识到真的坏事了，这小姑娘喝多了。
“生日快乐”，高静姝的手肘一整个撑在桌子上，很随意很随意的样子，但话里话外又透着真诚。
刚开始还没喝多少的时候高静姝就想说了，甚至都在怀疑到底是不是田榕森的生日，为什么都没在说这件事，连捎带都没有捎带出来。
高静姝也不是个多事的，既然都不说，她也没必要点出来。
只是现在脑子不太清醒，又看见田榕森的这张脸，就秃噜出来了。
刘凤阳说的正开心，听到高静姝来了这么一句，才看过来。
“看你干的好事”，田榕森马上回了刘凤阳一个眼神，又上手去拿高静姝的杯子。
刘凤阳看着小美女桌前空掉的三个啤酒罐，支支吾吾道：“我又没让她喝那么多···”
高静姝摇晃着靠上谢佳欣的肩膀，轻轻合上眼，确实意志还在，比平时更感性，半醉半清醒下，好多情绪传达出来的，更加接近完整的她。
“吃饱了么”，田榕森细声的耐心问着。
“超级饱”，高静姝没规律的点着头，“你刚刚一直在给我夹肉，我全吃完了”,说着，还指了指面前的空碗。
小姑娘糊里糊涂的说着这些话，语速很慢，脸上的肌肤剔透泛着粉红色，眼神迷蒙着，像是在无意识的撒娇。
少年垂睫，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每一秒动作，跟着笑，“那我们现在可以走了么？”
田榕森学着她，放慢语速，像是在哄小朋友，完全在当刘凤阳他们不存在，殊不知他们的白眼已经翻到天上去了。
高静姝点了两下头，之后又连忙摇了摇头，“生日，蛋糕，许愿”，
小姑娘又改成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了，连起来就是这是田榕森生日，要他吹蜡烛，许愿望。
“好好好，把蛋糕拿上来”，谢佳欣拽着她的胳膊，又示意让刘凤阳把灯关了。
这小姑娘，仪式感还挺重。
三人配合着她把流程走完，最后到田榕森的许愿环节，他闭上眼睛的时候，高静姝就往起站，谢佳欣扶着她，还把人家的手拨开。
等田榕森睁开眼的时候，高静姝就凑在他跟前，吞吞吐吐了一句，“你的生日愿望，我包了。”
田榕森愣了一阵，少女吐字的气息缠绕在他的唇齿边沿，小姑娘的眼神真挚又热烈。
少年的喉结滚了又滚，这个年级的男生别指望脑子里没有一些废料，何况是田榕森这个圈子，见也是见惯了的。
两人已经很熟了，为对方好的事顺手就做了，也会直面地解决一些问题。
但都不擅长于撩，或是表达爱意，甚至连告白这种事都要在等一个天时地利的时机。
差不多一分钟之后，“欲念”这个词才被理智压下去。
他抬身清了清嗓子，还抽出一只手把着小姑娘的胳膊。
刘凤阳和谢佳欣在一旁看破不说破的，被田榕森给了一个眼神后就先出去了。
-
从饭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黑了，出商场之前，高静姝很聪明的把帽子扣上，下巴往高领毛衫里缩了缩。
“我不冷，就是喝了酒，风吹了，难受”，田榕森就只是看了看她，还没说什么，高静姝就断断续续的解释。
她很了解田榕森，再晚一秒，他就要脱下外套给她。
“真不冷?”，田榕森出去之后还是问了。
“不冷”
“那是想走回去还是想坐车回去？”
“走回去吧”，高静姝低头浅浅的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
一路上田榕森和高静姝并排走，小姑娘低着头，一声气不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高静姝，你开心么？”，田榕森实在看不下去了，她的难过在经历了刚才的热闹后，更加挂在脸面上了。
“开心啊，你过生日，我很开心”
高静姝刚说完，田榕森的手机铃声就响了。
小姑娘贴心的接过他手上的蛋糕，让他好好听电话。
田榕森无奈，掏手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备注：田瑞霖，脸上多了几分燥，按了静音，又揣进口袋里。
高静姝虽然晕晕乎乎的，但也是看见了，联系人姓田，刚想着背过去身，下一秒就看见田榕森重新塞进口袋。
“嗯？”，小姑娘猛的抬起头，吓了田榕森一大跳，“你干嘛不接电话？”
田榕森依旧笑着，只是觉得她这样很可爱，“咱们快走吧”，直接跳过这个话题。
“田榕森，你得接受他们对你的好”
“你生日，家人们还会给你打电话”，“你就知足吧”
压根没想到高静姝喝完酒这么絮叨，一边慢吞吞的小奶音，一边还拍打两下田榕森的衣服。
说完这句话，田榕森刚停下，还没等他开口，小姑娘就低下头，委屈上了，“不像我，都没人记得我生日”
有一种苦涩，完全是不用通过她的表情，只是急转而下的语气就能感受的到的。
她委屈又不敢委屈，她想落泪但只敢在眼眶打转，她不确定田榕森是不是能接住他。
‘05年7月6号”，田榕森往她这边靠过来一步，敞开的毛呢大衣就要把高静姝裹住，他很认真的说。
“你怎么知道？”，高静姝的哭腔更明显了，一滴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你去店里那天，我有看过你的身份证”，田榕森从侧面看着她，抬起的手想要替她擦拭，不知怎么又放下。
“高静姝，我会记得，一直记得”，少年的声音从未有过的软。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平直的嘴角大肆上扬，抬头时依旧眼泛泪花，”还好有你，还好你记得“，少女皱皱巴巴的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自说自话完了就自己往前走，田榕森没办法只能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