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沈曜一声咳嗽声,惊得他连忙将手收了回去。
“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去睡觉了,忙了一天困得我。”
沈曜说着,又伸了伸懒腰。
“等一下,”袁晦连忙叫住他,“我还想请你帮我个忙。”
翌日
韦念慈还未醒过来的时候便觉得脸上发痒,她忍不住伸手往脸上一拍。
“啪——”
一掌拍在自己脸上,韦念慈带着疼醒了过来,入目的是方小娘子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她连忙坐起来在房间里张望了两圈。
“你找人吗?”方小娘子见她坐起来,自己也爬上了床,
韦念慈问她:“你过来的时候这里没有别人吗?”
方小娘子摇头:“只有你自己,不过那个沈大侠去找我爹了,爹说你一个人待着会无聊,我就来了,没想到你还在睡觉。”
韦念慈看了眼房里的沙漏,惊了一跳,“居然已经是申时了?”
她试图回想昨晚,在沈曜离开后,她问袁晦:“你明日还要出去吗?”
袁晦坐在床边:“白日里我有事,但夜里忙完了就回来见你。”
又是这句话,韦念慈当时便忍不住皱眉,直接就道:“你自去忙你的,便是不回来我也不跟你计较。”
袁晦看着她绷着脸,诚恳道:“我并非有意瞒你,日后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这些日子我去了哪里。”
韦念慈眼睛骤然发亮,她又连忙坐起身,袁晦上前去虚扶她:“慢点,当心你的腿。”
“你不隐瞒我?”韦念慈伸手抓住他的袖子问道。
袁晦摇头。
韦念慈心里的阴霾尽数散去,她连忙说道:“是否无论何时,你都会和我站在一起?”
见袁晦沉默,韦念慈便有些后悔对着他问出来这些话了。
他们原也没什么关系,他不需要对她坦诚,她也没理由让他时刻都同她站在一起。
这些和他送她到亳城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一定会觉得她这样问很奇怪,或者他会听出来她喜欢他,若他真有一天会对她不利,那岂不是会利用她。
“自你我相识,我便只可能选择你。”袁晦说着,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宝珍,只要我还有一缕魂魄尚在人间,我便会竭尽所有来护你。”
韦念慈心头微颤,她见袁晦看着自己的目光真切,直接便靠进了他怀中,“袁三,等你随我找到我父亲,等你的事情和我的事情都了了,我们便一起留在亳城吧。若世事变迁,我们便再去往别处吧,总之我去哪你去哪,你得一直跟着我。到时候你就不能再随随便便地消失不见了。”
韦念慈试图回想起她说罢这番话后袁晦的反应,但她实在想不起来什么。
好似那之后她便睡着了?
她连他何时走的都不知道。
“哥哥你是不是饿了,我让人给你准备吃的吧。我家的厨子是玉京人,做的菜可好吃了。”
韦念慈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到别人家里白吃白住,饶是她脸皮厚,现下也恨不得脚下生风地跑走。
方小娘子闻言,连忙唤来下人吩咐。
小丫头年纪小,吩咐下人的时候佯作严肃,只是那奶声奶气的语调,让韦念慈忍不住心里发软。
等下人退下,韦念慈伸手探向她的头发,那里还带着被包扎过的痕迹,“还疼吗?”
方小娘子连忙摇头,“早不疼了,爹和徐叔说了,多亏你找了大夫过来,你还为此差点断了腿,你更疼吧?”
韦念慈挠了挠她的手心,使得小丫头眼里噙着的泪瞬间憋回去了,反而被她挠的笑出声。
“我也早就不疼了。”韦念慈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小娘子,过了这次,我相信你会平安快乐的长大的。”
日头西斜,等沈曜和方淮过来的时候,方小娘子就已经躺在韦念慈身旁睡着了,见沈曜张嘴就要说话,韦念慈连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沈曜只得点头抱拳,方淮上前将女儿抱到怀里,小声对韦念慈说道:“小女麻烦郎君了。”
韦念慈摇头,她道:“小娘子乖巧得很,她来同我说话,倒是给我添了几分乐趣。倒是方老板,您要如何处置尊夫人呢?”
这话不是一个外人该说的,即便大大咧咧如沈曜也察觉到了不对,他拼命地对韦念慈使眼色。
韦念慈却对他道:“我知道方老板平日里做生意忙,可身为父亲,总不该对女儿不闻不问,她的起居饮食、身边的人如何同她相处的、所喜所恶、心中所想,您可知晓?若是知晓,她也不会受委屈了。小娘子还小,正是需要父母陪伴的年纪。您若做不到,恕我直言,也不配为人父了。”
她一股脑将话说出来,心里也明白这番话或多或少冒犯了方老板,他若是个脾气大的,只怕要将她扔出方府了。
“郎君教训的是。”方老板将方小娘子交给下人,示意人抱她去休息。
而后他看着韦念慈道:“上次阿蘩独自离家,又受了伤,多亏有郎君帮忙。您又为我们淌这一趟浑水,此恩难忘。”
韦念慈见他对着自己行礼,连忙摇头,“我……我也是顺手的事。”
方老板同她父亲年岁差不多,她可受不了他这大礼。
“这些年来我一直忙着生意上的事,只想着能让孩子不再过我少时的日子。阿蘩的母亲过世后,我又怕会照顾不好她,便续娶了一房,只盼着能有人照顾她妥帖。却没想到竟然引狼入室。”
韦念慈听他长叹一口气,抿唇道:“她失去的是自己的母亲,那是亲手养育她的人,任何人都不可能替代,即便您再给她一百个母亲也弥补不了,反而会让她更难从失去母亲的伤痛里走出来。”
见方淮诧异地看她一眼,韦念慈道:“若您想弥补她,不如日后多陪陪她,先夫人走的早,她也来不及去了解生母,您可以多同她说一说。”
“受教了,”方淮点头道:“有劳郎君为了阿蘩费心思。”
又同韦念慈说了几句后,方淮便借口不便打扰她休息,离开了。
“你这么喜欢小孩子的?”沈曜坐下来后拿起来桌上的糕点尝了一口,拧眉:“甜的齁牙。”
“那是方小娘子让人送来的,小孩子喜欢甜的。”韦念慈解释道,“我倒也没有喜欢小孩子,只喜欢乖巧漂亮的小孩子。”
刚见到方小娘子的时候就觉得她太闹腾,当时是不大喜欢的。
“我是看出来了,你帮方老板是为了他女儿的,对吧?”沈曜呷了口茶去去嘴里的甜味,“为了她,你腿都差点断了,要是为此你又被官兵抓回了玉京,你就不后悔啊?”
韦念慈摇头,她当时还真没想过这些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最开始的时候,她看着方小娘子便忍不住想到了自己,若方小娘子的父亲真回不来,这小丫头日后的日子岂不是太难过了。
这件事和卢掌柜的事情都是她要在短时间内解决的事情。因着太过紧迫,她也没功夫去想太多。
“别说这些了,袁三托你的事情,你办的如何了?”
沈曜连忙就低头从自己腰间拿出来玉牌递给她,“你说这是不是巧了?”
见状,韦念慈从自己胸口中把玉牌拿出来,和他手里的这块比对,“一样的?”
她垂下眼睑,心说,她这个是郭参军给的,那方淮这个是哪来的?
“你不知道?”沈曜看出她眼里的迷茫,连忙便道,“你这玉牌又是哪来的?”
韦念慈:“这是袁三的朋友给我的,本是给他的,我不过是代为保管的。”
她说罢,小心地打量一眼沈曜只见他长叹一口气,“弄错了。”
韦念慈:“嗯?”
她为着不让人察觉到袁晦的身份,特意没把郭参军透露出来。
“这个,是暮雪阁的令牌。”沈曜轻轻敲着令牌背面,“有此令,暮雪阁人便任你差遣。这样的令牌原本只有一块,十几年前我爹在玉京遇险,被一女子救下,他为了报答就给了对方这枚令牌。那女子后来嫁给了方老板,他们后来离开了玉京,到了这里。只是没想到,她会那么早就过世。不过她生前既然将此物留给了方老板,按规矩,不管方老板要我们做什么,我们都要答应他。”
“我明日有事,可能得夜里才能回来。不便叨扰方老板,烦请你帮我问问他,知府可曾同他讨要什么东西。”
昨夜袁晦所说的那些话萦绕在耳边,韦念慈立马明白过来,她道:“知府要这个东西,是要你爹帮他?”
“若方老板再把令牌给了他,出于信义,不管他有什么要求,我爹都得答应他。知府想要的东西无非就是钱权,我说白了,钱财上他用不着操心,毕竟单是我知道的,他这些年在雍州就已经搜刮了不少钱财了。”
韦念慈摇头,“但他要权的话,干嘛跟暮雪阁阁主要,你爹又给不了他。只有一种情况……”
她咬唇,“暮雪阁中能人众多,他想你们帮他拿到权力。”
她这话说得含蓄,简单来说,就是知府想要造反。
站在床边的袁晦听到此,也明白自己的猜测为真了。
只是区区一个知府是做不成这事,暮雪阁阁主和方夫人之间的渊源所知晓的人也少之又少。再结合那人又知晓织魂阵,大约也就只有那几位故人了。
袁晦望向窗外,曹槐把持朝政的那些年,他们这些人为保大胤,多少次患难与共。即便他当年在金兰殿被诛杀,可只要想到,他们是为了大胤江山,他心里便没有任何怨言。
昨晚他为了一探究竟便去往了巡查御史所住的别院,只可惜等他赶到的时候,知府便已经毒发身亡了。
当时已到了两更天,巡察御史衣裳都没穿戴整齐便赶了过去,远远的看到了袁晦后他便一挥手就命人将他团团围住。
袁晦心说不好,连忙就要离开,却又听到御史吩咐道:“没什么事,你们都退下。”
护卫们虽奇怪他前后言行不一,但还是照做了。
等到众人退下后,巡查御史便湿红着眼眶来到袁晦身前,眼看他就要跪下,袁晦连忙伸手将他扶起来,
对方年岁不过二十左右,应是他死后才入仕的。
“袁相公,您还……活着?”巡查御史的尾音都哽咽起来。
袁晦扯唇,他不认识这人,也不敢轻易相信他。若是陛下派来的人抓他回去,他原应为了陛下安心而回去的,先前因为失去记忆,只凭着本能逃出来。如今他却因着要送宝珍离开此地,暂且不能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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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