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一过，楼下空地渐渐热闹起来，不少人抱着烟花跑下楼。
贺朝拽着谢俞的手腕，把人往楼下带，手里还攥着早就藏好的仙女棒和几盒小烟花。
“走，小朋友，放烟花去。”
夜风有点凉，谢俞裹着黑色大衣，贺朝却像个精力旺盛的小朋友，一路蹦蹦跳跳，还不忘回头牵紧他。空地上已经有几簇火光在闪，贺朝找了个靠边的位置，把仙女棒塞给谢俞。
“拿着，我点火。”
他蹲下身，打火机“咔嗒”一声亮起，暖黄的光映在他侧脸。火苗凑近引线，细小的火花“唰”地炸开，金色的星火簌簌往下掉，像把星星揉碎了握在手里。
贺朝又点了自己那根，两根仙女棒在夜里晃出小小的光圈。
他侧过头看谢俞。
星火落在谢俞眼底，明明灭灭，把那双总是冷淡的眼染得格外软。贺朝看得心头发热，故意把自己的仙女棒往他那边凑，两根星火缠在一起。
“谢俞，你看，像不像我们。”
谢俞瞥他一眼，没说话，耳尖却悄悄染上一层浅红。他抬手，轻轻晃了晃手里的火花，细碎的光点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不远处有人点燃了大烟花。
“嘭——”
一声巨响，整片夜空被炸开。红的、金的、紫的、蓝的，烟火层层叠叠往上冲，在最高处绽放，把整片天地都照得透亮。
谢俞下意识抬头，仰着脖子看天。
贺朝却没看烟花。
他的目光从头到尾，都只落在谢俞身上。
烟花照亮谢俞的睫毛，照亮他微微张开的唇，照亮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光，比漫天烟火还要好看。
等最后一簇烟火落下去，四周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淡淡的烟火味。
贺朝忽然伸手，扣住谢俞的后颈，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轻，带着一点夜风的凉，又带着他身上独有的、让人安心的温度。谢俞愣了一瞬，没有推开，反而微微抬手，抓住了贺朝的衣角。
吻毕，贺朝额头抵着他的，声音哑得温柔：
“谢俞，新年快乐。”
谢俞抬眼，看着他眼里的自己，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
“新年快乐，贺朝。”
“以后每一年，都一起过。”
仙女棒的最后一点星火熄灭，远处又传来新的欢笑声。
风很暖，夜很长。
身边是最想在一起的人，头顶是刚刚落幕的烟火。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