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禾几乎能感受到谢秉舟口中吐出的热气,他下意识挣扎,却又被死死按住。
“谢...秉舟,快放开我!”
“谢总!”
厕所门被撞开,不知道是谁闯进来,草木香混进了其他alpha的信息素,几乎要感受不到了。
有人将安禾从谢秉舟怀里扯出来,谢秉舟烦躁得很,霎时箍得更紧,让安禾死死贴着自己的身体。
但于事无补,怀中的omega离自己越来越远,连同那到股信息素也是。
谢秉舟只来得及抓住那个omega的手腕紧紧握住,力道大得像是要将那人的骨头都捏碎。可那只被自己禁锢住的手却在这时反过来,颤抖着、带着些讨好意味,轻轻抚摸着自己的手心。
谢秉舟蓦地松开手,想自己是不是弄疼他了。
紧接着,脖颈传来一阵刺痛,谢秉舟瞳孔涣散,脱力倒在地上。
周围的人在说什么谢秉舟已经听不清了,他最后朝那个omega的方向看了一眼。
Omega就待在自己站过的位置,瘦弱的身体贴着自己用过的洗手池,眼尾通红,眸中水光潋滟。
这场闹剧以谢秉舟被刺入麻醉剂收尾。
安禾怔怔地盯着手腕上那块红肿的痕迹。
“真是臭死了。”谢纪川捂着鼻子,眉心拧起,“你身上全是那条疯狗的臭味,真恶心。”
高等级alpha易感期释放的信息素让谢纪川也有点不太好受,但能看到这么一出好戏,谢纪川难掩得意。
他甚至有点想笑:“谢秉舟清醒过来要是知道自己差点上了一个bate,估计要气死吧。”
安禾没打算理他,不露痕迹地把手藏到身后,自顾自走出去。
“别走啊。”身后传来谢纪川颇具玩味的声音,“你叫什么?等哪天谢秉舟来,我还要点你。”
安禾头都没回。
一连两天,安禾都没去上班。
第三天,经理打来电话,罕见地没有阴阳怪气,只说让安禾记得来上班。
安禾知道是那个名为谢纪川的alpha搞的鬼,但他实在不想再去会所上班,否则绝对会被谢纪川给玩死。
于是直接让经理给他结了工资,算上那份五倍日薪,一共赚了八千块。
扣除买必需品的钱,三千用作买自己和安苗吃的药,两千存起来用作安苗的学费,剩下的一千里面存下八百,还多出了两百块钱闲钱。
安禾想了想,去烘焙店给安苗带了块蛋糕。
安苗非得穿着新裙子吃蛋糕,美曰其名仪式感。
布偶猫趴在安苗腿上,朝桌上的蛋糕哼气,扭头开始扒拉自己的爪子。
“我得给这只猫起个名字。”安苗啃了口蛋糕,苦思冥想了好一会。
“嗯。”安禾应了一声,眼疾手快地抓住荡在半空,企图袭击蛋糕的猫,“这么调皮,叫皮皮算了。”
安苗使劲摇摇头,嫌弃说:“真难听,它明明长得这么漂亮。”
今天是难得的天晴,安禾坐在沙发上给猫顺毛,半尺阳光洒在猫身上,照得它的眼睛像块蓝宝石。安禾定睛看了看,又觉得像大海。
安苗舔掉勺子上的奶油,坐在凳子上来回晃荡,“照我说,得叫团团,多可爱。”
安禾忍俊不禁:“你起得也没有多好听啊。”
布偶猫叫了一声,深表附和。
电话铃声是这时候响起来的。
打来的是宁城派出所的警察,说猫主人找来了。
安禾找了个帆布包用来装剩下的一袋猫粮,以及几个安苗给布偶猫做的手工玩具,又在帆布包里铺了几件旧衣服,把猫放进去,让安苗抱着坐在电瓶车后座。
宁城派出所离安禾家不远,安禾刚停下车,一个衣着不凡的omega从派出所里冲出来。
“nathy!我的宝宝,有没有想我!”
omega抱起布偶猫,在它脸上连亲了好几口,心疼地说:“你都瘦了nathy。”
猫主人忙着和布偶猫亲热,安禾识趣地没有多说什么。
安苗从后座上跳下来,把帆布包递给安禾,躲在他身后。
“没什么问题就进来签个手续。”民警在门口冲他们喊。
omega像是才发现安禾的存在一样,声音软糯,柔声道:“谢谢你呀,捡到我家nathy。”
“没事的。”
安禾摆摆手,想再说些什么,omega已经抱着猫转身进去了。
“哥哥,他好像电影明星。”安苗揪着安禾的衣摆小声说。
安禾没怎么看过电影,但上下班时见过商场LED灯屏上的海报,omega唇红齿白,一张乖巧精致的脸,任谁看了都有些记忆。
“应该就是明星。”安禾牵起安苗的手走进去,听见安苗雀跃地说:“我第一次见明星呢,长得真好看。”
民警带他们拐进一间较为私密的会议室,打开门的时候,安禾正好与坐在沙发上的谢秉舟对上目光。
坐在谢秉舟对面的所长正滔滔不绝地讲述宁城派出所的发展史,顺带拍了几句马屁。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挑选的夜晚,谢秉舟也是这样坐在人群中最显眼的地方,淡漠、疏离,对旁人的谄媚漫不经心。
安禾飞快地移开视线,走到桌子上签字。
他想装作没看见谢秉舟,可谢秉舟没给他这个机会。
“安禾。”谢秉舟出声打断了所长的话,微微偏头,盯着安禾的后颈。
“秉舟哥,你们认识啊?”
抱着猫的omega坐到谢秉舟身边,和谢秉舟挨得很近,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你什么时候认识bate了。”
安禾签字的手一顿。
谢秉舟一向不喜欢有人打断自己的话,更不喜欢提问的时候对方默不作声。如果安禾是谢秉舟的员工,恐怕要被谢秉舟开上一百八十回。
十几分钟前,谢秉舟翻阅过安禾的基础资料:年龄26,身高178cm,性别为男性bate。
他确定,之前让自己失控的信息素就是从这个bate身上散发出来的。
包括现在,谢秉舟也能感知得到。
安禾僵硬地回:“谢先生。”
Omega见谢秉舟没回他的话,又挽上谢秉舟的手臂,不满道:“我们回去吧,秉舟哥,我饿了。”
安禾也不想多待,毕竟那晚的记忆实在有够尴尬。好在谢秉舟似乎只想跟他打个招呼,没再说什么,带着人离开了。
想起还有东西没给,安禾快步在门口追上了他们。
“这是小猫最近几天的生活用品。”安禾把帆布包递给omega,补充说:“我们家也不养猫,还剩下一袋猫粮,和几个小玩具。”
空气有短暂的凝固,omega没说话,也没接过帆布包。
最后是谢秉舟身边的助理接过的,向安禾道了谢。
安苗戳戳安禾的手背:“哥哥,我想上厕所。”
安禾陪安苗去了趟厕所,自己则站在厕所门口等她。等再出来的时候,一行人已经离开了。
街边梧桐枝桠上的叶子被雨洗得锃亮,叫太阳晒得反出一层油腻的绿光。几个小孩蹲在梧桐树旁看地上的蚂蚁,顺着蚂蚁的爬行轨迹跟到了垃圾桶。
安禾向前走了几步,在垃圾桶里看见了自己的帆布包。
蚂蚁攀到包带上,啃食着上面的冰激凌渍。
安禾愣了一瞬,从垃圾桶里掏出包,重量没变。猫粮在,安苗的手工玩具也在。
人与人交往时,第一印象往往会主导后续的主体评价,一旦形成很难扭转。
正是因为安禾见过谢秉舟易感期接近自己的模样,才会误以为谢秉舟日常是个很好相与的人。
—
“你的意思是说,你在一个bate的身上感知到了信息素?”
“是。”
“确定是bate?”
“确定。”
谢秉舟不耐,他实在不想听到有人质疑安禾到底是不是一个bate了。
医生看出他的烦躁,了然一笑:“从科学的角度出发,你不可能在一个bate的身上感知到信息素。您最近的工作压力很大吗?”
谢秉舟不假思索说:“并没有。”
“排除心理因素。”医生划掉纸上最后一行字,“那么有很大可能,这位bate先生从前是个omega。”
谢秉舟沉声道:“据我所知,当今社会的腺体摘除手术并不成熟。”
“是这样的。”医生点点头,“腺体摘除手术对人体带来的伤害并不可逆,终生需要依靠药物调节激素。由于技术不完善,有腺体残留在体内也未可知。您是S级alpha,能感知到很正常。”
医生语重心长补充说:“我真诚建议你远离这位bate先生,特别是易感期阶段。”
谢秉舟目光阴鸷,反问:“所以你认为我的生理本能占理智上风?”
医生维持着职业微笑,“有些片面,但根据你目前提供的情况来看,确实如此。”
并且谢秉舟完全是被掣肘的一方,因为那个bate对谢秉舟的信息素无动于衷。
出于对自己未来职业生涯发展的考量,医生很识趣地没有补上这句话,语调一转:“当然,还有一个办法——脱敏训练,这方面你应该比我更有经验。”
S级alpha数量稀有,先天在社会拥有极高声望,他们对信息素的感知能力显著高于正常人,需要有严格的自控力才能在面对发q的omega时保持理智。谢秉舟从分化起接受过数百次脱敏训练,在这方面已是泰然自若。
安禾是唯一的变数。
他残缺的腺体能诱导谢秉舟提前进入易感期,甚至下午在警局时,都能使谢秉舟的身体微微发热。
安禾的信息素让谢秉舟的易感期很不好过。谢秉舟罕见地失控,摔了家中所有的抑制剂,对助理送来的omega置之度外,发了疯似的想去找安禾。最后被送进医院,抱着那件贴过安禾身体的西装度过了整个易感期。
当然,西装在谢秉舟清醒过来的第一天就被丢进了垃圾桶。
“不过…谢先生,我得提醒你。bate没有发情的能力,你的脱敏训练想必要换个方式。”
谢秉舟蹙眉:“比如?”
“克制住触碰的**,做到平和地与他共处一室,以我们现在的方式。”
“这很简单。”谢秉舟倚靠在椅背上,“我今天下午就做到了。”
“**是无尽的。”医生笑笑:“亚当和夏娃一开始也没有想过吃掉禁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