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硬逼着自己沉浸在忙碌之中。
他想,唯有如此,方才能把那个他始终魂牵梦萦的名字彻底给忘了。
李不斐出国并没有很轻松,课程安排紧凑得令人窒息,这让每个人都需要花出更多的精力去刻苦学习。他随时都有席地而坐打开电脑敲编代码的习惯,也许上一秒还在喝咖啡,下一秒就打开了电脑写着程序。全球最顶尖的学子都集中到了这里,任你是什么省状元还是尖子生,放到一起,只会磨平成暗淡的普通人。
刚入学的阶段,他有过一段时间的焦虑,那种你到了这里就会归于平凡的焦虑。
最繁忙的那段时间,体力和脑力都累到了极限。
自虐一般,试图将她从自己的脑海里驱逐出去。
他以为如此便能如遂,可在某个黑夜里,凌晨两点的他还在赶论文,一边打着字,一边却在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个带着禁忌般的姓名:
林雨欣,林雨欣,林雨欣
这个一听就像含了蜜糖般的名字,一如她甜美般的笑容。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能不时想起她,他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因为情根深种,还是某种爱而不得的心理作祟。
可是,她明明曾答应过他,不会将他丢下。
人怎么能这么狠心?
李不斐从没想过,自己会在一个女人身上感受到如此多的挫败时刻。
这是他极少有的情绪,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他确实再一次感受到了“被抛弃”。
他这样想着,任由内心爱与恨交织长出血肉……,那些念头一旦冒出,他就把电脑上的键盘一个个给抠开,直至有颗键帽尖锐地刺进了他的手指甲里,指甲外翻,鲜血汩汩地从指甲缝里向外渗出。
他命令自己不再往下想。
收拾起电脑,连同那散落的键盘子一并丢在了背包里。他翻出药箱,草草包扎了一下伤口,血才慢慢止住了。
而后,又逼迫着自己进入梦乡——
他和她订婚了。
她说:祝福你……
噩梦来袭!
像一盆冷水一般浇灌他全身,冷的彻底。
不过不同于国内的环境,国际生大部分都有着强烈的自我表达诉求。他的英语听力还不错,对于老师的全英文教学并未感觉吃力,口语却是稍微差强人意。不过他很快便调整过来,通过大量的交友对话,这让他的口音有了极大的变化,避免自己开口他人却听不懂的尴尬处境。
也就在那时,他认识了同来自祖国的penny。
两人都是全英对话,仅仅只是简单为了训练发音。
她热情洋溢,对于他将她当成提升口语的工具人没有半点排斥,甚至还有些沾沾自喜。
从她的视角来看,对方是一个英俊的过分的亚洲男人。
几乎是从一众的留学生中,一眼就无法忽视的存在,比任何人都刻苦且努力。某种心动的情绪,一直在少女的心尖摇曳。
因为是同窗,她时不时就借着课堂打量着对方,男生完美的青筋肌肉线条时不时浮现,光是坐在那就让人移不开眼,他有着令无数少女都魂牵梦萦的五官,连那双眸子也像是写满了故事,她从不知道,一个学生眉眼中居然已有些许成熟的蜕变,这让她对他的故事忍不住探究一二。
那段时间她跟他形影不离,一同上课,一同吃饭,有过一段时间错觉,她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走进了他的世界。
她时常在想,如果能和这样的人谈一场恋爱,大抵也算一种圆满。
终于还是有些按耐不住,她忍不住同他问了一句:“Would you give us a chance and see how it feels?”
她问他:能否给个机会,我们交往试试看?
而她得到的回答却是:“抱歉,有喜欢的人。”
penny并没退缩,反倒有些许好奇,究竟是什么样一个人,占据他心里如此重要的位置。
当然,她不了解,那是一个……
一个她永远无法取代的女人。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两个人哪怕是异国恋也好,他们至少还可以通话,他可以出钱让她来美国玩上几天,假期他也可以回国。有无数次,他都想要买下一张机票飞回去,李不斐发现自己的灵魂很躁动,可他无处排解。
这样的想法持续了一段时间。美国查尔斯顿教堂的枪击案件,加之多地警察暴力执法,这让当地种族歧视问题越来越凸显,**情绪也愈发高涨。
新闻上时不时就会传来,街头上行走的亚裔,无故惨遭一顿毒打的消息。
学校很紧张,校门紧闭,那段时间的留学生们,除了学校和附近公寓,除必要外都尽量选择了少出校门。
也就是在这样一个背景,他收到了一个来自陌生人的电话——
他从没想过会在异国他乡的美国,居然到碰见老同学。张蕾,他对她的印象不甚很深,几乎没啥来往,对她的了解也仅限于当时某人的前女友,连带着对她并无好感。
“太突兀了,跟你也不熟,还是别见面。”
张蕾却开口同他说:“有一个故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故事讲完,他仍在思考着对方将这些事情告知他的动机。
对方却已经打消了他的疑虑:“你不要误会,就当是我欠她,不想你一直被蒙在鼓里。”
李不斐的心情也跟着起起伏伏,心中有了一点微弱的希冀,他有种感觉,只要点点星火,就能将它彻底点燃。如果她能对他有一丁点的回应,他便情难自持,再也无法自控内心这把燃烧的火焰。
也正是如此,想要回家的心情,也就变得愈发激烈。
他给父母报了平安,也就在那时,母校向他伸出了橄榄枝,因为他项目备受瞩目的缘故,邀请他回校做一次演讲,他几乎想也没想就答应下了。
五月,他再一次踏回了电大的大门。
一如刚上大学的愣头青,心跳很快,对未来充满未知的期待与隐隐悸动。
回校后,他先是同周复明联系。
再一次同他见面,周复明有一瞬间的怔神。
人的变化怎会如此之大?
怎么说呢,人还是那个人,五官轮廓依旧分明,眉宇之间那股熟悉的清冷气场也未曾改变。但总觉得哪里还是有了变化,是气质,好像更沉稳了些,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神。曾经明亮清澈,带着理想主义者的炽热光芒;如今则多了一层深不见底的冷静与审视,像是一眼就能看穿人心。
此时周复明已经在着手准备考研的事,但依旧不忘拉他入局,毕竟人是真的有才华。
两人此前一直交流着一个项目,周复明再次同他讨论:“格物致享有将学情大数据分析的项目外包机会,巧的是,这部分涉及的版块,与我们曾经做过的项目有些许重合,想问问你是否有着手意愿?”
机会难得,机遇更是转瞬即逝。
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次不可多得的契机。
李不斐深知这一点,他见过太多科技领域的佼佼者如何一步步积累财富,也听过无数关于“第一桶金”的感慨。几乎每一个成功者都曾说过:最难的不是后续的爆发,而是最初的那一步。
李不斐浅浅回复他,有兴趣,后头细聊。
因为他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
学校很大,南北校区之间甚至需要乘车往返。若非刻意寻找,根本难以偶遇。他心中有了念想,就得付诸行动。
赵儒和陈默当时还在社团。
羽毛球的活动一直都没改变,他同他们发出了比赛邀请。
留学的时候唯一保留的兴趣,他还特意请了私教训练,为了心底保留的某种遗憾。他有想过试试成果,国外曾找过他们试图切磋,却没找到合适的对手。
林雨欣那时拒绝了徐纯纯的邀约,一同前去观看演讲讲座。
事情是这样开始的,那时的她参加中羽羽毛球评级赛,当时的严旭就是裁判,两人第一次见面就给了联系方式,两人交流,多是男生主动,这样的事维持了半年之久。因为男生是国家健将,两人曾一同在社团里打出过一番实绩。
也就在那个时候,男生同她说今天打球后,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同她说。
林雨欣其实早早就有了预感,她其实也不是小女孩。然而,当晚的她一直躺在床上,安静的,直到夜深,一直思考着应该如何发展。
球场上热烈的掌声响起。
他同她说: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当时的李不斐就在球馆,亲眼目睹了这样的场景。
从那以后,李不斐就彻底断了和林雨欣联系的念头。
留学的最后一年,他接受了penny的追求。在校期间他就有过耳闻,她气质出众,浑身都是金钱镶嵌,据说家庭背景很不一般。
“我曾说过,跟我谈恋爱不会让你失望,至少,我能给你意想不到的资源。”
关于一个厂二代如何翻身做主人的故事,其实一大部分都来自penny家里最后给吃下的订单,他又另外拿着这部分赚取的资金做cross-border,背靠着自己家厂里的供应链工贸一体,这样可以防止中间商赚差价,利润起先也很可观(大概30%-50%)。不过搞实体一直都不是他的志向,天衔是随着自家工厂上市一同问世的。
他用了几乎最快的速度,成了行业新贵。
直到父母们发现,家里的工厂不过是他手里业务的一小版块,于是便再也不掺手搅和,让年轻人都放开了手的去闯。
【校园部分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