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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18章

赵叔端着一盆血水,搭在边上的手巾都被侵染成了红色,手臂上搭着带血的衣物从里间出来。

他看见还在外间守着,摆弄茶具的谢南嘉:“娘子,子时了,还有一两个时辰,阿郎该从宫里回来了,你该回府了。”

鼻尖嗅到血味,谢南嘉拿着茶筅击拂的动作顿住:“衣物烧了,血水处理干净。”

说完,她继续击拂打沫。

大裕的主流是煎茶,谢南嘉是会的,对点茶的接触却是不多,她在外面等的这段时间用茶筅在盏中击拂,但没掌握好力度,沫饽散了一次又一次,这次终于打起了一层似雪的沫。

她满意的放下茶筅,回道:“今夜太晚了,我就不回府了,你回去告诉阿耶,我今日在街巷玩闹晚了,就在酒肆歇下,明日回去。至于其它的,就忘了吧。”

赵叔还是想让谢南嘉回府,但她的态度太坚定,只能应:“喏。”

赵叔走后,谢南嘉起身去里间,一眼就看见了趴伏在床榻上的闻故。

他脸上的骇人面具已经取下,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眉目紧皱,泛着青灰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这幅模样,不像是梦中都疼痛难忍,更像是心怀大事,一刻也放心不下。

谢南嘉想起了塞进她怀里的账本,也沉重起来。她的好奇心没那么强,但猜测涉及益州,那就很可能会涉及她的阿耶,还是翻看了。

益州案牵涉之广,比她想的还大,好在没有提到谢德民。她本该因此放心的,却莫名更加不安。

一时间都不知救下闻故,是对,还是错了。

谢南嘉盯着床榻上的人渐渐入了神,或许是暂时不想考虑太沉重的事,思绪渐渐走偏。

橙红的烛光照在床上人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深邃的五官,尤其是鼻子,高挺的鼻梁在烛光下更显精致。即使病重得脸色苍白如纸,这张脸无疑也是好看的,当真是个病美人。

可他的身体与这脸却是两个极端,看着消瘦,实际很有力量感。其上更是遍布各种武器留下的伤痕,有陈旧疤痕,但更多的是新伤。许多伤甚至还没好,又被反复撕裂或加深。

不难想像这一路走来,他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围追劫杀。此番情况下,还能活着回到长安,不禁让她生出许多感概,敬佩万分。

还以为是个文弱书生,没想到是个能打能忍的高手。

或许宴安不是文官,而是武将?

谢南嘉默念几遍武将,怀疑一闪而逝,否认道:“应该是想多了。”

床上人闷哼一声,谢南嘉忙查看怎么了,原来是疼出了冷汗。

她将搭在铜盆边的手巾浸水搓揉、拧干,轻柔的覆在闻故额头轻触。可不知为何,她靠近一次,闻故眉间便皱得更深一分。

谢南嘉不信邪的试探了几次,发现问题好像还真出在她身上,瞬间不服气了。

不是你主动靠上来的时候了?还嫌弃上了。

后又觉得不对,抬手闻了闻,除了浓郁的茶香,并没有什么其它味道。

想了想,她去外间将方才点好的茶端来里间,还特意往闻故鼻边凑,果然看到他的眉头拧得比她靠近时,还紧。

谢南嘉赶紧将茶盏移开,就看见闻故眉宇舒展了。

像是找到什么好玩的,她端着茶盏来回挪移,盯着闻故一会儿拧眉,一会儿舒展的俊脸,乐得不行。

来回五六次,想着不能欺负病人,她准备收手了。

也不知是被外面越发大的爆竹声吵到,还是被她的坏心思气的,闻故眼皮轻颤了下,缓缓的掀起。

乌黑的眸子对上了谢南嘉笑意还未散的双眸,视线下移看到还冒着热气的茶盏,无奈的笑了。

谢南嘉端着茶盏的手心虚的紧了紧:“你醒了。”

“嗯。”声音沙哑,应完干咳了几声,许是牵动了伤口,脸又白了些,更看不见血色了。

她急忙将茶盏递过去:“喝口水吧。”

说完又懊恼,赶紧收了回来,内疚起来:“我去给你倒热水。”

闻故趴在床上,想点个头都有些怪异,就又扯着破锣嗓子道:“劳烦了。”

谢南嘉倒水回来,看见他撑着床,半坐了起来:“小心点,别让伤口撕裂了。再把医师叫回来,让他不能和家人一起守岁,多不好。”

爆竹声更大了,尤其他们还在西市最热闹的巷子,关上门窗都隔不了一点嬉闹声。

闻故喝水的时候,谢南嘉去窗边探出头看了看,巷子里站了不少的街坊邻居,互相打着招呼唠嗑,性子活泼的,已经跟着孩子们一起玩爆竹了。

“看样子是要到子时中了。”谢南嘉走回床边,“要去窗边吗?快放烟花了。”

每年盛大的活动,尤其是除夕夜子时中,皇宫会派人在长安城各处设点,准时点燃烟花,与民同乐。

闻故这一身伤,站在窗边等上一会儿,估计得加重伤势,她补充道:“窗边有软塌,我们在二楼,视野不错,你半卧在软塌上也能看得一清二楚。还有炭盆在旁边放着,很是暖和。”

她平日就喜欢待在窗边,因此一应布置都是现成的。

闻故握着杯盏,暖意从掌心,一点点蔓延到心口:“好。”

谢南嘉弯了眉眼,将杯盏拿走:“我把小盏放好,就扶你过去。”

没等她来扶,闻故一手摁着肩上的伤,一手找了个支撑,缓慢的站起来,往窗边移动。

走了几步,也不知是不是牵动了伤口,咳嗽不止:“咳咳咳咳……”

谢南嘉眼皮跳了跳,回身一看,果然这人又逞强了,什么倔脾气。

她小跑几步,稳稳的握住闻故的左手小臂,又想用右手轻拍他的背,帮忙顺顺气,忽而顿住,收了回来。

闻故整个上半身都缠满了纱布,虽是前后伤都不少,但背部的伤最重。

“别走了,停下来缓缓。”接着谢南嘉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宴郎君这是想一直好不了,赖上我?我不同意啊,我救人很贵的,一天一贯,不像宴郎君救人不图回报。”

闻故都不咳了,目光在谢南嘉身上停驻,似在为她的话惊讶。

“怎么?没想到我这么市侩?”谢南嘉见他没事了,两人一起小步挪动。

闻故摇头:“你我独处一室,这话再有外人听了去,该编出闲话了。某是男子,且名声本就不好,倒是无所谓,谢娘子就不同了。”

“这有什么,我不在意这些。而且啊,宴郎君是个正人君子,我也是个正人君子,更没什么可担心的了。”谢南嘉笑道,“我要是担心这个,在街巷时,就不会为你遮掩了。”

随后她又小声嘀咕:“若是真传出去,不得不议亲解决,说不定我还要感谢你呢。”

“谢娘子说什么?”闻故古怪的看着她,习武之人,耳力一向好。

“夸你呢,我在说宴郎君是正人君子。”谢南嘉将人扶到软塌坐下,“看来真是快子时中了,爆竹声大到你都听不……”

声音戛然而止,谢南嘉双手撑着软塌,与闻故只有半指的距离,两人温热的呼吸交缠一圈又一圈,一点点染红了脸颊,蔓延到耳尖。

双眸相对,像是触电般,飞速移开。

谢南嘉看着燃烧的炭盆,眼神却是飘忽不定,结结巴巴说:“你,你的头发。”

闻故喉咙痒痒的,不自在的吞咽,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嗯,我看看。”

他的一缕头发不知何时缠上了谢南嘉的发簪,还打了几个结。

谢南嘉也是在扶着闻故半卧在软塌时才注意到,想不管不顾的直接起身,又怕这一拉扯牵动他的伤,慌乱之间,竟是一起被拉了下来。好在她还记得不压着闻故的伤,用双手撑开了两人的距离,只是这距离怎么想怎么不合时宜。

“好了吗?”谢南嘉不自然的问道。

她是有点颜控的,最后定下的相看郎君,每一个都有个共同点,就是长得俊。闻故这张脸更是极品,近距离看,对她冲击有点大,心跳如鼓擂。

多好看的一张脸啊,心跳不加快,她都觉得愧对这张脸。

“还差一点。”茶香萦绕不散,闻故却不像昏迷时那般抗拒,没有露出一丝不喜,只是专注的解着缠绕的发丝,若是不看他红透的耳廓和脖颈,认真的样子像是在做一件天大的事。

发丝缠得实在刁钻,不知过了多久,周遭除了爆竹声,就是两人的呼吸声。

最终是谢南嘉先难耐的动了动手,她的手撑得有些酸了,甚至有点点发颤:“还没好吗?”

闻故取下这缕有个性的发丝,又帮她正了正发簪,垂下眼,借此掩住因方才没有先束发而生出的懊恼:“好了。”

话一落,谢南嘉瞬间站起,几步走到窗边,手搭在窗框上,生硬的转移话题,还说得若无其事:“听说闻中郎得疫病去了,想来益州的疫情很严重吧?”

闻故:“……”

没听到回应,谢南嘉反应过来,恨不得自掌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谢南嘉:我救人很贵

闻故:全副身家,都给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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