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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浪白

地下室里潮湿而冰凉,滑而不平整的石砖上透出了一股冬日里还未散去的寒意,有水滴从天花板上滴落。久不见天日的地方忽而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锁链拖动的声响,墙壁上的烛台被火把点燃,长生疲惫抬头,看见了走下来的两名禁卫。

纸张早已在胃里被消化,但是风雨阁的令牌被搜走了,这才给禁卫抓了来。

背后的鞭痕还未愈合,被泼了水以后刺痛的疼。他的手被悬空吊起在空中,口里被粗糙的麻布堵住,连日的折磨使他思维迟钝。

李泯走到他跟前,怀里的信露出一个边角,他目光沉沉地打量着长生。

现今朝廷严查京城中的江湖组织,尤其是如风雨阁这般的专收情报的组织,一旦被发现,必是要全部打击干净。

风雨阁里人的嘴很难撬开,但也不是不无办法。

他低头看着长生,一个禁卫在他背后举着火把,他的整张面孔都在黑影里。

他轻轻丢出一个木质发簪,发簪上镶着的玉石接触地面的瞬间出现一道裂隙,长生的身子骤地一颤。

“天下酒楼老板娘白露,是你的顶头上司,对吧。”他的声音缓而轻,“你猜猜她现在在我们手里被如何对待了?”

长生愣了一下,随即剧烈地挣扎起来,隔着麻布的口中发出“呜呜”地声音。

李泯静静地看着他,片刻,随意转身,对身旁的禁卫道:“没抓错,押回来之后都送下来拷问。叫一人往上报。”

禁卫应“是”,吹灭烛台,提着火把同他一起走出了地下室。

身后仿佛有绝望地呻\.吟,但听得多了,听得久了,也就不会再在意了。

·

赌坊内人声鼎沸,隔起的包厢也不能阻隔起全部的声音,沈绛而手里拿了三个骰子,在掌中轮转着,骰子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外面还披的是出门时披的外袍,里面却已经换成了轻便的简装。

江子行倚靠在窗边,手往外轻轻一放,一只苍鹰就卷着奔流的浪涌稳稳停在他的臂上。

他亲昵地逗了逗自己的鹰,从鹰喙里取出一截布料,对沈绛而道:“找到了,可以走了。”

布料自然是白露身上的布料,有人寻人放狗,他们寻人放鹰。

“青天白日的在京城劫禁卫……”陆别枝看着他们,啧啧称奇,“你们这当真是于王法于不顾啊。”

“只能在路上把人弄走,进了他们禁卫的地盘,我们几个单枪匹马是做不了什么动作的。”江子行回他,“压着人的那一队走得慢,现在赶过去刚刚好。”

“那就烦请陆公子同世子一起帮我二人拖一阵了。”沈绛而确认了一番腰后匕首的位置,对陆别枝拱了拱手,“我们劫出人后会用鹰来传递消息,希望陆公子不要忘记开窗。”

“……不带我去?”陆别枝听她的话,讶异地扬眉,“阁主,就你二人单独前去,你可与禁卫交过手么,掂量得清他们有多少斤两么?”

“……陆公子实在是,名满京城。”沈绛而斟酌了一下措辞,“青天白日……不太隐蔽。”

陆别枝看着他们,耸了耸肩,接受了这个说法。

沈绛而再次整理自己的行装,门却忽地被推开了,顾谓之走了进来,关上门,视线落在沈绛而身上。

他没料到风雨阁在京中还有别的据点,沈绛而途中去了一家卖布匹的铺子,出来以后就换上了合身的简装,还包了几匹布出来,要侍卫送回王府里去。

这是他头一次看沈绛而穿得这么干净利落,像是被华美饰品装饰起来的长刀,褪去了华而不实的赘物,才让人能看到其中蕴藏的弧光。

是锋利而内敛的寒光。

“晚上再去吧。”他站在门口,收回视线,淡淡道,“白日里不好动作,京城里不比其它地方,任夫人有千般万般本事,在城里飞檐走壁也容易被瞧见。”

沈绛而看着他,他又道:“我在禁卫里有人,届时让他给夫人开门便是,乱了后让夫人的人带他一同出京待命。李泯去了公主府后今夜不会回去,我会让我的人在其它地方弄出动静,吸引禁卫注意。”

沈绛而还没说话,江子行先震惊开口:“帮到这个份上,沈三你真把世子拿下了?我还以为你们单纯合作呢。”

“自然是单纯合作。”沈绛而仅仅是一转眉,就清楚顾谓之的目的是什么了,“从抓捕风雨阁闹出来的,城里发生何事自然都会联想到江湖门派头上。世子这次借机把势力抽出京城,也不会使人怀疑到自己头上,也是一招妙棋。”

顾谓之便低眉笑:“夫人聪慧。”

车马周折一天,沈绛而其实也有些疲累,如今还有时间,也正好歇息一下。

而顾谓之却像没事儿人一样,还要拉着陆别枝去赌坊里赌钱玩。

或许纨绔子的精力却是比一般人旺盛,等到日薄西山,沈绛而已经养精蓄锐完毕,吃了些东西出去寻顾谓之,却发现他还在同人猜大小。

这人确实是长了一张值得多少少女追慕的脸,端起架子来风度翩翩,现如今闲散下来也带着一股潇洒劲。

他半靠在椅背上,随意地拨着手中的玉佩,好似对场上的动静并不在意。

摇完了,便随意猜一句:“小。”

庄家亮骰,井然是大,周围几声呼,庄家便按数码收走他的筹码。

他看上去并不在乎自己的银子多了还是少了,又闲闲看着再次被摇起的杯子。

沈绛而走到他身边,叫了声:“夫君。”

顾谓之抬头看她,身上那股懒散褪去了些,笑道:“夫人怎的来了?”

“都日落了,我怕夫君忘却了时间,误了饭点。都玩了这些时了,夫君陪我去休息下罢?”沈绛而柔声开口。

骰子声停,顾谓之知道她话里意思:“这就走,不过夫人先替我猜一把罢,你夫君都输了好些银钱了,看看夫人运气如何?”

沈绛而不动声色扫了他一眼,又去看骰子:“小。”

庄家亮骰,周围传来一阵呼声,顾谓之哈哈大笑,又道:“夫人再猜一局?”

于是又开,沈绛而有些不耐,耳朵微动,骰子停的时候道:“大。”

庄家亮骰,她又中一把,顾谓之笑得开心,摆摆手:“走了,走了,陪夫人去,夫人可是我的吉祥宝。”

说罢便揽着沈绛而回了房,侍女从外面端了饭菜进来,又退了出去。江子行刮了刮自己鹰的喙:“跟着我们走。”

沈绛而整了整行装,走到窗前挑起窗看了眼,窗外无人。

“那我可就在此等夫人的好消息了。”顾谓之拢袖轻笑,眼神不着痕迹在江子行身上停了停,又收了回去,“夫人只要在明日之前赶回来就行了,多加小心。”

沈绛而神色复杂看他,点了点头,率先翻身,出了窗外。

“世子殿下放心,这种事儿我们做过不少,出不了岔子。”江子行出去前回头对顾谓之拱了拱手,口中是刻意提出来的熟稔语气。

如愿以偿,他看到顾谓之轻轻皱了皱眉毛。

于是他收手,嬉皮笑脸跟着沈绛而出去。

苍鹰展翅,从小巷里展翅高飞了出去。暮色愈沉,大片的阴云从天际被风压了过来,他道:“又要转凉了。”

他跟着沈绛而一并在巷道里穿行着,两人步子皆轻,遇到高墙不是绕道而是直直跃了过去。

风打在他的面上,他觉得自己有一丝勘破了什么的得意:“白露同我说过了,你这门亲事是那世子硬要娶你来的。我看他对你用情至深嘛。”

沈绛而嗤了声:“说什么胡话。”

瓦石被她踩在脚下,发出些微的声响,江子行的语气还是一贯地放松:“你不是同他合作么,怎的又这么不放心他?我看这世子可是把自己的多少势力都交予你了,这次行动可用到不少他的人。”

“他硬要做的买卖,自然得先让我看看他的牌。”沈绛而语气淡淡,夜色降后人们都在归家,他们隐蔽在夜色中。

“你说他是真傻呢,还是就并未猜到?”江子行话语散漫,“你就这么轻易地说要去救白露,手里怎么会没点东西。”

沈绛而没有说话,于是他继续道:“你说他到底知不知道,禁卫里也有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