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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五章 少年人轻狂闯鞠城 面具侠神助挽狂澜

秋高气爽,天高云淡,燕过无声,徒留孤单,却不寂寞,因为人儿的年纪却不是秋季,还停留在夏日,火热依旧。

几天来,经常出入柳府的自是那孟金晓,往来频繁、

这一日,玉诚又被邀约,只是这次却是孟金晓自己亲自前来,约在一个茶楼,侃侃而谈。孟金晓道:

京都秦大人要来咱们杳城吗?

哦,是吗?

你不知道?

不知道,我父亲从来不跟我说这些。

那秦大人要来咱们杳城,而且我还听说他带了不少人马,要和咱们比试一番。

真有此事?

确是这样。

那你们可遇到对手了,有把握赢了他们吗?

这也正是我今天找你的原因。

找我做什么?

同我们一起对付他们,要是赢了还有重赏呢!

我不去。

我知道,你看不上那赏钱。那孟金晓笑道:

谁稀罕那一丁点的赏钱,要紧的是赢了那京都来的蹴鞠社,咱们可就出名了。

这有什么可出名的?

你不知道吗?听说跟咱们玩的蹴鞠队正是那秦大人从京都带来的,要跟咱们比试一番。

是啊,是出风头的好机会,可人家要跟你们凌云社比,与我何干?

你虽未加入凌云社,但在我们眼里,你已是凌云社的人,我们不邀入社,只要你帮我们赢得这场比赛。

这......不好吧!?

我知道你是惧怕你父亲,是不是?

没有,我怕他做什么!

那你......

是对赛还是白打?

当然是对赛,白打谁去凑那热闹。

鞠室还是风流眼?

鞠室。

好,这样才好。

说吧,什么时间?在哪儿?

好,痛快!

不过你也放心,我早就为你想好了办法。

什么办法?

我们来场面具蹴鞠赛,怎么样?

哦,面具?听起来很有意思。

好,下午见。

二人商议既毕,各自回了。

这日中午,玉诚草草地吃过了,又草草睡了一会,便从侧门出来,一路直去找那孟金晓,自然是没有告诉府里的任何人。

玉诚是知道那个地方的,因为这就跟那芳然楼一样,来过不止一次了。孟金晓等人早已聚集在那里,各自玩闹,或是打鞠,或是白打,俱是使出浑身解数,肆意卖弄。周围早已围聚了很多人,拍手叫好,呐喊起哄,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玉诚跟大家伙打了招呼,接过一件蹴鞠的衣裳,兀自换起装扮来,一旁的孟金晓走到他身边,道:

你可来了!我还以为出什么意外呢!

肯定来啊,都说好了怎能不来。

好兄弟!那孟金晓笑道:

瞧瞧,瞧这衣裳多合身,就好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还别说,这衣裳还真不错。

那是,我们早就等着柳兄大驾光临了。

呵,少来!面具呢?

都准备好了,保证你绝对不被发现,而且威武霸气。

我不求威武霸气,只求安然无事就好了。

我也想这样,只是今天的比赛好像不会太平静。

什么,这不像是孟说的话吧,还有什么事是你孟老三摆不平的?!

很多事情,眼下就有一件事,还要你出马啊!

什么事?玉诚一边整顿自己的衣裳,一边问道:

什么事让你这般烦恼?

你看那台上,你父亲怎么还没来?

不知道,想必是一会来,怎么了?

刚才有人找我,跟我说了一通话?

说什么?

那人很严肃地跟我说‘今天的蹴鞠,只能输,不能赢’。

什么?玉诚停住了自己的动作,疑惑地问道:

为什么?

我也这么问他,那人只说‘没有为什么,这是命令’,说罢,他就转身走了,就是这样。

玉诚也开始陷入思索之中,不明其中的道理。孟金晓见状,道:

这是你父亲的意思?

我想可能是。

那到底是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

那我们怎么办?

我没听说过为了输的比赛,你听过吗?

没有。

那还有什么可想的。

可......

玉诚略微思索一下,将手中的面具戴在头上,使劲向下一拉,沉声道:

赢了再说,有我呢!

好!

说话间,一声号角长鸣,划过天际,这是比赛开始的讯号。凌云社众圆情收拾停当,列成一排站在鞠城外面,等待进入,一张张面具已经戴在了他们各自脸上,奇形怪状,张牙舞爪,煞是威风。又一声长鸣之后,但听有人一声高喊:

进鞠城!

话音刚落,众人齐步进入鞠城,至中间,相互拱手行礼,礼毕,四处散开,等待比赛开始的讯号。

再一声响,比赛开始,

那京都来的蹴鞠社果真不同凡响,不同一般乌合之众。抛却身体健壮不说,技艺也是十分了得。

过不多时,凌云社的一名少年便被撞翻在地,倒地不起,痛苦不堪。

玉诚等自不服气,加之年少气盛,便一起冲过去和对方理论,愤恨不已。

那鞠城执事忙赶将过来,一番劝说,方才了了事端,比赛得意继续进行。但听孟金晓向玉诚道:

我们现在少一人怎么办?

玉诚想了想,亦是一筹莫展,不知所措。忽然,一旁的人群中闪出一个人来,道:

我可以试试。

玉诚循声望去,仓促地打量一下这人,看他高大壮硕,眼神炯明,道:

好啊,来吧。

他能行吗?

看着身材高大,不知会不会,就当充数而已。

只能这样了。

你要换衣裳吗?

不用!那人简洁而果决地答道:

我只要一个面具。

玉诚递与那路人一张面具,让他带上,即刻准备比赛,那路人也不言语,随即带上面具,跟随玉诚等进入鞠城继续比赛。再看那路人所带的面具,倒让人不禁畏惧起来,却是一张或兽或鬼的摸样,黝黑的面具,恐怖的面具,露着长长的獠牙,鲜红的舌头。

比赛还是一如往常的继续进行,只是十二个人的比赛,变成了十一个人的比赛,因为从路人上场的那刻起,鞠球从未到过他的脚下,不知是那人是真的不会蹴鞠,还是其余的十一个人不相信他会蹴鞠,而没有将那鞠球向他传递过一次。显然,后者的可能性要大出很多。

玉诚等人自恃技艺不凡,不以为意,尽管之前双方只是打成平手而已。可万万料想不到,这京都来的圆情,各个亦是身手不凡,技艺超群,不但如此,他们的身体也是比玉诚等人强壮很多,不然也不会有那 被撞伤的情况发生了。

渐渐地,玉诚等的体力已经消耗地所剩无几,俱都喘着粗气,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步挪动,而脚上的动作自是不出意外地变形走样,鞠球也开始不听使唤,不是被抢断,便是频频落地。如此状况的发生,就注定了只有一个堪忧的结果,他们已经落后好几个球了。

纵然玉诚的球技很是不错,并且不断地大声喊叫,说些无碍无事,没什么要紧,从新来过的话语,激励自己和大家不要放弃,奋发努力。在他的执着奋勇之下,众人重拾信心,卯足了劲儿踢进几个球,但还是没法填补之前刨挖的大坑,只得忍耐挣扎,眼睁睁看着对方抢断了自己的鞠球,朝着己方的鞠室直扑而来,沉重的脚步却无法将他们拦截下来。

霎时间,对方众人已将球传至鞠室门前,兵临城下。冲在最前面的大汉将球高高挑起,待球下落之时,忽地飞起一脚,只听一声巨响,鞠儿朝着鞠室飞奔而去。身后的玉诚等看了,只得无奈摇头,扼腕叹息,目送那鞠球一点点飞进鞠室。

就在鞠球飞进鞠室的一瞬间,一个高大的身影闪现在球儿继续前进的路上。鞠球重重地撞在他的胸膛上,没有了去路。只见那高大的身影倏地在空中几个旋转落地,立在鞠室之前,而那鞠球则是稳稳地落在他的脚尖,纹丝不动。

如此举动,令人兴奋不已,拍手称快。这的确是一个如天神下凡般神奇的拦截,制造这神奇的人应该也在笑,冷冷地笑,或是没有笑,而是轻蔑地翘起嘴角,这些都不得而知,因为他的脸庞被一张面具所挡,黝黑的面具,恐怖的面具,露着长长的獠牙,鲜红的舌头。

把球传过来。看见如此情形的玉诚欣喜万分,大声朝那野兽喊道:

快,快把球踢过来,你听见了吗?

那路人听了,扬起一脚,将那鞠儿踢了出去,朝着玉诚的方向飞奔过来。疲惫的玉诚等又打起精神,准备去接那飞奔而来的鞠儿,忽又大声喊道:

怎么踢这么高,你会不会传球?

随着这一声喊叫,那鞠儿从玉诚的头顶急速地划过,直向对方鞠室冲去,隐约可听见呼啸而过的声音,带出的一阵凉风掠过玉诚头顶,让人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啊,哦......

这,这......

对方的大汉见了,哪里肯让这这鞠儿得逞,况且刚才又受了野兽面具的羞辱,岂能善罢甘休,飞身起来,想要将那鞠儿挡落下来。

就在他的身体接触到球儿的一瞬间,果不其然地发生了落下的结果,只是落下的不是鞠儿,而是飞起的大汉的身躯,重重地落在地上,一声闷响,激起一阵尘土漫天飞扬。

在看那鞠儿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依旧沿着来时的方向稳健地飞行,并且伴着美妙的旋转,急速的飞进对方的鞠室。

从鞠儿离开脚尖到飞进鞠室,只不过短短眨眼功夫,可见鞠儿飞行之快,力量之大。

然后就是一个接一个的鞠儿划过众人的头顶,飞向鞠室,紧接着便是不出意料地飞身拦截,又是如出一辙地狼狈落地。到后来,干脆没有人再敢去拦那鞠儿,或躺或站,眼巴巴望着鞠儿急速美丽的身影接连飞入自家鞠室而无能为力,眼中是愤怒,仇恨,更多的是惊异,钦佩。

玉诚等亦是惊异万分,不曾想这野兽面具下竟是如此高人,后悔自己不辨英才,不识庐山真面目。

眼看着双方入球数目业已等同,孟金晓朝那人喊道:

嘿,这位大侠,我们也歇好了,也让我们玩会吧!

也不知那野兽面具下的人有没有听见孟金晓的喊话,又是飞起一脚,鞠儿自是应命般急速地朝着对方鞠室飞去,这次的力量明显地少了许多,球儿稳稳地落在孟金晓胸前。

孟金晓得了球,便开始自己粘球进攻,一通眼花缭乱的白打之后,他已来至鞠室前面,兴奋不已,扬脚欲射。但是有一点不得不说,就连孟金晓自己也不能否认,此时正是蹴鞠里最柔弱的一点:在鞠儿欲射未射之时,蹴鞠人自是摆开极大的动作幅度,力图使出最大的劲来,让球儿急速入室,球儿暴露的破绽以及空间也是最大的时候,很容易为对方所抢断截取,这是谁都不愿看到的事情,自然包括孟金晓自己。

然而,今日却是天不佑他,不愿看到的事情偏巧就发生了。

在此时,对方就抓住了这样的机会,几人迅速地扑将上去,一通乱抢,孟金晓自是败下阵来,倒在地上,在看时,球已不在自己脚边,却也不在对方大汉脚边,而是在一阵抢夺之后高高飞起,飘在半空。

几个大汉看了,也不着急,想那球儿必是自己囊中之物,围成一圈,仰着脸,静待球儿落下。

就在球儿即将落下,大汉们本欲泰然自若地将其收入囊中之时,一个身影从他们身边掠过,高高跃起,用头将那球儿顶出大汉的包围圈,然后又急速地跟上,飞起一脚,将那球儿踢向鞠室。

球儿再无阻碍,应声入室。号角也在此时不失时机地响起,然后是一片欢腾和一片沮丧,而那一片欢腾显然地将一片沮丧淹没殆尽,不留分毫,最后只剩下无尽的欢腾。

一张张面具被高高地抛向空中,耀武扬威,仿佛在大声地狂笑。

其实任何事情都是这样,有欢腾的地方就有沮丧,而沮丧多为欢腾所掩盖,不易察觉。然而,置身于沮丧淹没的欢腾之中的自己,有没有想过下一次你将是被淹没的,也极有可能。

最终,不管怎么样,欢腾是没有错的,大可尽情欢腾,沮丧者也不必太过沮丧,因为这一次的沮丧很有可能是最后一次沮丧,是你下一次更大欢腾的前奏和铺垫,不但不应埋怨怀恨,反而要倍加珍惜和感恩。

玉诚等说说笑笑出了鞠城,似乎意犹未尽的样子,向孟金晓道:

我要回去了。

急什么,等拿了赏钱,我们去芳然楼庆贺一番,喝个痛快。

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怎么了?

我得赶紧回去,不然会被我父亲发现。况且今日咱们违了命令,不知道还会怎样呢?!

哦,是啊,一时高兴,把这事给忘了,你且回去看看你父亲的口风。

我知道。

这事就拜托你了,可不能毁了凌云社啊。

这事交给我,你别管了,哦对了,别忘了把那赏钱给我留着,我还要跟大家痛饮一番呢!

听你刚才所说,这赏钱给不给还不一定呢!

好了,这钱再说吧,我先回去了

走吧。

哦,对了,那高个呢?

我没看见啊。玉诚和孟金晓这才想起那神勇的野兽人,四下里找寻,却不见半点踪迹,不见那恐怖的獠牙面具。

算了,别找了,我想因该是走了吧?!

等以后有缘再见,定要好好谢谢他,并向他讨教一番。

玉诚不再多言,转身便走,匆匆回了府里,本欲轻手轻脚穿过前堂回到后院,不料身后传来一声喝令:

站住!

玉诚心中一紧,声音是熟悉的,确信无疑的,脑海里的第一反应是,没想到自己如此谨慎行事,还是被发现了,一阵懊恼。随后又想,这只是喊住自己,并不意味着就是与此相关,便也释怀了很多,转身道一声:

父亲。

去哪儿了?

刚回来......

我问你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

柳父听了,也不再问。只在回廊里踱来踱去,却不言语,忽道:

跟你们说了只能输,不能赢的吗?

可是比赛就是为了赢啊......

玉诚话刚出口,便觉不妥,待反应过来,方知不是不妥的问题,而是说了不该说的实话的事情了。

柳父看着他,却不生气,淡淡地继续道:

比赛不一定要赢,或者有些比赛不一定要赢的,就像有得必有失,选择是很重要的。

玉诚一脸茫然,不明其意,又听道:

算了,既然不懂就别懂了,我也不想让你懂。

是 王来看我们的比赛吗?

本来要去看的,后来没有去。说着又微叹一口气,自言自语道:

他哪里是来洛城看比赛的,是来看我的啊。

啊......

没什么。以后要是蹴鞠,只在家中玩耍便是,不得外出在那些市井瓦子里厮混。

为什么?

历练身体便可,年少气盛的,休要在外面惹出事来。快去梳洗换装,休息去吧。

是,父亲。玉诚这般答道,却并未挪动脚步离去,迟疑片刻,又道一句:

父亲,我还有一事不明。

说!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那腰间的玉佩不是便宜之物,莫要损坏了!

说罢,柳父转身走了,只留下玉诚愣在那里,回味刚才的谈话。忽然醒过神来,苦笑一声,迈步往后院走去,又留下回廊边的牡丹花开着夏季最后的花瓣,静寂缄默,暗自哀叹,哀叹不论现在的自己想出什么招数来,还是斗不过这个身影消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