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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江暗

酒楼下的喧闹一下子变成了寂静,周遭走动的人纷纷躲远,又是好奇又不敢多招惹,匆匆回头看,在和禁卫对上视线的同时赶紧离开。

“上次禁卫来时,有什么动作么?”沈绛而匆匆问白露。

“……并无,只是在酒楼里搜查了一番,我的房间里只是匆匆扫了几眼,并不仔细。”白露回答,回忆了一遍酒楼里的物什,“酒楼里与风雨阁有关的物品都尽数销毁,大抵是查……”

她的话语一顿,突然想起了什么:“……我的梳妆匣里放着给王永怀的书信的备稿。”

“还未销毁吗。”沈绛而皱眉。

风雨阁送信件,未避免出意外,都会抄纂一份,知道确认收到后才会销毁。

“长生还未回来。”白露道。

走廊外传来脚步声,沈绛而迅速道:“你先下去,备稿的事我想办法,不用担心。”

白露便匆忙应了,深吸了口气走了出去。

顾谓之看着她离开,对沈绛而开口道:“夫人,你想什么办法?”

“夫君不是同他认识么,不能帮我拖延一二?”沈绛而的嗓子又腻了起来,口里的称呼也变得亲昵,“夫君便帮我这个忙,趁他们还未上来,将他们堵在楼梯口,我趁此机会去往三楼,把那封信取出来。”

时间紧迫,顾谓之便也不同她打趣了,只起身往门口走:“我此番帮夫人的忙,夫人可要承我的情啊。别枝,走。”

陆别枝便也笑两声,跟上:“找个什么借口好,谓之,你干脆去说你已经改过自新了,现在只想奋发图强用功读书。他定会大为感动,随后立马抛下此行的目的,马上去向长公主汇报……”

“我读书到酒楼里读?你想点好的吧。”顾谓之推开门,其它雅轩的客人明显也是听到声音,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沈绛而便混在人流里,悄无声息地快步上了三楼。

底下是白露的声音:“大人,你们晚上搜也就算了,这青天白日的,多影响人生意,您说是吧?唉,大人……大人——”

禁卫冲开她的阻拦,李泯腰侧配着刀,带着一队禁卫冲上楼梯,却在楼梯口撞见了顾谓之。

他停下了步子,带着身后禁卫对着顾谓之行了个礼:“打扰殿下了,劳烦殿下下去歇息,禁卫搜查。”

顾谓之当然偏不让,堵在他们向上的道路上:“你们这大中午的,突然跑进别人酒楼作甚,没见得都正吃得尽兴么?”

李泯皱了皱眉头,按了按手中佩刀:“收到消息,这间酒楼里可能有反叛的……有问题,需要搜查。还请殿下谅解。”

他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一名禁卫突然上前,附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他眉头微皱,看向顾谓之,迟疑片刻,还是道:“正月二十日晚,殿下在宵禁以后来了这家酒楼,是为何?”

顾谓之奇怪看他,神色之间没有一丝破绽:“二十日?那是什么日子,我怎么知道我晚上在做什么?”

“二十日……不是你说皇上同意了你的亲事高兴,你要拉我找家酒楼喝酒的日子么?”陆别枝撞了他一下,“这也能忘。”

顾谓之这才好像恍然大悟一般想了起来:“那天啊,那天晚上我发现玉佩不见了,猜想会不会落在这里了,就过来看看,还真没注意宵禁的时候。”

李泯抿了抿唇。

而楼上,沈绛而听到楼下的响动,将自己没入人群,迅速穿过人流上到三楼,再穿过长廊,进到白露的房间。

白露房间内的布置同她上次离去时一样,她轻而易举就找到了梳妆匣,从中取出折好的信件,收进自己怀中。

做好以后,她将梳妆匣重新放好,出了白露的房间,再次没入人流下楼。

她做这一切都很轻车熟路,心里甚至没有一丝紧张。毕竟是做了很多次的事了,怎么也出不了差错。

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听到李泯正在说:“这些稍后再提,还请殿下先行下去。”

她微微皱眉,换了个方向,绕到人群后面去,又假装刚刚才出来,怯怯走过去,正欲开口。

李泯却忽地抬眼,同她撞上视线的那一瞬间拔刀,顷刻之间长刀就穿过人群,直直向着沈绛而而去。

霎那间她压在层层衣物下的身体紧绷,条件反射就要避开,然而她咬住舌尖,生生压制住了自己的条件反射。

刀尖停住了她的鼻尖,她的眸子被刀尖的寒光闪了闪,慌张地惊叫一声,向后退去,颤着声音喊:“夫……夫君!”

顾谓之反应也很快,大步走过去抱住她:“夫人,你怎么跑出来了?叫人担心。”

“我……我看夫君许久没有回来,心里担心,就出来看看。”沈绛而眼眶通红,像是被吓极了,同顾谓之一问一答间便交代了自己先前的去向。

顾谓之安抚得拍了拍她的背,随即转身对李泯厉喝道:“李泯,对世子妃动手,你好大的胆子!”

李泯收刀入鞘,自知失礼,单膝跪地行礼:“禁卫例行公事,对世子妃多有得罪,还望世子妃谅解。”

顾谓之声音冰冷:“什么例行公事,需要对世子妃动武?这般肆无忌惮,是不是下一步就要骑到皇上头上去了?”

他这个帽子扣得大,除了他也没人敢将这种话说出口,此时周遭俱是一片安静,周围人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并非。”然而李泯只是冷静回答,“我方才并未认出世子妃来,方才动手,只是因为觉得此人行踪诡异,更何况神色间,同我曾经追捕的通缉犯有些相像。”

此话一出,顾谓之面上厉色更重:“大胆!”

沈绛而则扶着他,两扇睫毛一眨,泪水就盈盈往下落:“夫君……绛而……绛而怎么会……”

“世子殿下如果怪罪,李泯随时可以领罚,但现在禁卫执行公务,还望世子见谅,容李泯完成任务再提责罚之事。”李泯腰弯得深,言语却刚烈。

“好好好,好了好了。”陆别枝这会儿上来,当了回和事佬,“谓之,消消气,嫂子也莫怕,他们禁卫是这样目中无人。咱们不如就先下去等着,看他到底要做什么幺蛾子,免得回去又在朝上参咱们一笔,说你我不但不务正业,还妨碍禁卫处理公务。”

顾谓之面色难看,但还是皱着眉,勉强同意了他的提议,要带沈绛而下去。

李泯起身,低声谢道:“多谢世子殿下谅解。”

顾谓之没有理会他,兀自带着沈绛而擦过他们下楼去了。

身后禁卫步伐匆匆,顷刻之间就把雅轩内的人都赶了出来,一队进了雅轩里搜查,另一队被李泯带去了三楼。

楼下,禁卫把所有人都聚在一起,挨个盘问,通过了盘问的便放出酒楼。

大堂之内一片狼藉,白露被一名禁卫压在墙角,嘴里不住说些便宜话,意图证明着自己的无辜。

看到沈绛而,她明显松了口气,口中的语速都降了下来。

江子行在大堂的另一边,排队接受着禁卫的盘问,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沈绛而又是娇娇柔柔靠在顾谓之身上,心里一阵恶寒,闭了闭眼,马上转头而去了。

沈绛而看他的神情,一时无言,便也收了视线,思量着禁卫此番动作是为何。

却忽而感到一阵鼻息喷洒在她的耳廓,耳后瞬间发痒升温,她正欲躲开,却听顾谓之附在她耳旁轻声道:“那是阁主旧识?”

沈绛而蹙眉,还是没有挣开他:“是。”

“我听闻阁主从前,有个婚约对象,是此人么?”顾谓之又道,呼吸就喷洒在她的耳后,声音压得很低,叫人辨不清楚情绪。

沈绛而顿感一阵荒谬,心道自己哪里来的婚约对象,如是想着,自然也就如是说了。

“没有?”顾谓之重复。

敞开的大门外刮进来了一阵风,才开春的日头里又带进来了几分凉意,沈绛而却不回应他了,转而道:“殿下最近有办法离京么?我要带白露出去。”

“我恐怕不行,没见方才都问到我头上来了。陆别枝也不行,回头帮你问问蒋依澜。”顾谓之语气轻松,又将身子收了回去,“顶多搜搜,禁卫不得随意抓人,夫人还请放心。”

沈绛而仍是蹙着眉,微微摇头:“不,我阁里送信的人迟迟没有回来,我怕是遭了什么祸。正反殿下若改日就要出去,我也会紧随出京,这个据点便再不要了也罢。”

她这几日都待在王府,与阁内并无多少联系,此时只能仔细回忆先前的事,想要知道禁卫这般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然而还未等她思量出个前因后果,李泯却是领着一队禁卫下了楼来,指着白露和几个小厮,平淡道:“这几个给我带回去。”

群响哗然,搜查的禁卫并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只有压着他们的禁卫匆匆应声。

李泯一手压着刀,视线在大堂内环视了一圈,又一言不发地转头,重新上楼。

脚步踏在木板上发出“噔噔”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