滂沱大雨依旧。
回家路上，林雨欣整个人湿了大半，连带着心情也沉了几分。她对此次重逢印象很差，这场猝不及防的意外，淋湿的裤脚、尴尬的饭局、还有那个忽然闯入的女孩。
连带想着，下次还是别再见面。
她对后续两人的事情一无所知。
总不能，一顿饭下去，就引起了一对好好的情侣爆发争吵吧，她总觉得不至于。
况且，她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和李不斐之间的故事，早就画上了圆满的句号。人总要向前看，而他身边也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
penny两次出现在她面前，永远都是那副精致得体的模样，举手投足都是金钱堆砌出的从容与自信。相比之下，自己却显得如此狼狈与寒酸。都是成年人，谁更适合他，一目了然。
林雨欣对自己有自知之明，如今他已有了更好选择，她就不该再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了。
临近家门前，林雨欣在快递站收到徐纯纯寄来的特产，一些火锅底料和锅盔。
大学四年，养成的胃，她还真就好这一口。她笑着拆开包装，闻着那股熟悉的花椒味，心里竟有些触动。
刚收完快递，手机就响了。是徐纯纯的消息：
她出差，明日的飞机。
Chun?：【收到了吗？】
Chun?：【特产先给你寄过来了，省得出门带太多行李。】
林雨欣回她：【收到了，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徐纯纯给她发了个时间，不需要接机，她落地还需要处理公司的一些事情，等安顿好之后，两人再约着周末一起碰个面。
林雨欣给她发消息：
【庄里的脆皮烧鹅一绝。】
【原先说好的，周末我带你去吃。】
回到家时，厨房传来煤气灶开火的声音，已经这个点了，柳晓眉居然还在做饭。
林雨欣皱眉：“妈，你还没吃饭吗？”
“没。”柳晓眉头也不抬，“刚洗完菜。”
可餐桌上明明摆着凉透了的饭菜，她看着厨房里奇奇怪怪的母亲，忍不住说：“没吃也别做饭了，我在外头打包了一些饭菜回来，你热一下就着吃吧。”
林雨欣转身进厨房放火锅底料的空隙，柳晓眉突然就想起了什么事：“家里的酱油好像没了，我得下去一趟。”
眼瞅着柳晓眉换着鞋出了门，林雨欣表情凝重地盯着灶台一旁的料台架……
没酱油了，
那这瓶算什么？
自从林正清走了以后，柳晓眉的记性是越来越差，时不时就像今天这个情形一样，总做一些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事。
她将今日会议作了个总结，将内容整理发送了个邮件后，才阖上了笔记本。
换了身家居服，准备洗个热水澡。
房子老旧的，所有的设施也都老化。
他们家里的水龙头，早已不知道用了多少年，拧头早已脱落，平日里若是不拧紧又容易漏水，她拿了个扳手将开关给拧开，心想着哪日抽空得喊个师傅过来修一修。
脱下浴帽拿起吹风机的间隙，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徐纯纯再次给她发来消息：
一个十分哲学的问题，她问：【结婚对女人到底有什么好处？】
林雨欣略一沉吟，迅速敲打屏幕：【最近是不是好事将临？你和姚小波这么多年，也该修成正果。】
对方秒回：
【好事将临的恐怕不止我一个，你说，你们是不是见面了？】
林雨欣心头一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难不成出了内鬼，要不然，徐纯纯怎会猜的如此之准？
其实，这全是徐纯纯猜测。
就在给她发消息的前不久，李不斐私下联系了她，请求她帮忙转交名片。那时候她心里就隐隐有了答案，但又不敢确定。
林雨欣没有隐瞒地将信息给发出去：【是见了。】
【太好了。】徐纯纯突然这么一说，又发了个耐人寻味的表情，那边偷偷笑着：
【那咱班的班长可就要追你了。】
林雨欣又一愣。她当然知道徐纯纯口中说的人是谁，也正是这份明了，心里像是被什么给猛烈冲击了一下。
她正欲回复，却又停住手指，最终只写了一句话：
【他有女朋友。】
但这条信息终究没有发出去……
消息截然而止，她望着窗外瓢泼大雨，心里却有些乱。
通讯录那一栏。
很快就弹出一个新的好友验证加请求。
网名一看就知道是某个人的。
徐纯纯这家伙，这么快就把她给卖了吗？
她没好笑的点开通过了验证——
不久后，手机弹出一则消息：
李不斐：【雨下的大吗？】
林雨欣：【？】
她将吹风机收起，披着半湿的头发就跑去了阳台，用力拉开推拉门，楼上那户的人家似乎还没有休息，阳台散发的灯光，将上方飘下的水珠染上暖和的柔色，如放大的慢镜头一般，在她眼前异常清晰地坠落，带出静夜沉沉中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李不斐：【就这么回去了吗？】
林雨欣说：【没事，我坐地铁，到门口的时候，顺手买了把伞。】
【抱歉，今日发生的事。】他发来消息：
【很唐突。】
林雨欣没在回话。
成年人的聊天，总是开始的突然，结束的也突然。
她站在阳台痴看了雨景好一会儿，突然感觉身上有些的寒意，这才意识到自己只穿了件单薄的吊带睡衣，窗户大剌剌开着，大半身子都暴露在雨夜里。
她默默地退出阳台，合上推拉门，
……
李不斐刚回到别墅区，车子稳稳泊进自家停车库。
人没急着回家，车窗摇下，先点起了烟。
夜色沉静，烟雾缭绕间，声铃突然响起。
他顺手拿起，简单发了那样几条消息，才点进了对方头像朋友圈界面。
林雨欣的朋友圈并未设置查看时间限制，平时不太爱发自拍照，所发内容也大多与自己无关，他点开的她朋友圈的第一条内容，是一张配图：
一把扳手，旁边是拧头早已脱落的锈样水龙头。
毕业后两人的联系方式都早已变更，两人也从此失去了联络，他翻阅着她的朋友圈，试图通过这些零散的片段，拼凑出她这些年的生活。
独自拆下的电轮零件，独自换下灯泡，独自清理的空调……家中唯一男丁去世，女人好像就会变得十分独立。
她也曾依赖过他。
就像寻常的情侣一般，一起看电影，会撒娇着请求他帮忙选课，答疑各种问题。
那年秋天，他给她拍照，她笑得眉眼弯弯。那张照片还藏在他私人相册里，从没删过。
他望着手机屏幕出神，挂在车窗上的指尖，烟灰悄无声息滑落。
……
随后的一则消息，又是李不斐主动给她发的消息，他此刻已回到家中，人也在阳台上，后头窗户开着，望着雨幕，滂沱下了一天未见消停，心思也早已飞向不知天外……
【家里水龙头坏了？】
思及最顶上的朋友圈内容，李不斐借此找了个聊天的切入口。
不知为何，再看到李不斐发来的消息，心口某种钝痛又开始在体内作祟。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才缓缓回复：
【坏了。】
两个字发送出去没多久，手机屏幕就闪成了来电信息的界面。
没有预兆地，李不斐给她打来了微信视频电话。
镜子里，她此刻穿的是件极其贴薄的家居服，是个吊带，内衣没穿，胸型是极其漂亮的，左右两边的小凸点正微微隆起。
手机烫手，铃声响到最后也没人接听，直至铃声自动挂断。
林雨欣为之松了口气，就当她没看到来电吧。
谁知对方并没有放弃，紧接着又是一个语音电话打来，林雨欣这才接通了：
“睡了么？”他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且熟悉，耳畔夜风拂过。
“还没。”
电话里只传来一阵阵水流的声音，哗啦作响，在黑夜里清晰可闻。
对方好像在洗澡，身边跟没人似的，他竟这般不见外。
两人一时间都无言。
其实，她此刻正脑补着一场某情涩电影的镜头，水流顺着锁骨滑下，沿着男模身体的肌肉线条，逐行下移……林雨欣试图压下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灵魂似乎很躁动。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指尖轻轻摩挲着边框，心里却乱成一团。可他们之间像是断了一半的线，剪不断理还乱。这样想着，自己也迷茫了起来，他们都还那么年轻，是不是终局，她又怎么会知道呢？
“李……”
“嗯？”他几乎秒回，似乎一直在听着语音。
烟嗓撩拨着，她顿了顿，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句话：“不是你说的不加我微信，选择敬而远之的么？”
语气似有些抱怨。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听到他一声低低浅笑，随着电流一波又一波地荡漾开来，消失在静谧的雨夜里。
“想着，毕竟你还欠着我的钱没还。”
林雨欣没好气地回答：“今天也是说好的我请客。”
“那就放到下次吧。”
下次？他居然还想着有下次？
烦，躁，渴，闷。
一股莫名的情绪在她胸腔里翻腾。因为这样一则消息，令她辗转反侧睡，始终无法入眠。
起床倒了杯水，左手举起水杯喝了两口，端着。右手拿着手机在屏幕上虚虚点了两下，正犹豫发送些什么。
最终，她在 号底下转账那一栏，编纂了一串数字，发送了过去。
“不想有下次了，不想引起误会。”她说：“这是欠你的，款项麻烦收下。”
她说完，就挂断了语音通话。
几秒后，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李不斐：【那欠我的球赛，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球赛……她手一抖，茶水烫到手面，水杯迅速甩了出去。
且看且珍惜，未来可能下架，（我喜欢某蔬菜水果，最喜欢焼螃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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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