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了S市,沈栖之前卧室里的东西都不见了,我也没多问。
姜霓给我打过电话,话里话外,都在为把我地址告诉温凛而道歉。
我早已不抱任何期待,同她寒暄几句,便挂了电话。
姜霓……妈妈……
我窝在沙发上撸着绻绻,望着厨房里忙碌的沈栖,不自觉轻声喊:“沈栖。”
他回头,歪头看我。
“抱抱我。”
听见我的要求,他解下围裙,洗净手擦干,走过来将沙发里的我搂进怀里。
沈栖比我高一点,却刚好能把我整个人圈住。
他下巴抵在我肩上,声音温软:“眠眠,菜很快就好,我今天还炖了玉米排骨汤。”
“沈栖,绻绻是不是该绝育了?”
沈栖看了眼我怀里的猫,默默为它默哀一秒:“我来预约。”
绻绻好像是听懂了我们的话,喵呜一声,从我怀里挣开,蹿回了自己的小窝。
在沈栖的精密安排下,绻绻完成了猫生大事。
医生看见我时,还笑着打趣:“绻绻的爸爸,终于露面了。”
我笑了笑。
——
今年过年,我不再是一个人。这是我觉得年味儿最浓的一次。
我们一起备了年货,我也给姜霓发了红包,道了声新年好。
年前打扫卫生,我看着又冒出来的硬币,把它还给了他。
他立刻委屈起来,问我是不是不爱他了。
我没理,只是看着他:“你不是有备用钥匙吗?你装了监控,拿走我的证件……我不是一辈子都离不开你了吗?”
沈栖抿着嘴,眼神垂落:“眠眠,你是自由的。我可以偏执地爱你,但爱不爱我,要不要回应我,都是你的权利。”
“监控在你走之后,我全都拆了。眠眠,为什么不要硬币……”说着,他眼眶一红,竟真的掉了几滴泪。
他哭了。
我认识他这么久,见过他偏执的样子、卑微的样子、小心翼翼的样子,没见过他哭。
那枚硬币还夹在我指尖,凉的。我突然有点后悔用这种方式还给他——我不是想让他哭,我只是想把那个旧的自己,彻底还掉。
我抬起手,用指腹蹭掉他脸上的泪。
“沈栖。”
他抬眼看我,眼眶还是红的。
“我不是不要你。”我说,“我是不要那个需要你偷硬币才能靠近的我了。”
他没说话,只是俯身吻了吻我的唇。
“沈栖,你的暗恋落幕了。”我指尖夹着那枚硬币,轻轻递过去,“我把它还给你。”把曾经的刁难,执拗,一并还给过去的我。
沈栖没说话,也没接。
“眠眠,我会一直在。”
我笑着敲了敲他的头,眼神示意他该回厨房了。
他装作没看见,又赖在我身边腻歪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走回去。
——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声音闷闷地传进来,电视里的倒计时红彤彤地跳。
我舌尖还残留着硬币的触感,冰凉,混着饺子馅的味道。那颗硬币已经被我吐出来,搁在桌上。
“硌着了?”沈栖的声音比平时低,带着笑。
我没说话,我本来没什么胃口,,看在沈栖的面子上又夹了一个。
结果第一口就硌了牙。
“好运吗?”我把硬币放在一边,喝了口水漱口,举着硬币问他。
他没回答,走过来俯身。
“沈栖……”,他没说话,走到我身边俯身。
我闭上了眼。
不知道是不是凑巧,电视机播放的除夕倒计时也在此刻响起。
3……
“眠眠。”
2……
“你给了我一辈子。”
1……
“我爱你。”
他的吻很温柔,我张开了眼才发现他一直看着我。
啪啦。
耳边响起烟花爆炸的声音,我在沈栖的眼里看到了绚烂。
——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
我俩的头发也长好了,沈栖又把那头银发染回了黑色。出租屋里的几盆绿植,被他一并搬到了海景房,被照料得生机盎然,只是我盲买的这几盆,全是风信子。
我随手画了些我们的日常发在网上,没想到有人喜欢。
评论里有人说祝福,我看着,说不暖心是假的。
我和沈栖在一起的事,江翎不知道从哪儿听说,直接杀了过来。
江翎一看见沈栖,当场炸毛:“沈栖!你个别扭到骨子里的人,我们家眠眠那么可爱,居然被你给拐走了!”
我伸手拦住他要挥向沈栖的拳头。
江翎愣了一下,看看我,又看看沈栖,突然挠了挠自己的寸头:“行吧……那什么,林眠,这事儿我也对不住你。”
“沈栖喜欢你、跟着你这件事,我大三就知道了。他是我弟,你是我朋友,我拦过他不听,又不忍心告诉你……你别怪我。”
我摇了摇头:“没事。”
他松了口气,然后眼神开始飘忽,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个……爸妈问,你们要不要跟他们见一面”
我看向沈栖,他没作声。
“沈栖,你去问叔叔阿姨,让他们定个时间吧。”
“好。”
“江翎,留下来吃顿饭再走?”
江翎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还有事。”
我也没强留。
没过多久,沈栖便告诉我:“眠眠,爸妈说过几天他们过来。”
我点了点头。
——
“沈栖,你知道叔叔阿姨缺什么吗?”我看了眼他的电脑,“你今天还要工作多久。”
他大学学的是经济管理,毕业后就进了自家公司,选择居家办公。
沈栖说,之前那段莫名其妙的冷战,是因为他听见我要自己付绻绻的费用,觉得自己很没用,追了这么久一点进展都没有,怕待在我身边只会惹我烦,便躲在咖啡店里办公。
“眠眠,我马上就处理完了,礼物我来准备……就好,困了先睡吧。”
我没理他,继续窝在沙发上画画,画着画着就靠在绻绻身上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盖着毯子,沈栖坐在旁边处理文件。
“几点了?”
“睡了一个小时左右。”他看了我一眼,“眠眠,你最近是不是很容易累?”
我想了想,好像是有点。但嘴上说:“没有,就是猫太软了。”
我有点困,跟他说了一声回了卧室。
洗漱完躺在床上发呆,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迷糊间,感觉到沈栖上了床,轻轻将我圈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