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玉京第一酒娘子 > 第19章 第19章

第19章 第19章

“我真不是咒他,就是听说,听说。我其实不信的,真的。”谢南嘉举起右手,并上两指,“我发誓。”

嗯?总觉得这场面有些似曾相识。

啊!询问宴郎君认不认识闻中郎时,就是这样。

她都要觉得自己不值得信任了……

闻故没回答,也没揪着不放,而是问:“某昏迷前交给谢娘子的东西,可否归还?”

谢南嘉僵住,举起的手放下,抓起了披帛,不停揉搓。

“谢娘子?”闻故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才多出的一点血色散了个干净,哪还是病弱美人,明明就是玉面修罗。

谢南嘉被吓得呼吸一滞,她哪见过气势这般骇人的人啊,脱口而出:“可以!”

天可怜见的,她真没打算不还,只是因为偷看,心虚了一下下。

闻故接过账本,没翻看检查,也不见收好,只是虚虚拿着,目光轻飘飘的落在谢南嘉身上,无半分情绪:“你看了。”

“嗯。”谢南嘉像个犯错的孩子,但很诚实,没有试图狡辩,“我保证不会耽误郎君大事,定会守口如瓶。”

“谢娘子很喜欢发誓?但某不信这些。”

谢南嘉跟着点头,都干出偷看账本的事了,换她,她也不信:“我……”

闻故打断:“看便看了。”

“啊?”她抬头,就差说‘可以看,你还臭着个脸’。

闻故像是才意识到表情不妥,面部肌肉慢慢缓和,又是那个温和的谦谦君子。

谢南嘉嘴角抽了抽,哈,还挺会变脸的,但她确实没那么紧张了:“宴郎君就这么信任我不会说出去?”

“若是看一眼,能换来谢娘子和谢郎中不计较,某认为无不可。”闻故相信只要账本还在自己手中,无论如何,都有回转的余地。

谢南嘉眼睛微眯,示意他继续说。

“账本能顺利到长安,还要多谢谢娘子雇去益州的商号。”

多的,闻故没说,但联想到吕东家告诉她的,她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她就说那事奇奇怪怪,原来症结在这儿。

“那…账本的事,我们就算两不相欠了。你放心,我不会出去乱说的,”谢南嘉瞟了眼账本,“运送这东西,不会牵连我阿耶吧?”

闻故给了她一个定心丸:“不会,某会禀明圣上,谢郎中全程并不知情。只是,朝中人……”

谢南嘉明白,即使不是主动为之,有些心眼小的,还是会记恨:“这类人,今日不得罪,明日也会因某件小事得罪,我相信阿耶能应付。”

闻故沉默片刻,一鼓作气:“其实我是”闻故。

“砰!”一连串烟花炸开,吞掉了后面两个字。

一朵接一朵火花在空中盛开,璀璨且绚烂,星星和月亮都成了点缀。低空中忽的飞来一条闪着金光的龙,如巡游般围绕着长安城游走。

转瞬间,方才还炸开的烟花,如繁星坠落,快速下移,再消失,紧接着又有新的火花升空。

“星星落下来了!”

“快许愿,一会儿没了,又要等一年。”

“我要当状元!”

“哈哈哈哈,邓四郎,你做梦呢?”

“滚滚滚,竖子不懂。”

……

谢南嘉眼睛都不眨的盯着接连绽放的烟花,耳边是市井百姓真挚的话语,唇角上扬,藏起来的小梨涡都出来逛了逛。

“宴郎君,新的一年了,祝你万事顺遂,早日康复。”

五彩斑斓的烟花像是给谢南嘉罩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灿烂的笑容能把人吸进去,闻故晃了晃神,才道:“新的一年,祝谢娘子能得偿所愿,平安喜乐。”

.

“娘子新年万福。”阿青见谢南嘉过来,按照规矩先拜年。

谢南嘉摸出几枚铜钱:“你也万福。”

随后说起了正事:“我记得你跟着阿耶和忠叔去除夜宴了,现下应是在宫外候着,怎的来这儿了?”

阿青说:“阿郎遣内侍来说宴上出了些事,估摸着得耽搁到寅时,到时他就在宫外的马车里歇会儿,然后直接去元日朝会,让娘子早些不必挂念,早些歇息。”

阿青先回了府,听说谢南嘉在酒肆,又赶了过来,竟是快到寅时初了。

“可知发生了何事?”谢南嘉也回忆了一番,没找到什么与这场除夜宴相关的记忆,只记得,“顺王从西北回来了?”

“是顺王回来了。”

阿青还记得长安城上空烟花绽放的同一时刻,一人身着戎装策马而来,众侍从退后回避,事后有人说那是在西北边关接连大胜吐蕃的皇三子顺王。

别看朝中大事小事都有顺王参与,实则他这四五年一直在西北边关,与崔家军共抗吐蕃的接连挑衅。

如今归来,并不是吐蕃被彻底打退,而是因为他已经收服了崔家军,手握军权,自然该回权力中心进行下一步计划。

阿青接着说:“阿耶向内侍打听了几句,说是顺王殿下不通言辞,说话太耿直,惹了圣上不悦。还说闻中郎并非死于疫病,请旨亲赴益州详查。”

顺王哪儿是在意闻故是不是死于疫病啊,他是想查清楚这事是不是跟皇子有关,能拉下几个就拉几个。

谢南嘉揉按眉心和太阳穴:“阿耶今日可有什么异常之举?”

阿青虽然忠心谢家,还是谢忠的义子,但其实是谢南嘉给了他一饭之恩,还将他带回了谢府。

因此,他更偏向谢南嘉,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会注意谢忠和谢德民的言行。

谢南嘉知他行事跳脱,也没让他特意去做这件事,就跟平时一般行事就行,没想到这次还真让他听到了一些。

“入宫前,阿郎碰见了宣王殿下,殿下很暴躁,他身边的侍儿一直战战兢兢的,像是很怕殿下。”阿青不知该怎么形容看到的,就感觉那侍儿呼吸声大了,都能被宣王抓去教训一顿。

“殿下见到阿郎,就沉着脸一起去僻静的地方谈事。”宣王和谢德民有意避开人,阿青在远处守着,听的不真切,勉强听清了一点,“好像在说什么账,又什么假,还有没死,两成。”

谢南嘉踉跄了下,脑中空白一瞬。

春芽上前扶住:“娘子,可是困倦心悸了?”

“没事。”谢南嘉摆手,嘴唇却已泛白。

二楼,烟花放完,喝完春芽送来的药,早该休息的闻故不知何时醒来,靠在窗边阴影处。

谢南嘉背对着他,他看不见她的情绪反应,但看见了那一个踉跄,也看见了侧对他的阿青说话的嘴形。

谢南嘉盯着院中的梅树看了许久,迷茫的眼神一点点变坚定:“春芽,阿青,回府!”

直到看不到谢南嘉的身影,闻故吹响了骨哨,几声长短不一的鸟鸣由骨哨传出,垂手等了片刻,听到几声短促又快的鸟鸣,才轻手轻脚的躺回了床上,合上眼睡了过去,他的身体还撑不了清醒太长时间。

.

寅时初,驱傩戏刚结束不久,偶尔还有几处会响起爆竹声,街巷上的行人也零零散散的,只有家家门口都挂上了贴着福字的红灯笼,还在说着年味。

但若是不看门上贴着的门神钟馗,或是两位开国大将,被红灯笼映红的街巷,更像是鬼市。

阿青被自己的联想吓得缩脖子,连呸了好几声,才觉得没在大过年的沾上晦气,驾着马车拐进崇仁坊。

除了几个守夜的,谢府下人都已经陆续歇下,马车到府门前,谢南嘉就下车领着春芽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书房取备用钥匙,再去了库房。

库房倒是有守库人,但他们也不敢拦谢南嘉,照例问询几句,就放行了。

扫视一圈,与她平日里看到的,并无二致,一些布匹、头面首饰、珠宝摆件、存粮、一箱箱的铜钱,以及被锁起来的账簿、田契、地契……

但谢南嘉知道谢府有两本账本,就不可能只有这些,其它的,她不知道,暂时也管不了,但那个被谢忠放进库房的黑漆钱匣,今日她一定要找出来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春芽,注意外面的动静。”谢南嘉吩咐了一声,就开始翻找。

上次找借口看账簿时,她来过库房,那时谢忠候在一旁,她没做什么,但也把库房逛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那个黑漆的匣子。

谢府的钱匣子都会有一个海棠印花,那个黑漆匣子却是什么都没有,谢南嘉记得很清楚。

谢南嘉找了一柱香的时间,依旧一无所获,外面的守库人明问暗催。

春芽走出去,叉腰堵在门口:“催什么催!年后走亲访友,给公主、王尚书、孙相这些贵人送礼,哪个不用精挑细选?还有初五酒肆开业,也要挑些贵重摆件拿过去撑门面。别说一柱香了,半个时辰都不够。”

春芽眼一横,哼声道:“怎么?你们这么催,是想承担备礼不当的后果?!”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退后了几步,他们可没胆子担下这等大事,之后也不敢再吭声催促。

怎么说也是娘子自家的库房,她想待多久待多久吧。

春芽在门口怼人的时间里,谢南嘉已经找到了放账簿的地方,当然是明面上的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