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华一行并不是淮洪化工的员工,也没有受伤,便在第二天被允许离开了。
返回珠城的路上,比来时的气氛要活跃一点。
孙师傅说:“我们四个也算是共患难了。”
沈岩说:“可不是,太吓人了,惊心动魄啊!我当时正在办公楼,听见爆炸,吓得我都不敢动。”
孙师傅说:“可不是,我在门口和大爷聊天呢,正说这个园区味道怎么这么大。”
沈岩见朱谧和宋书华没有说话,便说:“朱博士,可是吓到我了,我跑出来时,看见朱博已经跑到第一车间了,第一车间那时都烧的七七八八了。”
孙师傅说:“可不是,我在厂区门口看的可清楚了,朱博士,胆子真大。”
沈岩说:“那没有吧,我后来看朱博士都吓哭了。”孙师傅说:“我不是说这个,朱博士,全程都直呼宋院长的名字,那叫声,真刺耳。”
沈岩说:“哈哈哈,我也听见了,平时都喊宋院长宋老师的,情况危急的时候便不管了。”
孙师傅说:“可以理解,朱博士也是担心宋院长嘛!”
朱谧有些心虚,解释到:“对呀,我是想着,万一宋老师受伤了,咱们院长的活不就没人干了吗?”
沈岩哈哈大笑,说:“朱博,你是担心这个啊?”
孙师傅说:“啧啧啧,最毒妇人心啊!”
他接着问:“朱博士,今年多大了?”朱谧说:“我已经二十七了。”
孙师傅说:“很年轻呀,难怪看着跟个大学生一样,谈恋爱了吗?”
朱谧说:“还没有呢。”
孙师傅说:“可以找了,女孩子找对象,也就三十岁以前,那三十岁以后,也不好找了。”
朱谧呵呵笑着,附和:“是呢!”
宋书华全程没有说话,他昨天晚上没怎么休息。他也受到了惊吓,昨天对他来说,是劫后余生,如果昨天他先考察的是第一车间,现在,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听见爆炸声的时候,他在第二车间的二楼,他一进车间便发觉这家化工厂不对劲,密闭的生产车间竟然还有阁楼,这太危险了,车间的三废包括物料也没有按照危险品规范管理去区分,车间的逃生通道也是紧锁的,他当时就提出的疑问,但他们生产负责人说已经在改善了。因为车间的各种不合理设置,他从二楼的最里面跑到逃生楼道,已经花费了很长时间,第一车间的火烧到他的跟前,现场的浓烟,让人头晕目眩,恶心反胃。
他从楼梯下来的时候,便感觉呼吸困难,双腿发软,他扶着栏杆,看向窗外,所有人都往远方跑过去,但有个熟悉的背影,从远方跑了过来,他看清是朱谧,虽然他听不见,但他知道,她在喊着他的名字。宋书华的眼睛湿润了,他捂住口鼻,他想:这个傻姑娘是在找他吗?她不会要冲进来吧,他死了就算了,可不能连累了她。
那一刻,他也看见了他的救命稻草,他像是打了兴奋剂,他不知道是什么在控制着他的关节和肌肉,一口气便跑到了一楼,一楼的烟雾比二楼要少很多,他随着工人一起往逃生口跑去,还没到厂房入口,他便看见了朱谧,她喊着他的名字,她在寻找他,她脸上紧张害怕无助的表情,他都看清了。她不顾生命危险在寻找他。宋书华涌现出太多的情绪,但,情况危急,他没有时间去消化这些情绪。
车内,宋书华依然坐在朱谧的后面,他看不见她,他闭着眼睛:朱谧,我一直孤独,很多年了,我已经习以为常了。你一直让我心动,此前,我有太多顾虑,我的心如同钟摆,在爱你和远离你间徘徊。但,昨天,在看到你的那一刻,心中的时钟不再摆动,它停了下来。我想,我已经无法自拔,此生,我没有办法放过你。
沈岩说:“现在想来还心有余悸!”
孙师傅说:“是啊,宋院长,这次也是大难不死了,必有后福!”
朱谧浅笑,扭过头,对宋书华说:“宋老师,那咱们这一趟,岂不是没有完成任务?”
宋书华睁开眼,对上朱谧,说:“没事,回去我写个安全报告。”
朱谧噢了一声,便又看向前方。
孙师傅摇头说:“我的天呀,朱博,这都这样了,还想着工作呢。”
朱谧笑了笑,没有说话。刚刚宋书华的眼神,是她从未看到过的,她双手紧握,心,不知为何剧烈跳动着。
已经是三月了,桃花杏花梨花都开了,朱谧积极宣传着自己的实验室,毕竟博士毕业不久,她现在科研热情高涨,科研水平也很成熟,她计划再招两三个学生。
朱谧如火如荼的干着,她发现宋书华最近在健身,每天早上会晨跑,晚上还会做力量和心肺功能锻炼,朱谧想着,他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嘛,难道是上次淮洪化工爆炸,他觉得自己比别人跑的慢,所以开始加强锻炼了,还是另有原因,不管是什么原因吧,这都是件好事情。
朱谧在实验室捣鼓着她新采购的实验设备,丁洁气冲冲跑到实验室,对着朱谧说:“太过分了,气死我了。”
朱谧说:“怎么啦,不让你走吗?”丁洁要离开珠城化工的消息,朱谧是知道的。其实,朱谧和丁洁相处的不错,虽然说丁洁脾气大、强势,不过,她性格直爽,容易沟通,而且她和朱谧年纪相仿,也是差不多时间毕业的,她们之间有很多共同话题,对于丁洁的离开,朱谧还是挺可惜的,可惜归可惜,她是支持丁洁的,她知道丁洁和毛红梅的关系可以说是水火不容了。
丁洁说:“毛红梅,她说要给我的履历差评,说我能力一般,脾气差,情商低。”
朱谧无语,问:“为什么,就不能好聚好散嘛?”
丁洁说:“朱谧,你知道嘛,毛红梅这个老女人,我一来就给我下马威,占着自己是分析测试中心的主任,就处处为难我。后来,你来了,还让我防着你。”
朱谧说:“她给你,下马威,也可以理解吧,她这个年纪也不可能进步了,肯定想打压打压你。但是,防着我干嘛,我又不是你们分析部的。”
丁洁气汹汹地说:“那个老女人,她,就喜欢比她年轻的男的,对于我们这种年轻的小姑娘,她从内心讨厌,就喜欢干挑拨离间的事情呗,结果,她发现我根本不接招,然后就处处针对我。后来,张雪婷老公,葛世青来了以后,她更是变本加厉了。我什么水平,葛世青什么水平,他这种水硕,我瞧都瞧不上,她天天人前人后贬低我,夸葛世青。”
朱谧坐下来,给丁洁倒了一杯水,说:“我略有耳闻,这点的确过分。”朱谧知道,葛世青是因为张雪婷博士的关系,才能来珠城化工的。
丁洁说:“我知道,她的心思。她就是觉得葛世青能力差,听她话,她能管的住。而我,压根不搭理她,她害怕。”
朱谧说:“可如今,你都要走了,这不正合她意,她何必还这样呢?”
丁洁说:“人贱,我有什么办法。”
丁洁看着朱谧说:“她也不喜欢你,你知道吧?”
朱谧看了一眼丁洁说:“嗯嗯,这个也能看出来一点。其实也无所谓,只是,我以后肯定要经常去分析中心借用仪器,希望她不要为难我吧。”
丁洁说:“嗯,你也不用太担心,毕竟你是她的学生,对她也尊重,她也不好说什么。关键你性格不强势,她不喜欢强势的。”
朱谧说:“丁洁,会不会因为我师兄是陈校长,所以,她才对我客气一些。”
丁洁说:“非常有可能,她最喜欢搞这套。那她也有可能因为这个原因提防你。校长官虽然大,但毕竟鞭长莫及,你还是在学院找个大腿抱一下吧,你就找你们主任徐春吧。我知道,你和程君栋关系还不错,但是他在学院口碑太差。”
朱谧觉得丁洁所言不错,她又问:“你为什么不建议我抱宋书华的大腿?”
丁洁说:“啊,宋书华这个人,看起来城府深重,你不是最讨厌他这种的嘛?”
朱谧一脸懵,她想:为什么大家都说宋书华城府深重啊?况且,她什么时候讨厌宋书华了。
丁洁说:“你别装了,上个月,学院聚餐的时候,我都听说了,你对宋书华的态度,差得很。”
朱谧噢了一声,那时候她在生宋书华的气,的确没给他好脸色。
朱谧说:“丁洁,你最近先忍忍,我回头给你问问陈校长,拜托他给毛红梅做做思想工作。”
丁洁也吐槽的差不多了,说:“那行,那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