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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谢安回到府里,先回书房处理了会公务,到了晚上又去了蒋文君那。蒋文君对此也是不解,两个人各看各的书,谁也不打扰谁。一连几日都是如此,府里人都当太子转性了。慢慢的,蒋文君也习惯了,不再紧张。

有时两人还会说会儿话,比如谢安最近在忙的与各国贸易之事。他想起来蒋文君之前四处游历的经历便和她闲聊,说起游历蒋文君也来了兴趣。

“听说殿下最近在忙和别国贸易的事,一切可顺利?”她问。

谢安看了眼屋里站着的人,随口说道:“还好,就是出海航行我国之前从未有过如此大规模的出海经验,有些事情还不清楚。”

蒋文君想了想说:“我虽然没有出过海,但是去过沿海那边也听说过一些关于出海的事情,殿下若信我不如和我说说看。”

两人从船队的多少,可以装多少人多少东西,聊到船只的改造,结构大小。

“我还听师傅讲过出海远航在大海上随时会面临灾祸,比如遇上暴雨大风的情况,一个巨浪就有可能将船打翻,有雾天气不好时,看不清航线很容易迷失方向,或者和礁石撞上。这些都是航海过程中容易遇上的问题,指南针,详细的地图,足够的食物和水都是必须的。因为人在长期食用海水,营养不充足的时候会出现一些病症。还有为了预防遇上海盗,也要带上足够多的人和武器。”

她一口气说了许多,谢安却不知她知道这么多东西。两人讨论了许久关于和关外贸易往来的事,蒋文君说关外人对我朝的很多物品都很推崇,比如茶叶,瓷器丝绸等等,如果这事能成一定是件惠国利民的好事。

“不知殿下打算从哪里起航,有途经多少国家呢?”

谢安想了想说:“孤想从江苏一带开始,沿途路径南洋,一路向西而去。”

谢安说着自己的计划安排,蒋文君也说着自己的意见。两人越说越兴奋,蒋文君怕记不住还拿起纸笔,谢安一边说她一边写下来。直至深夜,这一夜蒋文君觉得自己的心离他是最近的。

看着她写字,谢安忽然想起一件事,不经意问道:“你可会用左手写字?”蒋文君眼中的笑容顿住,但很快便恢复了:“殿下为何这样问?”

谢安又恢复冷静,他摇了摇头说“没什么,随口一问。”他想自己真是魔怔了,怎么会认为上次的信件和她有关。

蒋文君今天真是有些太兴奋大意了,差点暴露了自己,幸好他没继续问下去。

谢安这几日都在忙贸易航海的事,对于其他事情都没什么反应。蒋毅近来动作颇为频繁,谢安却对他毫无反应,这不是他的风格,对此蒋毅内心不安。他猜测太子明面上按兵不动,暗地里一定会有动作的。果然这天他收到消息,说太子借由在江苏一带布排航海之事,开始暗中调查扬州。

他就知道谢安不会这么平静,一定有后手,果然。他立刻向扬州那边传去消息,说太子近日可能有动作,让他们务必小心行事。

太子府书房内,霄影对谢安说:“回殿下,人已经抓住了。”谢安点头。

这天下午,蒋文君正在房里看书,不料谢安来了。以往他午后都会在书房办公,基本不会这个时候来她这。蒋文君起身刚迎上去,问安行礼,谢安却没像往常一般理会她。他坐下,冷冷的看着她,蒋文君不明所以。

她缓缓起身,问他:“殿下可是有事找我?”

谢安随手拿起她桌上的书,随便翻了翻又扔在桌上。说:“是有件事。”他挑了挑眉毛,语气冰冷。

“这府里近日不似往常安静,多了些手脚不干净的人,可怎么办才好?”突然来了一句这话,蒋文君听得云里雾里,根本不懂他在说什么。

“殿下在说什么?我不明白。”她问。

“许铭是你们蒋家带来的人吧?”蒋文君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她点头,问:“他怎么了?”

谢安将后背靠在椅子上,右手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扶手。他冷笑说:“这几日孤才轻轻动了一下,丞相便坐不住了,居然将人安插在我府里。孤才略提了几句扬州,他便出手了,还真是按捺不住。”

蒋文君这才明白他什么意思,谢安嘴角上扬,接着说:“你知道孤是怎么抓到他的吗?孤每晚来这里的时候,他偷偷溜进孤书房,传消息给蒋府。不过还是被孤发现了,你说孤该怎么处置他?”

谢安根本不是在同她商量,而是质问。

蒋文君冷冷地听着他叙述,她平静的问:“恐怕太子这几日天天来我这,也是提前计划好的吧。”

谢安不语,眼睛看向别处。蒋文君恢复往日冷静,说:“太子说是我们蒋府的人,可有证据?”

谢安呲笑,“证据?孤的人抓住他便是证据。”

“那他可承认了?”

“他不承认又如何,孤让他生便生,死便死。”他眼中透着冷漠。

“我要见他,若事实如此,不必劳动太子,我亲自动手处置。”她坚定看着谢安的说。

一行人来到关着许铭的拆房前,锦书兰舟也担心的跟着。他被绑在柱子上,打开门看见蒋文君一位看见救星,立刻喊道:“小姐,救我。”

蒋文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问:“你可知太子为何绑你?”

他猛地摇头,说:“小人不知啊,还请小姐快救救奴才。”

她又问:“前夜丑时你在哪?”

他想也不想就说:“小人在睡觉。”

“那怎么和你同屋的人说丑时一刻醒来发现你并未在屋里睡觉,你去哪儿了?”蒋文君盯着他问,谢安看了她一眼。

他心慌了,吞吞吐吐地说:“小人想起来了,那天我肚子不舒服起夜去茅房了。”

蒋文君往边上走了一步,不经意开口说:“是吗,半夜起身却还将时间记得这么清楚?你确定是丑时一刻?”

他犹豫了一下,又肯定地说:“是,我记得清楚,当时刚好有打更的路过敲了四下,我待了两刻钟便回去了。”

蒋文君厉声喝道:“你撒谎,你的同屋说的根本不是丑时一刻,而是丑时三刻。”

他吓了一跳,慌张改口说:“我记错了,是三刻是三刻。”

“还敢狡辩,根本没有什么人证,这一会你便改了几次口,还敢说你没有去过太子书房?”

“小人真的冤枉啊。”

谢安看着蒋文举一步步诈出他的话,思维缜密,言词有据。蒋文君让锦书把蒋府来的人通通叫到前院,带着谢安他们也往那去。

许铭被绑着跪在院子中央,后面站了蒋府的人。蒋文君对着他们说:“许铭不顾我之前警告,窃取家主消息,私自外传。此等不忠不义之徒实该严惩,今日便当着你们的面打三十大板,剩下的交给太子处罚。”

说着就要拉他行罚,他扯着嗓子喊:“我可是丞相的人,小姐也不管不顾了吗?”蒋文君扭头看向他,说:“你的卖身契在我手里,什么时候成了父亲的人?”

说着他被拉下去按在长凳上,板子落下,伴随着他惨痛的哀嚎。蒋文君说:“若有人再犯,和他一样下场,本宫说到做到。”

她说完,便离开了前院,锦书兰舟实在看不下去许铭被打的场面,跟上蒋文君。谢安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霄影小声说:“殿下,我们会不会误会太子妃了,属下看她不像是知道的样子。”

蒋文君说:“你们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兰舟说:“可是,小姐。”

“连你也不听我的话了?”蒋文君此刻耐心尽失,锦书将兰舟拉走。

不知不觉间蒋文君走到了汀兰榭湖边,她静静地看着湖面。不论她怎么努力,谢安轻巧几句话,一个眼神便能让她方寸大乱。她怎么忘了,那可是谢安,与她蒋家有着深仇的太子。

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转头一看是谢安。她扭过去头看着湖面,用嘲讽的语气说:“太子对我的处置可满意?”谢安没说话,站在她身边静立。

“太子费尽心思,绕了这么大个圈子,想必不单单为了抓个家贼吧?”忽然蒋文君开口。

她冷哼一声,“看似和我亲近,实则想让人放松警惕。然后放出个消息,引起我父亲怀疑,再诱许铭窃取。若我猜的没错,那个消息也是假的吧。太子应当还有后手,是扬州吗?”

短短时间她便将事情猜出个大概,谢安也不想瞒她,大方承认。

“你猜的不错,可惜,已经晚了。丞相此刻想必已经派人去了扬州,就算你传消息给蒋府也来不及了。”

蒋文君不想再继续听下去,她转身要走,谢安说:“你去哪?”

“太子放心,我不会回蒋府的。”她冷漠地说。

谢安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拦住,蒋文君挣扎着让他放开。“太子这是做什么,难道还没看够我的笑话。”

谢安却不放手,天色也渐渐黑了,蒋文君没看清脚下的石头,推搡间摔倒在地,磕破了小腿。此刻她再也忍不住,趴在膝盖上小声哭起来。谢安要扶她被一把推开,却听见她的呜咽声。她一向牙尖嘴利,只有别人吃亏的份,何时见她哭过。以为她摔的严重,谢安要拉她起来看看。蒋文君不肯起来,谢安说:“让孤看看。”

“不用你管。”蒋文君推开谢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