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新座
新生报到之后，日子一下就快了起来。
先是军训。
连续几天的太阳晒得操场发白，顾知夏每天早上在群里叫苦，晚上回家又继续发一长串消息控诉教官。
【我今天站军姿的时候差点看见我太奶。】
周奕辰：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
顾知夏：
【昨天是差点。】
【今天更近一步。】
沈予安：
【那你明天记得帮我们问好。】
顾知夏：
【沈予安你没有心。】
林清禾：
【多喝水。】
顾知夏：
【还是清禾爱我。】
沈予安：
【那你以后找她。】
顾知夏马上：
【不要。】
【你比较方便欺负。】
军训的时候，三班和四班的队伍刚好排在相邻区域。
休息时顾知夏经常隔着一群人朝沈予安招手。
有时候只是为了喊一句：
“予安！水！”
沈予安看了眼她明明放在脚边的水瓶。
“你自己没有？”
“我的热了！”
“我的也热。”
“心理作用不一样。”
最后还是会把自己的丢过去。
周奕辰坐在旁边看着。
“你就惯她吧。”
沈予安瞥他。
“不是让你照顾？”
“我负责她别晕。”
“这种无理要求不在服务范围。”
顾知夏拿着沈予安的水就踹了他一脚。
“谁无理？”
四班那边马上笑成一片。
沈予安看着她还能闹，也就放心了。
第一次不同班的新鲜感还在。
但好像也没有真的分开。
下楼就是隔壁班。
操场休息的时候照样能碰见。
放学以后，四个人还是会在楼梯口等齐。
区别大概只是——
以前顾知夏一转头就在旁边。
现在得多走几十步。
军训最后一天结束的时候，学校把正式课表和座位表一起发进了班群。
沈予安坐在回家的车上点开图片。
视线先往自己名字的位置找。
第五组。
靠后。
旁边——
程妍宁。
还是她。
她往前看。
林清禾被排到了第二组中间。
新的同桌是报到那天已经认识过的女生。
许佳怡。
沈予安盯着座位表两秒。
然后退出去。
没什么。
早就知道大概率不会那么巧。
手机却很快震了一下。
林清禾。
【看座位表了吗？】
沈予安：
【看了。】
【还是不同桌。】
林清禾：
【嗯。】
隔了几秒。
又来一条。
【有点不习惯。】
沈予安看着那五个字。
嘴角没忍住动了一下。
她打字。
【我也是。】
林清禾：
【你之前不是说没什么？】
沈予安：
【那是报到。】
【现在正式了。】
对面过了一会儿。
【哦。】
沈予安看见这个字就笑。
【你是不是故意的？】
林清禾：
【没有意思。】
很好。
连这套都学熟了。
—————
九月正式开学以后，教室才真正有了“新班级”的样子。
黑板旁边贴上值日表。
后面的公告栏换成班规和课程安排。
大家开始记住彼此的名字。
原本报到时还客气得有些生疏的新同学，几天下来已经能在课间吵得整个班都听见。
程妍宁显然属于适应得很快的那类人。
开学第一天早上，她刚坐下就把一瓶冰水放在桌角。
沈予安看了一眼。
“你买两瓶？”
“嗯。”
“怕不够。”
程妍宁拉开椅子。
“结果路上喝完一瓶了。”
“那挺能喝。”
“军训留下的后遗症。”
她说完看向沈予安桌面。
“你带这么少？”
一本书。
一个笔袋。
还有水。
没了。
沈予安：“今天发课本。”
“带多了也没用。”
“你很有经验？”
“懒出来的经验。”
程妍宁笑了。
“有道理。”
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课。
正式上课前又讲了十分钟班级安排。
然后开始选临时课代表。
梁老师问有没有人愿意负责体育方面的事情时，前排不知道谁突然说了一句：
“老师，沈予安好像很会打羽毛球。”
沈予安正在低头翻书。
突然听见自己名字。
抬头。
“？”
梁老师也看过去。
“你打羽毛球？”
“会一点。”
程妍宁在旁边小声：
“会一点？”
她军训时已经听别人提过。
沈予安没理她。
梁老师倒没有强行安排，只说之后运动会再看。
话题很快过去。
程妍宁却还在旁边。
“你到底多会？”
“不知道。”
“这什么答案？”
“就会打。”
“那以后看看。”
“看什么？”
“你打球啊。”
程妍宁说得很自然。
“有机会的话。”
沈予安也没多想。
“行。”
上课铃刚好响。
两个人都转回前面。
—————
真正让程妍宁开始注意到林清禾，是开学后的第三天。
其实前两天也见过。
只是没特别留意。
她知道班里有一个叫林清禾的女生。
成绩很好。
讲话很轻。
跟沈予安以前就是同学。
仅此而已。
直到第三天下午。
数学老师刚离开教室。
班上瞬间松下来。
程妍宁还在低头抄最后一道题。
写到一半。
她忽然发现旁边的人站起来了。
“你去哪？”
沈予安：“前面。”
“干嘛？”
“找人。”
程妍宁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
沈予安已经绕过桌子。
走到第二组。
停在林清禾旁边。
林清禾原本还在看练习册。
听见声音抬起头。
“怎么了？”
“刚才最后一道你会？”
林清禾：“你不会？”
“会一半。”
“给我看。”
沈予安直接把练习册放到她桌上。
许佳怡刚好出去接水。
旁边位置空着。
沈予安很自然地坐了一下。
林清禾低头给她看步骤。
程妍宁只看了两秒。
又低头继续写自己的。
没什么特别。
以前同学。
成绩好的帮忙看题。
很正常。
第二天。
英语课结束。
程妍宁刚想问沈予安下节体育是不是要换鞋。
一转头。
旁边又没人了。
她抬起头。
不用找都知道在哪。
还是林清禾那边。
这次没问题目。
沈予安站在桌边。
手里拿着一颗糖。
不知道说了什么。
林清禾先摇头。
沈予安又把糖往前递。
林清禾最后还是接了。
两个人讲话声音不大。
程妍宁听不到。
只是觉得——
她们关系应该真的很好。
再下一次。
课间十分钟。
沈予安没过去。
反而是林清禾自己从前面走过来。
手里拿着一张纸。
“予安。”
沈予安抬头。
“嗯？”
“这个是昨天老师说的选修活动。”
“你不是说想看看美术社？”
“嗯。”
“报名时间写在这里。”
沈予安接过去。
“你帮我拿的？”
“老师那里多了一份。”
“顺便。”
“哦。”
程妍宁坐在旁边。
不知道为什么。
觉得那个“顺便”听起来很像不是很顺便。
但也只是想了一下。
很快就过去了。
等林清禾离开。
程妍宁才随口问：
“你们以前同桌？”
“嗯。”
“多久？”
沈予安想了想。
“她转来以后一直。”
“那很久欸。”
“还好。”
“难怪。”
沈予安转头。
“难怪什么？”
“难怪你一直往她那边跑。”
沈予安顿了一下。
像是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见这种说法。
“我一直？”
“差不多吧。”
程妍宁一边翻书一边说。
“至少我每次抬头都能看到。”
沈予安自己想了两秒。
好像……
确实。
以前林清禾就在旁边。
根本不需要“去找”。
现在位置一换。
原本那些顺手就能发生的事，都变成要站起来走过去。
于是次数一下就显出来了。
沈予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只说：
“习惯了。”
程妍宁点头。
“可以理解。”
然后就没再问。
—————
午休的时候。
顾知夏果然准时出现在三班门口。
“沈予安！”
程妍宁正拆面包。
听见声音抬头。
一个短头发的女生站在门外。
旁边还有周奕辰。
沈予安一看见她。
第一句话就是：
“你又来干嘛？”
顾知夏：“找你吃饭。”
“你们班没人？”
“有。”
“那你还来。”
“我喜欢。”
沈予安嘴上嫌弃。
人已经开始收东西。
程妍宁看了一眼。
“朋友？”
“嗯。”
沈予安站起来。
“以前同班的。”
顾知夏已经自己走进来。
完全不认生。
“你好。”
她看向程妍宁。
“你是予安同桌吧？”
程妍宁笑。
“程妍宁。”
“顾知夏。”
她又指了下后面。
“那个周奕辰。”
周奕辰刚进门就听见。
“我没有嘴？”
“帮你省时间。”
“谢谢你。”
沈予安看了看顾知夏。
“你这几天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班里。”
“挺好啊。”
顾知夏忽然笑。
“你还在担心我？”
“随便问。”
“哦——”
沈予安：“顾知夏。”
顾知夏马上收。
“好好好。”
周奕辰站在旁边。
“她活得比谁都好。”
沈予安看他。
“那你继续看着。”
顾知夏：“你们两个是不是背着我签了什么协议？”
“差不多。”
周奕辰很配合。
“监护协议。”
“滚。”
几个人正在闹。
林清禾也从前面走过来。
“走了吗？”
“就等你。”
顾知夏立刻挽住她手臂。
“食堂今天有新窗口。”
林清禾被她拖着往外。
“你怎么知道？”
“我已经打听好了。”
“你到底什么时候打听的？”
“重要的事情当然提前做。”
沈予安跟在后面。
周奕辰也自然走在旁边。
程妍宁坐在位置上。
看着四个人离开。
直到旁边另一个女生问她：
“你不去吃吗？”
“等一下。”
程妍宁咬了一口面包。
“他们四个以前都是一班的？”
“好像是吧。”
“关系挺好。”
“看得出来。”
程妍宁点点头。
也没再多说。
只是到了下午。
她突然发现一个挺好笑的事情。
顾知夏明明在隔壁班。
却比很多三班同学出现得还频繁。
一下课就能过来。
有时候来借东西。
有时候纯粹来讲一句废话。
沈予安嘴上每次都嫌她烦。
顾知夏真要走了。
她又会顺口问：
“下午几点结束？”
“等下放学一起？”
程妍宁看久了。
慢慢也分得出来。
沈予安对顾知夏是一种很熟的习惯。
那种熟甚至带着点不用客气的随便。
可是对林清禾——
好像又不太一样。
至于哪里不一样。
她暂时没认真想。
因为还没重要到需要想。
—————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开学第一周没安排正式内容。
老师只是简单测试了一□□能，再让大家自由活动。
篮球场一下被男生占了一半。
几个女生去旁边聊天。
程妍宁本来也没想运动。
直到听见有人说器材室有羽毛球拍可以借。
她忽然想起前几天的事。
“沈予安。”
“嗯？”
“打球？”
沈予安看她。
“你会？”
“不会。”
程妍宁回答得非常坦然。
“所以你教我。”
沈予安：“……”
“你不是说有机会让我看？”
“看跟教是两回事。”
“那顺便。”
沈予安被她理所当然的样子弄笑。
“行。”
“拿拍。”
两个人借了球拍。
程妍宁确实不会。
连发球都发得很奇怪。
第一次球直接飞到自己脚边。
沈予安看着。
没说话。
程妍宁抬头。
“你是不是想笑？”
“没有。”
“你嘴角已经动了。”
“那是你看错。”
“……”
第二次更离谱。
羽毛球直接擦过球拍边缘。
飞到后面。
沈予安终于没忍住。
笑了。
程妍宁自己也笑。
“很好笑吗？”
“还行。”
“你来。”
“我本来就在教。”
沈予安走过去。
“拍子别这么拿。”
她用自己的球拍轻轻碰了一下程妍宁的拍柄。
“握松一点。”
“这样？”
“嗯。”
“然后？”
“发力别全靠手。”
“你先试。”
程妍宁重新发。
这次总算过网。
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欸！”
沈予安站对面。
“可以。”
“再来。”
她把球轻轻打回去。
程妍宁又接。
还是没接到。
“……”
沈予安笑。
“慢慢来。”
“你这个表情真的很欠。”
“那不教了。”
“别。”
程妍宁马上重新站好。
“继续。”
几轮以后。
程妍宁终于能勉强来回两三下。
她兴致一下上来了。
“原来还挺好玩。”
“本来就好玩。”
“你打厉害一点给我看。”
沈予安挑眉。
“你确定？”
“来啊。”
一分钟后。
程妍宁站在原地。
看着落在自己身后的球。
沉默。
沈予安拿着球拍。
“不是你说的？”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没有。”
“我连球都没看清。”
“那下次看清。”
“……”
程妍宁盯着她两秒。
忽然笑。
“你真的挺帅的。”
沈予安动作一顿。
“什么？”
“打球啊。”
程妍宁说得很自然。
完全没有不好意思。
“挺帅。”
沈予安看她。
一时甚至不知道该回什么。
最后只说：
“谢谢？”
程妍宁笑得更明显。
“为什么是疑问句？”
“很少有人这么说。”
“那以后习惯一下。”
“……”
沈予安只当她讲话直接。
没放在心上。
这时旁边忽然有人叫：
“予安。”
她转头。
林清禾站在场边。
体育课刚结束，她手里拿着水。
“老师说可以回班了。”
“好。”
沈予安往场边走。
经过她的时候问：
“你刚才去哪了？”
“跟佳怡走了一圈。”
“没玩？”
“没有。”
林清禾看了看她身后。
“你在教妍宁？”
“嗯。”
“她不会。”
程妍宁也刚好走过来。
听见以后接：
“准确来说，我现在也没怎么会。”
林清禾笑了一下。
“刚开始都这样。”
程妍宁看她。
“你会吗？”
“不会。”
“那下次一起学？”
林清禾明显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会突然被邀请。
“我……”
沈予安已经在旁边说：
“她不太喜欢运动。”
林清禾看了她一眼。
程妍宁也看向沈予安。
“你怎么比她回答还快？”
沈予安：“我说错了？”
林清禾摇头。
“没有。”
程妍宁也没在意。
“那算了。”
“有兴趣再来。”
三个人一起往教学楼走。
走到楼梯口。
林清禾忽然把手里的水递给沈予安。
“你的。”
沈予安才想起来。
体育课前她嫌拿着麻烦，顺手塞给林清禾。
“差点忘。”
“我就知道。”
“谢谢。”
她接过。
拧开喝了一口。
程妍宁走在旁边。
随口问：
“你东西也经常放她那里？”
沈予安：“偶尔。”
林清禾：“经常。”
两个人同时开口。
程妍宁停了一秒。
笑出来。
“到底哪个？”
沈予安看向林清禾。
“有这么经常？”
“你自己想。”
“……”
林清禾开始数。
“水。”
“笔。”
“练习册。”
“之前还有——”
“好了。”
沈予安打断她。
“知道了。”
程妍宁在旁边笑。
“你不是挺会照顾自己的？”
林清禾轻声：
“看情况。”
沈予安转头。
“林清禾。”
“嗯？”
“你最近胆子越来越大。”
林清禾笑。
“不好吗？”
沈予安看了她一会儿。
最后自己也笑了。
“挺好。”
程妍宁走在旁边。
目光从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
这次比之前多停了两秒。
倒不是觉得有什么。
只是忽然觉得——
沈予安跟林清禾讲话的时候，好像真的会比平时多一点耐心。
也更容易笑。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很快又被上课铃前的吵闹声盖掉。
—————
第一周最后一天放学。
顾知夏照例跑来三班。
周奕辰比她晚一点。
四个人原本约好去学校附近买饮料。
沈予安刚收好书。
程妍宁忽然问：
“你们等下去哪？”
“外面。”
“买东西？”
“嗯。”
程妍宁看了眼时间。
“我也想去便利店。”
“顺路吗？”
沈予安：“应该。”
“那一起？”
她问得太自然。
沈予安也没觉得有什么。
“行啊。”
林清禾刚好从前面走过来。
听见最后一句。
脚步轻轻停了一下。
“什么一起？”
沈予安转头。
“妍宁也去便利店。”
“顺路一起。”
林清禾看向程妍宁。
程妍宁笑了一下。
“不会打扰你们吧？”
“不会。”
林清禾回答得很快。
太快。
反而让她自己怔了一下。
程妍宁没察觉。
“那走吧。”
顾知夏从外面探头。
“今天还多一个？”
沈予安：“我同桌。”
“哦。”
顾知夏倒完全无所谓。
“那一起啊。”
几个人下楼。
周奕辰在后面跟上。
原本四个人的小队伍，第一次多了第五个人。
其实也没什么不同。
顾知夏照样一路讲话。
程妍宁也挺能接。
没多久两个人已经能聊起来。
周奕辰偶尔插一句。
林清禾大部分时候听。
沈予安走在她旁边。
过马路的时候，车流有点多。
沈予安习惯性伸手挡了一下。
“等下。”
林清禾跟着停。
程妍宁已经走出去半步。
又退回来。
“车？”
“嗯。”
绿灯亮。
几个人重新往前。
林清禾没说什么。
只是过完马路以后。
往沈予安身边靠近了一点。
很小的动作。
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
便利店门口。
顾知夏忽然说想去隔壁买炸物。
周奕辰跟过去。
程妍宁也被新品饮料吸引。
一下剩沈予安和林清禾站在冰柜前。
林清禾拿了一瓶茶。
沈予安看着她。
“今天很安静。”
“有吗？”
“有。”
“第一周上课有点累。”
“哦。”
沈予安看她两秒。
“真的？”
林清禾抬头。
“真的。”
沈予安还想问。
外面程妍宁已经隔着玻璃朝她挥手。
“沈予安！”
“这个你喝不喝？”
沈予安回头。
“什么？”
“新口味。”
“不要太甜。”
“那我帮你看。”
林清禾站在旁边。
目光落在程妍宁身上。
又慢慢移回沈予安。
心里忽然有一点很细的东西划过去。
说不上是什么。
太轻了。
轻到甚至不值得被拿出来认真想。
她只是低头。
把手里的茶放进篮子。
沈予安却还看着她。
“清禾。”
“嗯？”
“你真的没事？”
林清禾抬起眼。
对上她的视线。
过了两秒。
轻轻摇头。
“没事。”
沈予安没再追问。
只是把她刚刚多看了两秒的那包饼干顺手拿下来。
放进篮子。
林清禾一愣。
“我没说要。”
“你刚才一直看。”
“我只是看。”
“那我吃。”
“你明明不喜欢这个口味。”
沈予安顿了一下。
“那你吃。”
林清禾看着她。
终于笑了一点。
“你很奇怪。”
“第一天知道？”
“不是。”
“那就好。”
外面的人又在催。
两个人一起去结账。
走出便利店的时候。
程妍宁正站在门边。
手里拿着两瓶饮料。
看见沈予安，把其中一瓶递过去。
“这个。”
沈予安低头。
“给我的？”
“嗯。”
“不是很甜。”
“刚才看了成分。”
沈予安接过。
“多少钱？”
“不用。”
“那怎么行。”
“下次请我就好了。”
她笑得很坦然。
“同桌互帮互助。”
沈予安也没多想。
“行。”
林清禾站在旁边。
看着那瓶饮料。
视线停了一秒。
然后移开。
前面顾知夏正在喊他们。
“快点！”
“我饿死了！”
一群人重新往前走。
程妍宁走在沈予安另一边。
继续跟她讲刚才体育课的事。
林清禾安静地听着。
偶尔应一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记得那瓶饮料。
也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只是新同桌之间很普通的一件事。
心里却有一点点——
不太舒服。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茶。
过了一会儿。
自己先觉得莫名其妙。
只是同桌而已。
就像以前。
她也是沈予安的同桌。
想到这里。
林清禾脚步忽然慢了一点。
前面的沈予安很快发现。
回头。
“怎么了？”
“没什么。”
“走不动？”
“没有。”
沈予安停下来。
等她走上来。
才重新往前。
程妍宁也跟着停了一下。
看了两个人一眼。
然后笑。
“你们以前真的一直这样？”
林清禾没听懂。
“什么？”
“等来等去。”
程妍宁说。
“一个慢一点，另一个就停。”
沈予安自己都没意识到。
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有吗？”
程妍宁：“有啊。”
林清禾也没有马上讲话。
片刻以后。
她才轻轻笑了一下。
“可能习惯了吧。”
习惯。
又是这个词。
程妍宁点点头。
没再追问。
只是继续跟着往前。
九月的傍晚还很亮。
校门口的新生越来越多。
新的班级。
新的同桌。
新的朋友。
有些关系才刚刚认识。
有些感情也还没有任何名字。
谁都不知道接下来的三年里，
这些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相遇，
最后会把谁推向谁。
至少现在，
一切都还只是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