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眉眼如今坚毅许多,却也冷淡许多,腰间想要伸出的手硬是控制没有伸出来,“臣一直顾念陛下。”
罢了,赫宴时听到这句话便也再不想问了,她不想说的话他永远问出来,只要她还认自己就好了。
其余的也不重要了。
“宫中新来的几位御厨倒是难得的手艺。”
李悦闻言看向赫宴时,立马吩咐人下去安排了。
“自是比不上宴华楼。”
“陛下可是在赶臣?”
季景与看向他,黛眉轻蹙,彷佛他说了什么很伤人的话一般。
“我只是说我更喜欢宴华楼的而已。”
赫宴时说完余光瞟了她好几眼,便没在作声了。
“是臣会错意了。”
季景与说完,嘴角压不住的上扬,没有人会比她更懂圣心了。
两人在宫内走了许久,赫宴时不言,季景与不语,令人就在御花园荷花池旁的凉亭里面坐着。
出乎李悦意料的是没想到先开口的人是季景与,只是他还不如没听到过。
“陛下此次选秀,可有看中的人?”
赫宴时握杯子的手一紧,一时之间竟想不到任何话来回,这事他忘了许久了。倒是李悦察觉到他的目光立马上前回道:“陛下这段时间政务繁忙,未来得及顾及此事,多是朝中大臣催促陛下。”
季景与点头:“可需臣来?”
赫宴时这才明白她今日所来何事,立马屏退众人:“但说无妨。”
“臣想从这个案子开始。”
“准”
“陛下以后可莫要怪臣耽误您的姻缘。”季景与开口时,其实心中也有几分忐忑跟试探。
赫宴时淡漠,姻缘,此物于他现在也无用。
“国事为重。”
“是,吏部的人拟好了。”
季景与说完把纸条递给他,他打开闪过一瞬间诧异,“你舍得?”
两人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难得有这样好的天气跟心情了。
“陛下,午膳备好了,移步还是此处传膳?”
赫宴时看了一眼季景与淡淡说道:“此处传膳。”
微风吹过两人的头发,膳适满桌,赫宴时顺手帮季景与舀了碗汤,旁边伺候的人着急想上前都被李悦拦下了,不过去打扰是最好的。
此时如宁也进了宫,默默的站在外面候着也未进去,李悦瞧见了特意过去打了个招呼。今天是本是敬初随行,结果她半路得了吩咐办事去了,自己便带着人进来了。
她看自家侯爷,刚回天都时压在侯爷身上的一些东西似是轻了很多。李悦也是如此觉得,陛下身上的冷意也淡了很多。
季景与今日倒是最喜欢喝这汤,极淡极鲜,倒是比其他各种补品汇聚的汤舒服许多。
“喜欢的话把人带回去。”
赫宴时想着就准备让李悦去安排,季景与连忙拦下他,“那是大长公主特意找来的,臣可不敢拂了她的心意。”
“既如此,所以侯爷当常来。”
赫宴时悠闲的放下碗,脸色入场只是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季景与才恍觉他是故意的。可是又想到他独自一人独居深宫实在是孤凉。
忽然间她想起来之前明钦提到的过段时间灯会,宴华楼来了许多戏班,舞耍的,特意让她过去便开口问道:“过段时间灯会,陛下可要去宴华楼逛逛?”
嗯?
赫宴时看向季景与的目光从原先的疑惑到后面幽沉许多,他不确定的看向她,重重点头。
“那到时候臣让人来请陛下,其余的臣来安排。”
季景与说完,赫宴时转开目光静静喝茶,那三年果然还是太冷清了一些。
“这几日有些忙,陛下多注意身体,臣先退下了。”
她站起身看向赫宴时发间,自己的送的那只簪子戴的方正,之前冠中的簪子只怕不知道哪里去了。
“好”
赫宴时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什么,但是李悦就是察觉到了自家陛下心情很是愉悦。
“带话给元序,此事侯府既有意,别让人打扰她。”
“是”
李悦的了吩咐立马就疾步去找贺元序了,他深怕自己去晚了耽搁了侯爷跟陛下的事情,那自己得完。
“侯爷,二小姐回来了,正在府中候着。”
如宁正帮她整理衣裳,季景与点头问道:“可吃了东西了?”
“嗯。吃了进来的。”
“好,先回府吧,近期只怕是要忙起来了。我之前收藏的那幅画帮我取出来。”
“好”
如宁见她神色严肃,倒是有些笑意,这几年倒是不曾见自家侯爷操劳的模样了。
刚回府,就被季景时拉走了,两人看着昏迷的杜明月有些愁眉不展。
“怎么伤的如此严重?”
季景时听到自家姐姐询问连忙回道:“是个人物,能扛到现在,我特意把书鹤来过来救的她。”
感受到躺着人传来的热度,季景与满是担忧之色,“最好的药都用上,人命为大。”
“自然,书鹤去煎药了,这个阿姐莫要担忧,只是永忠伯府那边?”
“永忠伯府跟人,只能保一样。”
季景与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倒是那邹家的二公子是个不错的。当年定元敖邹家出力不少,有了这个二公子在倒是也能平。
“阿姐此话我心里有数,查到的东西都给了敬初了,她已经在大理寺了。”
敬初作为安国侯府的执令,一言一行皆是代表季景与,如今大理寺的新开,也是代表天都内另一番势力的复苏。
晚上季景与还没歇下,敬初匆忙来报,“鸿胪寺出事了,她们几人忽的寒症发作情况危急,我让书鹤从宴华楼带了人跟药材过去了。”
“如若不行,我去传唤御医。”
敬初解释立即说道:“她们几人只怕未有全言,应是邹世望给几人下了毒,她们是存了必死的心了。只是没想到今日就发作了。”
“好阴狠的手段,庭南回来没?”
听到季景与问庭南,敬初心一下子就紧了,这邹家大公子要吃苦头了。
“刚好明日便到。”
“让他来找我。”季景与转了转指间的戒指,缓缓说道:“带着他的人来。”
“是”
敬初走后,她走到窗户下,今夜只怕难眠。
如宁几人也不敢打扰只得在外面候着。
“你们早些休息,我一个人呆呆。”
“是”
如宁招呼几人退下,自己进来坐在旁边也不说话,就慢慢的绣自己的东西。季景与知道定是不能催不动的她的就索性两人静静坐着。
齐宁来传信时刚好看到两人伴灯而坐,她走到季景与面前送了口气说道:“人没事了,只是受了不少罪。”
“能彻底好吗?”
齐宁摇摇头看向季景与,“书鹤没点头,估计得再看看了。”
“好,辛苦你们了,都早些休息。”
齐宁伸腰动了动,指了指外面,“外阁跟如宁凑合一晚,走吧。”
她拍了拍如宁,如宁看了一眼季景与便跟着下去了。
季景与烦心轻揉了揉太阳穴,想着自己入天都来,倒是有许多事情出乎自己意料了。果然离开三年许多事情还是不全,
哪怕消息未曾断过,但终究与自己在天都时不同。
起身走到床边时,离天明未有多少时辰了便裹衣上去躺了一会。
第二日如宁还未过来时,她就已经起来了。
“侯爷昨日可休息好了?”
如宁连忙过来,担忧看向她,她点点头,“我今日去趟大理寺,要晚些回来,午膳劳你送来。”
如宁点点头,连忙帮她梳洗好。
敬初这边拿着名册就进来了,“天子未诏,侯爷真要从从秀女中选人吗?”
“召这几人去大理寺,除不除看她们自己了。”
指尖划过名册,季景与眼眸微沉,她希望自己的这次决定是没错的,这些人可别让自己失望。
“是”
敬初难得激动几分,立马带着人就去安排了,名册的几家见是侯府乾羽将中的执令大人亲来各个恭敬的不行,但是一听到是传唤到大理寺瞬间慌张到不行。
“劳烦执令大人带路,臣女愿往。”
忠勇伯府的长女,乌妙珍一身劲装走了出来,“自是侯爷的吩咐,妙珍但听吩咐。”
伯府跟夫人两人眉头紧皱,如今大理寺重开,尚不清楚里面深浅。他们本想抗了次命护住女儿,只是女儿反倒乐意前去。
“执令大人,不知小女可是哪里得罪了侯爷,还是我忠勇伯府哪里做错了事情。既是如此也当禁军或者刑部拿人。”
“父亲可能不知,女儿听说民间有言,乾羽拿人,生死不明,执令相请,前程似锦,女儿想去看看。”
乌妙珍立马接着自己父亲的话赶紧说道,深怕惹了敬初不悦直接走了。
乌峰扬此时虽然不解,但是这些他到也是听说过,只是如今天都各事频发,他也怕女儿陷入险境。
“时势造英雄,伯爷应当比我们这些小辈更清楚才是。”
敬初这一句话震的在场的人心中都是一惊,如今能说上此话的场合怕是不多了。乌妙珍听完立马回房取了自己的长剑就冲了出来。
“臣女直接去大理寺还是跟着执令大人走?”
敬初一笑,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刀倒似很想宁云章年轻的时候,很好。
“已经有一部分在了,只是麻烦乌姑娘随我去剩下两家?”
“好”
乌妙珍开心的冲着自己父母招手,快速跟了上去,等到一行人来到大理寺时,季景与已经坐在堂中高台候着了。
乌妙珍的事情她听闻了,她看向宁云章笑了笑:“性子到真像你。”
宁云章点头:“嗯,自是将军之才。”
随即几人都笑了起来,季景与很满意,她的人就得有这样的底气跟态度。
在场的人左侧坐着的是大理寺寺卿罗义启,寺丞林深青,司直许平安等少数大理寺原有人手。右侧的是福宁郡主萧昭盈,清逸县主季景时,羽林将军之妹闻玉,忠勇伯府乌妙珍,御医院御医令孙女李字雪,还有一个江湖侠女孙一初。
旁人可能不明白,但是罗义启心中清楚的很,他心中仔细盘算过几人便忍不住暗自拍手,人才,都是不可或缺的人才,只是大理寺从未有过女子任职的情况。
随即他看了一眼季景与,不重要了,既是侯爷定了,以后定是常态。
“进入我召诸位前来所为何事,想必心中当以猜到。大理寺重开所需人手众多,诸位皆是女中豪杰,身怀长艺。今日相邀是想问诸位,选秀还是大理寺二选一,入大理寺者可除名。”
季景与的话声音不大,但是冲击力却不一般,几人心中虽有猜测但是实在不敢信,如今亲口听到却是激动不已。
“女子入大理寺未有先例,陛下可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