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的第一周,郑佑恩跟李秀珍说要去首尔买几本参考书。
“什么参考书还得去首尔买?”李秀珍在厨房里问,手里没停,正在往保鲜盒里装小菜。
“教保文库总店有活动,有些书只有那边有货。”郑佑恩把浅蓝色的围巾往脖子上绕了一圈,背起书包,“我中午在外面吃,下午回来。”
“一个人去?”
“嗯,至龙oppa和永培oppa也在首尔,可能会去找他们吃午饭。”
李秀珍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郑佑恩从小到大没让家里操过什么心,说去首尔买书就是真的去买书。李秀珍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纸币递给她:“买完书吃点好的,别光吃路边摊。”
“内。”郑佑恩接过钱,出门,坐地铁去了首尔。
教保文库在光化门,她泡在里面挑了一个多小时,挑了西方文学概论和两本小说集,还有一套冲刺SKY习题册,又顺手拿了一本剧本写作入门。结完账出来,书包一下子沉了不少,背带勒在肩上,她往上提了提,站在路边想了想,掏出手机给权至龙发了条消息:“我在首尔,你在练习室吗?”
回复意外来得很快:“在。你要来?”
“方便吗?”
“来。地址我发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下来接你。”
权至龙的练习室在YG大楼里,郑佑恩之前听他提过,但从来没去过。地铁换乘了两趟,又跟着导航走了七八分钟,她站在那栋楼下面抬头看了看。灰色的楼,没什么特别的,门口有个不大的招牌,进进出出的人看起来都比她大几岁。
她给权至龙发了条消息,等了大概五分钟,他从楼里跑出来,外套都没穿,只穿了件灰色的卫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点汗,感觉头上还能冒出热气的样子。
“哦,你今天怎么来了?”他跑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点意外和高兴。
“买书,顺路。”
“顺路?”他看了一眼她鼓鼓囊囊的书包,还有手上书店赠送的大帆布袋,上面印着附近补习班的广告,“你从光化门顺路到这儿?”
郑佑恩面不改色:“绕了一点。”
权至龙笑了一声,伸手把她肩上的书包带子一勾,直接拎了过去,往自己背上一甩:“这么沉,你也不嫌累。走吧。”
郑佑恩其实有点好奇,权至龙的练习生活究竟是什么样的。之前虽然也听他分享过那些事情,但总归没有亲眼见过,而且娱乐圈,总感觉是有些遥远的东西,即使他们是练习生。
练习室推开门是一间不算大的房间,镜子占了一整面墙,地上扔着几件外套和几个水瓶。东永培正靠着墙坐在地上啃苹果,看见郑佑恩进来,苹果都没来得及咽下去就举了举手:“哦?佑恩啊,来了。”
“内,今天来买书,正好过来看看。”
“从光化门顺路?”东永培嚼着苹果含糊地说,和权至龙刚才一模一样的语气。
“你们俩是商量好的吗。”郑佑恩把书包从权至龙肩上拿下来,放在靠墙的椅子上。
东永培笑了两声,往旁边挪了挪:“坐,别站着。”练习室另一头那边的几个人本来就在往这边看,权至龙刚才突然跑出去接人,回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个没见过的漂亮女生,几个人早就好奇了,就是没人先开口问。
东永培冲他们摆了摆手:“这就是之前给你们带饼干的妹妹,佑恩。至龙天天挂在嘴边的那个。”
“哦——就是那个饼干妹妹?”有人站起来走过来,语气里带着恍然大悟,“那个抹茶饼干是你做的?”
“巧克力味的也好吃。”另一个人凑过来,“至龙当时就分了我们两块,说剩下的他自己留着。”
郑佑恩和大家打了招呼。看了权至龙一眼。他站在旁边,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听到他们的话开心地笑了起来,脸上扬起了小括号,对他们的话并不反驳。
“行了行了,都别围着。”权至龙从角落里摸了一瓶水递给她,顺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很轻,“我妹妹,郑佑恩。跟我一个学校,跳级上来的,比我小两岁。”
“妹妹?不是不同姓?”
“比亲妹妹还亲的妹妹。”他说得理所当然,手还搁在她头顶没拿下来,“你们别欺负她。”
郑佑恩把他手拍掉,“你们看,脾气还挺大。”权至龙朝那几个人摊了摊手,表情很无奈,但嘴角翘着。
几个人散了,东永培啃完最后一口苹果,站起来拍了拍手:“佑恩啊,你吃饭了吗?我们等会儿叫外卖,炸酱面,一起?”
“她不吃炸酱面,她挑食。”权至龙替她答了,又低头问她,“想吃什么?我让永培一起点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炸酱面?”
“上次在学校食堂,你那份炸酱面一口没动,最后不是都给我了?”
郑佑恩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给她点个海鲜面吧。”东永培掏出手机开始记,“佑恩啊,海鲜面吃吗?”
“吃的。”
“行。至龙你吃什么?”
“跟她一样。”
外卖送到的时候,几个人围坐在地上吃。郑佑恩坐在权至龙旁边,他很自然地把她那份海鲜面拆开递给她,筷子掰好放进去,又把她碗里的虾挑到自己碗里。
“你不吃虾?”
“不喜欢。你吃吧。”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这件事不需要讨论。
东永培坐在对面,筷子停在半空,看看权至龙,又看看郑佑恩,摇了摇头。
大家休息的时候,门忽然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个子不高,戴着一顶棒球帽,走路很快,后面跟着两个工作人员。练习室里所有人几乎是同时动的,靠墙玩手机的收了手机站起来,躺在地板上的翻身坐正,东永培把面碗往旁边一搁,人也跟着直了起来鞠躬。
“社长nim。”几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的。
郑佑恩跟着站起来。权至龙站在她旁边,手在她背后轻轻挡了一下,像是怕她站得太快站不稳。
杨贤硕扫了一圈,点了点头,目光在看到郑佑恩的时候停下认真观察了一番。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权至龙,问了一句:“至龙啊,这是?”
“我妹妹——郑佑恩。”权至龙答得很快。
杨贤硕走近了两步,打量着郑佑恩,“多大了?”
郑佑恩看着权至龙的这位社长,有些拘谨地回答道,“十五岁了。”
杨贤硕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估算什么,然后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料到的话:“有没有兴趣来当练习生?”
练习室里安静了一瞬。郑佑恩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看你条件不错,长相、气质都挺适合的。”杨贤硕说得轻描淡写,像是随口提一句,“至龙啊,你觉得呢?你这妹妹来试试?”
权至龙站在那里,先是懵了一下,然后很快地看了郑佑恩一眼,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接着转向杨贤硕,语气里带着笑,但郑佑恩听得出他认真:“Hiong,佑恩她——她读书很好的,成绩特别好,是要读SKY的那种。”
“练习生也可以读书啊。”
权至龙像是早就在心里把理由列好了“她身体不好,体能也不行,跑步都跑不动。她上次体育课八百米跑了倒数第二。”
郑佑恩不明白为什么他这么说,没忍住瞥了他一眼。她什么时候跑步倒数第二了。
杨贤硕盯着他看了一会,,又看了郑佑恩一眼,摆了摆手:“行吧行吧。”接着和几个练习生训了话,他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又回头补了一句,“不过我说真的,至龙,你这妹妹条件不错,想来了随时找我。”
门关上了,练习室里的空气松下来。权至龙转过来看着郑佑恩,低声说:“社长他就那样,看见长得好看的就问人家要不要当练习生。”
“所以你是在夸我长得好看?”
“你重点抓得真准。”权至龙揉了揉后脑勺,别过脸去,“走吧,带你去弘大逛逛。”
东永培边整理餐具,一边回道“我就不去了,我要再练一会儿。”
权至龙看了他一眼,“行”,就背着郑佑恩的书包往外走,另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两人的脑袋靠得很近,嘀嘀咕咕地说弘大的有意思的小店。
弘大周末人多,街上年轻人扎堆,有人背着乐器往演出场地走,有人坐在路边摆摊卖手作小饰品。权至龙走在郑佑恩左边,帮她挡着人群,有时候伸手在她肩膀前面拦一下,让她别撞到迎面来的路人。
路过一家小店的时候郑佑恩停下来看了一眼橱窗,里面摆着一排耳饰,挂着金属质感的链子,有点酷。
她扭头看了一眼权至龙的耳朵。他左耳上有一个银色的耳钉,被冬日的日光一照,闪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打的?”她问。
权至龙摸了一下自己的耳垂,像是才想起来:“几个月前吧。突然想打,就去了。”
“疼吗?”
“还行。”他低头看她,“怎么了,你想打?”
郑佑恩想了想,说:“想试试。”
权至龙看了她两秒,没有犹豫:“走,带你去。”
他带她拐进一条巷子,进了一家不大的店,墙上挂着一排打耳洞的工具和耳钉,老板在柜台后面玩手机。权至龙跟老板说了两句,老板站起来,指了指椅子,示意郑佑恩坐。
郑佑恩坐上椅子。老板拿酒精棉擦了擦她的耳垂,拿了一枚银色的耳钉,对准耳垂,说了一句“深呼吸,好了。”老板说。
从店里出来的时候,郑佑恩觉得还是有点痛的,而且耳垂还发着热,她伸手想摸一下,权至龙看了她一眼:“别老摸,手上有细菌。”
两个人沿着弘大的街往地铁站走。郑佑恩走了几步,眼睛亮亮的,忽然说:“至龙oppa,你听说过一起打耳洞的人下辈子还会一起的说法吗。”
权至龙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来看她。
“你听谁说的?”
“智秀啊,不知道真的假的。”
他想了想,转过头继续往前走:“啊,你那个同桌。那你下辈子还当我妹妹。”
“看你表现吧kk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