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年想过了,与其让她被其他势力吞噬,变成一具任人摆布的尸体,不如让她死在我手里,死得体面些。”
*
主卧床榻上,唐老夫人瘦得脱了形,连睁眼的力气都快要耗尽,快要离世时,当着所有人的面立下遗嘱,把唐家所有家产,还有祖传的茶庄,全部留给了最小的孙子唐喻策。
唐喻策自幼身形清瘦,留着及肩长发,眉眼生得温润柔媚像个精致的姑娘,跪在床前哭得十分伤心。
站在一旁的唐政只分到几处偏僻山头的茶田份额,脸色难看至极,不是很服气。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偏心,最小的幼子和嫡长子拿到的家产,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简直是打发要饭的!
身为大哥的唐骤,把这一切全都看在眼里,默默没有说话。
老夫人下葬之后,家里安静下来。
唐政立刻找到唐骤,忍不住跟他发牢骚,
“大哥,事到如今,你真的甘心?”
“家里所有的东西,全部落到最小的弟弟手里。唐喻策那副软弱没用的样子只会哭,他守得住唐家的产业吗?这根本不公平!”
不公平?不过是弱者无能为力时,用来自我安慰的廉价借口罢了。
当年那场内斗,如今的唐骤再回想起,只觉人心不平,在财富和权力面前,从来就没有公平二字。
谁都心有不甘,想多分一杯羹,谁都觉得自己付出得更多,理应拿得更多。
当年的他是怎么回答唐政的?
“我确实不甘心,可遗嘱已经定了,还能怎么办?”
唐政眼神一动,压低声音告诉唐骤,他有办法拿回一切。
之后,唐政把自己的一个个计划,算计,全都说给唐骤听。
唐骤听着,心里反复犹豫,最后默认了唐政的做法,没有阻止。
兄弟两人就此联手,暗中算计唐喻策。
唐喻策心思单纯,没多久,唐骤和唐政就联手夺走了所有家产和茶庄,还故意陷害唐喻策,让他坐了几年牢。
*
南宫情冉不爱听别的,但挺爱听这种的。
啧,豪门就爱手足相残这一套!
要是不分给她钱和房产,她也能把整个南宫家和家人统统给炸了!
闹归闹,任性归任性,底线良知是有的。
争夺利益能理解,为了钱财权势,亲手陷害至亲,让人坐牢,这手段未免太过歹毒了。
“臭老头,你跟你弟弟做的事,不觉得恶心吗?人家坐几年牢,你良心没点波动?”
唐骤盯着她。
南宫情冉哪怕被看啊。
毫不示弱,眼神反而比对方更凶,“看什么看?变态老头!”
“我问你们当年良心有没有波动,你们俩干这么缺德的事,晚上睡觉不做噩梦吗?”
“还是说,年纪大了早就不要脸了?”
那种包庇犯错,早把良心喂狗的玩意,根本不配当人。
唐御冰拍了拍南宫情冉的腿,示意她少说两句。
唐骤像是累了,往后靠了靠,闭上眼,往事涌上心头。
*
几年后,唐喻策刑满出狱。
他在最落魄的时候认识了祁霖。
两人都被陷害过,遭遇一模一样,彼此惺惺相惜,慢慢走到了一起,后来还生了一个女儿,取名为御冰。
远离纷争,低调生活。
唐骤本以为当年的事就此翻篇,恩怨彻底结束。
可他没想到,唐政的贪心和嫉妒根本没有尽头。
“我们水水怎么又被人欺负啦?”祁霖坐在一张低矮的小板凳上,正替怀里年仅四岁的唐御冰擦拭额头上的伤口。
小家伙疼得小脸发白,鼻子上还有一截血迹,委屈巴巴地告状:“妈妈……外面的小朋友,都在背后偷偷说你坏话……还,还故意推我,没有人愿意跟我玩,都孤立我……。”
祁霖神情变得有些复杂,她不像是第一次听到类似的控诉。
这些年自己的名声早就被流言败坏,连累孩子也跟着受旁人排挤欺负。
“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不要忍让,大胆还手就好。”她试图帮女儿擦去鼻子上的血迹,温柔安抚,
“我们家现在不算富裕了,但赔礼赔钱的底气还是有的。”
祁霖的教育风格只有一条,可以惹事还手,但不能受委屈必须会自保。
“我不敢……妈妈,他们好多人,我好害怕。”唐御冰胆子极小,小胳膊小腿,别说还手,哪怕看见别人争执,尖锐的东西,都会吓得发抖。
“别怕,妈妈在,没人能欺负你。”祁霖心疼得要命,抱紧女儿,脸颊挨着她的头顶。
孩子的样貌完全随了自己,身形也不例外,性格却偏偏像她父亲,遇事就胆怯退缩。
“要勇敢一点,总这么胆小,长大了,可是会被人欺负,连以后的对象都敢拿捏你。”
她就挺强势,很拿捏唐喻策,在这个家里就得什么事都得经过她的同意,典型的女主外男主内的相处模式,她工作,唐喻策做饭带娃。
“妈妈,对象是什么呀?”唐御冰埋在她怀里追问。
孩童的世界纯粹又简单,对陌生的词充满好奇。
“就是以后跟你好的人。”祁霖把她往怀里紧了紧,声音低了些,
“你要记住,不管是谁,欺负你都不行,得学会自己保护自己,知道吗?”
“好!”唐御冰重重点头,点头的时候,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了额头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眼泪差点就掉下来。
她缓了几秒,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宣告:“我,我长大了,要找一个像妈妈一样厉害的人保护我!”
祁霖被她天真的模样逗笑,“小笨蛋,又想着指望别人保护你?这可不行。”
“做人要有底气,以后要找的,是能被你拿捏的人,不是让你依附别人的人。”
“不要不要!我才不要!”小丫头不满嘟起小嘴,小手拍着祁霖的胳膊,态度格外坚定,
“我就要妈妈这样的!我就要找跟妈妈一样的!”
祁霖也没当真,只当孩子童言无忌,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往后找个姑娘也好,自家女儿这胆小样不会被欺负得太惨,也不会被训成小狗狗。
女孩子最懂女孩子的心思嘛会温柔些,总能互相体谅着过日子吧。
等等……。
未免想得太久远了,不管怎么样,她完全有本事养唐御冰一辈子,给她铺好所有的路。
……
厨房里。
唐喻策系着简单的围裙,头发还是留到肩膀,简单扎了一下,他正在做饭,一边拿着锅铲翻炒菜,一边转头看着站在旁边的唐骤和唐政。
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当年自己被人陷害坐牢,是被谁彻底搞垮的,只记得自己出狱之后一无所有,是唐骤和唐政愿意收留他们一家三口,给了他们一个可以住的地方。
所以心里一直很感激。
“真的很谢谢你们,愿意给我们一家人一个住处。”
祁霖站在门后没进去。
“自家人说这些。”唐政的声音响起,带着股说不出的油腻,
“不过老三,我是真佩服你,能屈能伸的本事。想当年在唐家,你连厨房的锅铲都不碰,哪需要亲手做这些粗活。”
面对这暗含嘲讽的话语,唐喻策没有动怒,反而笑了下,
“人活着,总要低头过日子,没什么矫情的。”
“过日子?”唐政冷笑一声,“我听说祁霖最近在偷偷接活?帮人改论文?她那点本事,怕是早就过时了吧。”
这话像针一样扎了过来。
“霖霖很厉害的!”唐喻策的声音急了些,锅铲碰撞的声音都重了,“她当年做的研究,救了很多人……。”
“哦?救了很多人?”唐政挑眉,立刻出声打断他,“那怎么还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老三,你坐牢坐傻了?”
“二哥!”
“行了。”一直沉默旁观的唐骤开口,直接压下了这场争执:“别吵了,先吃饭。”
祁霖深吸一口气,才推开厨房门。
“饭好了吗?水水饿了。”她径直走到灶台边,拿起唐喻策刚盛好的青菜。
唐喻策见她进来,手上的动作加快,连忙关火,“好了好了,马上就能吃了。”
“啧,祁医生真是越来越长进了。”不依不饶的唐政再度开口,阴阳怪气的声音再次响起:
“从前高高在上的科研大佬,如今不光会做研究,更会看人脸色,低头过日子了,真是难得。”
祁霖全程面无表情把盘子放在桌上,没理会,仿佛没听见这句刻意的挖苦。
无视是最极致的反击。
要不是现在寄人篱下跟讨饭似的,她哪会忍下这口气?
换作从前,唐政这种阴阳怪气的,她能直接把菜盘子扣他脸上,教他好好懂一懂什么叫分寸体面。
忍,现在只能忍。
唐政准备了满肚子难听的话,结果尽数打在了棉花上,还挺气。
唐骤看在眼里,果然吵架想让对方生气的办法不是怼回去而是不理会呢。
*
几日后的傍晚,城郊加油站。
唐政把车停在加油机旁,摇下车窗时,冷风卷着汽油味灌了进来。
他讨厌这种味道皱了皱鼻子,满脸不耐看向唐骤,
“大哥,我看那祁霖手里肯定藏着钱。”
唐骤正看着窗外加油机上跳动的数字,闻言“嗯”了一声。
“她这些年没闲着,我托人查过,她偷偷给好几家私人诊所改方案,光是定金就收了不少。”唐政眼神里透着贪婪,继续说下去:
“还有唐喻策那傻子,当年老夫人偷偷给他留了笔私房钱,他肯定没交出来。”
“那又怎样?”唐骤收回视线,“你打算做什么?”
“做什么?”唐政嗤笑一声,“这茶庄他们住了快半年,吃我们的用我们的,也该还回来了。”
“依我看,干脆……。”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一次性解决干净,一了百了。”
呜呜呜疼了四天,我真是铁打的,大家不要因为工作太忙,错过饭点,不然就会像我这样。这几天脑子乱乱的,不知道在写什么,逻辑可能不太好码了点,大家见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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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Chapter 373 往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