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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问罪(三)

“你血口喷人!”赵晁然此刻已理智全失,转身指着赵普祺的鼻子骂道,“你个贱婢生的庶子,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指点点,你心里的弯弯绕绕可不比我少!”

“肃静!”宁礼安喝道,捏着嗓子拔高声量,“郎中令注意言辞!”

赵晁然对上座上赵平凌厉的眼神,这才灵醒过来,刚想开口解释就被赵平的眼神逼停,只得愤恨地瞪着徐百川。

赵普祺此番大义灭亲的言论让赵平的脸色缓和了不少,粗黑的眉目蹙着,厉声道:“郎中令,可有此事?”

赵晁然一时拿不清赵平的意思,究竟是应还是不应。

赵普祺拱手作揖,礼毕直身后,朗声发问徐百川:“既然张正递交上来的账簿是假,那裴中丞手上的账簿也未必是真,太傅的官印可以伪造,那赵相的官印又何尝不可?”

他此前说赵晁然偷赵平官印,不过是为了转移视线,将赵平从这事中抽离。

“你什么意思?”徐百川看向赵普祺,“好啊,若觉得裴中丞手上的账簿是假,大可以让赵相拿出官印,看看是不是与上面的章印严丝合缝。”

“官印岂是你想拿就拿,你是哪里来的阴沟老鼠,也想见赵相的官印?”赵晁然啐了一声。

徐百川冷笑道:“早知你会抵赖不认,但有一物,你可认得?”

众卿看见徐百川从胸口处取出一枚朱红玉佩,花纹雕刻精美,边缘处盘旋着一条巨蟒,中心处刻了“晁然”二字。

有人认出:“这不是郎中令的玉佩吗?”

徐百川回头,看向高座上的赵平,“人证物证具在,赵相还不定夺吗?”

“报——”

传报的宦官高举着信笺一路小跑入殿,双手托举信笺跪下呈报:“李王急件,呈赵相阅。”

掌印宁礼安斥责:“怎得如此冒失,没瞧见是早朝吗?”

宦官慌忙磕头认错,颤颤巍巍道:“李…李王的信使说此信关系重大,耽搁不得,需即刻交给赵相,这才闯入宣政殿,望赵相宽恕。”

宁礼安回身,得了赵相的示意后,走下阶梯取过宦官手上的信笺,交给赵相。

赵相接过展开信笺,只见他脸色愈发阴沉,倏忽,左手猛地一挥,信笺被她掷在脚下,脸色铁青道:“好一个李王!”

宦官闻言,身子完全折弯,额头紧贴石板砖上,却不及他身上冰冷,颤抖出声:“李王还带来了一句话。”

赵相:“什么话?”

“李…李王说,中秋佳节将至,思乡之情浓烈,这段时日总是想起儿时在祖母庇荫下长大的时光。”

赵相听完反笑,却面色阴沉,看着神态尤为怪异,“中秋将至?如今才过了春,就已经等不及了吗?”

殿内无人敢应。

半晌,赵相定睛看了众卿,沉着脸道:“徐百川祸乱朝纲,蛊惑臣民,勾结王室,致使地方民不聊生,押下去听候问斩。”

裴珩闻言,正欲开口,手腕附上一只粗糙厚重的手,转头撞入太傅阻止他的目光,似乎看见太傅在对他轻轻摇头。

“蛊惑臣民?”徐百川仰起头看向高座上的那人,对上他俯视而来的眼睛,“如此就给赵晁然定了个受奸人蛊惑的不痛不痒的罪名,我竟有如此大的能耐,能够诱导世家。”

说毕,扬天长笑,空旷的殿内回荡着他渗人的笑声,泪水从他的眼角划过:“我这一生,谨小慎微,入仕后做了狼子的犬牙,只为求得高位求得权势,却最终落了个亲人惨死、家族覆灭的结局。”

他停住了笑声,抬头看着殿内的横梁,目光悠长:“报应,都是报应。”

突然,徐百川回身抽出身后侍卫的刀剑,其余侍卫惊呼:“护持赵相!”

掌印宁礼安也迅速站在赵平身前,紧盯下方情形。

下一忽儿,那抹寒光划过宁礼安的双眼,一片血红色染了大殿。

徐百川自戕了。

三日后,裴珩等御史在常奉府监察属官整理、批阅乡试卷轴试卷事宜时,赵晁然之事有了最终定夺。

郎中令赵晁然心志不坚,受他人蛊惑,倒去赵相官印,勾结地方官员,致使地方财政困难,生民涂炭,现革去其郎中令之职,留居中京,无允不得离京。

与此同时,朝内关于李王要违召进京的言论甚嚣尘上,有人说李王要挟地方兵进中京,也有人说此言只是试探,当不得真。

但总而言之,一时之间,朝内关于赵相与李王两大世家的权利争夺,在暗处波诡云谲。

而裴珩,也在“洗刷冤屈”的第二日早朝上递交了奏折。

准备八月份会试事宜。

凝香楼中,莺歌燕舞,灯红酒绿,来往宾客脸上无一不带着笑意在这烟花之地寻求快意。

雅间里,二人对坐饮茶,悠扬绵长的琴音荡开,满室茶香。

“听闻裴兄在邺城是受了伤,眼睛看不清东西,现下可好些了?。”

裴珩:“是有这回事,近来看人视物仍是模糊得紧,但好在不妨碍日常出行及办公,赵兄不必担忧。”

茶水已煮沸,赵晁然拿起茶壶将两盏茶杯斟满,“怎得不然御医瞧瞧?”

“瞧过了,气血瘀堵,按时吃药注意休息,只是完全复明的时间不定,需得看运气。”

赵晁然将斟好的茶推到裴珩桌前,“裴兄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准明日就能瞧见某了。”

裴珩笑道:“那就借赵兄的吉言了。”

赵晁然咂了口茶细细品鉴,“这金陵运来的碧螺春,果真是茶香四溢,清新回甘,不愧是上等的茶叶。”

裴珩眸光微动,蒸汽裹着茶香扑了满鼻,入口温润清新,赞道:“金陵确实是个好地方。”

“还有一事,听闻裴兄前日给父亲递了一封奏折。”其实那日早朝自己也在,自然知道奏折所奏何事,赵晁然见他点头,又继续道,“可是父亲为首的大臣本就不同意推行科举之制,于中京城中举行会试当真可行?”

裴珩将茶盏放下,清冷的眉眼似乎被那热腾的茶汽氤氲了一层雾气,只是摇头温声道:“推科举本就不是我的初心,至于它能不能推行与我无关,好在是拉了不少寒门的支持,也算是不错的收获。”

“哦?”赵晁然有些困惑,“还请裴兄不吝赐教。”

“此行我前往并州监察乡试,先是谕旨通缉,后又还我清白,名声打出去了,自然就或多或少得了寒门学子的支持。至于全国推行科举之事,或可成为打通寒门入仕的最重要的关卡,于我的仕途而已,更是有天下广大的学子助力,但我知自己能力不足,裴某还是不做这出头鸟了。“

“裴兄高见,某受教了。”赵晁然把玩这杯沿,细细摩挲,不知在想些什么。

裴珩虽看不清他的神情,且敏锐地察觉了他的出神,又道:“那日你在殿上斥责赵晁然,之后赵相可有找你?”

赵晁然回神,拿起茶壶将二人的茶杯斟满,“并未,应是忙着给二弟收拾烂摊子了,虽说廷尉府已有判书,但堵不住悠悠众口,更何况还有李王中秋进京之事,那顾得上管我。”

裴珩:“还是尽早与赵王见面吧,赵晁然倒台这事我们筹谋已久,还需趁胜追击。”

茶水再次沸腾,濮了满桌。

“好。”

永章殿后苑次宫内,青黑玉纹砖被宫人擦得铮亮,映出在砖上走动的人。

来人抬手弯腰作揖,恭敬道:“父亲。”

“祺儿,过来与为父下盘棋。”赵平一袭素色锦袍,灯烛的暖光将往日的严肃驱散,似乎他就是一位爱子如常的平常父亲。

紫檀木案上,光滑细腻的玉石棋落在棋盘上。

赵平:“祺儿怎得走的这步棋?”

赵晁然停下,指着棋局一一说道:“弃边角,收余心,守中营。”

赵平眉间微动,被提起兴趣,“哦?”

“父亲您看,边角的棋虽势大,但其离中心有一段距离,而散落在一旁的余祺,平时不起眼,却能在聚集起来时形成一股与其抗衡的强大助力。”

一炷香后,赵普祺惭愧道:“父亲的棋艺愈发精进了,孩儿是在难以招架。”

赵平倚在坐榻上,对上赵晁然的眼睛,道:“那日在殿上,祺儿为何将官印之事推给晁儿?”

赵普祺面色一惊,慌忙起身拱手:“孩儿只是想护住父亲,当日情形,只有将官印之事推给晁弟,才能将父亲抽离出去,之后廷尉府再下何判书,也能多少堵住些悠悠众口。”

赵平沉默地看着他,直到看见他额角洇出细密的寒意,才沉声道:“没有其他心思?”

“自然没有!”赵普祺的腰再次弯折下去,与玉纹砖倒映的眼睛对视,“如今晁弟虽被革职,但好在其特科应举者的身份仍在,假以时日,晁弟必定能在朝中官复。”

良久,久到他额间淌下冷汗,才听赵平道:“祺儿来与为父再下一盘。”

玉纹砖映着的眼睛微抬,又很快与嘴角一同垂下去。

赵平捻着黑子落下,似是随口一问:“前日裴珩在朝中递上的奏折,祺儿怎么看?”

赵普祺苦恼地看着陷入死局的棋面,手中的白子被他放回棋盒,“孩儿又输了。”似是才从思考棋局的情绪出来,忙道:“可是废察孝制,立科举制这件事吗?”

见赵平点头,赵普祺惊慌拱手:“臣不敢多言。”

“无妨,只是咱们父子之间的闲聊,为父不会怪你。”

赵普祺抬眸,面色纠结,在再次得到父亲的肯定后,抿了抿唇,似是下了什么决心般,说道:“孩儿以为,此举可行。”

不给赵平回问的机会,赵普祺继续道:“廷尉府虽已判决二弟与张正之事,但也在朝中的世家里埋下了赵家意图收并独大的种子,这乃其一。

其二,李王已有抗旨进京之意,父亲与太傅一方往日不过是为了让北朝更好罢了了,但李王不一样。

其三,这两年来试点科举制,已有朝廷视贤能之人为人才的美誉,中京城汇聚了天下不少的饱读经书的寒门,科举制推行势在必得,只是时间早晚罢了。父亲倒不如顺水推舟,应了这科举改革,不仅能收揽无数寒子,慢慢渗透太傅一方,更能拥有李王未曾有过的寒门之力。

即便最后这寒门与我们离心,但将水搅浑,或能捉得大鱼。”

地火龙将殿内烧得极暖,赵平垂眸看着棋面上在中营的黑子周围零散布了白子,犹如潜伏的恶兽,伺机而动。

一个月后,赵相颁了三令。

一是赵普祺接任郎中令一职。

二是太傅林微生接下幽州真假账簿事宜,查清事情源头。

三是御史台并与奉常共同准备主持会试事宜。

九月,会试放榜。

京中渐渐传出两年前的于京中举办的会试秘辛。

该文的科举考试流程:童试→乡试(3月份)→会试(8月份)→殿试(12月)

架空私设,和历史上的时间流程很不一样,勿考究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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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问罪(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