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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虚界3

邓弃觉得池岁安此人吧,很聪明,聪明在她能反应过来端公法可以诛杀恶业,但也很蠢,就比如现在。

“你会端公法?你能使这法器?”

池岁安:“你不是会吗?”

“呵。”邓弃冷笑一声,“本座若是知道诛灭恶业的端公法还会被池月语那贼子钻了空子?!”

池岁安吸了一口凉气,又踩到它痛脚了,得赶紧转移话题。她摇摇挂件,“你说外面那人能不能用这法器?”

事已至此,也顾不上他是不是兴圣宫的了,先逃出去再说吧。

“说你蠢你还真蠢,端公一脉创于清康熙年,你让他使端公法器,跟让汉朝人使西洋钟有什么区别?”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池岁安对它的比喻很不满意,至少也是唐朝人!

“那到底该怎么办啊?”

“问题的症结还是在你身上。”

“我?”她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他们从始至终的目标就是你。”

池岁安喉咙一哽,“我跟这些恶业无怨无仇,怎么就非得揪着我不放呢?”

“因为你的身份。”

“我是哪个牌面的──”,池岁安反应过来了,“是因为你?”

是因为她握着禁锢恶业的法器。

外面这群人既是为了被禁锢的恶业,也为了能够禁锢恶业的法器。

邓弃:“你要这么想本座也没办法。”

池岁安的心砰砰地跳,不止是因为邓弃的渣男语录。

她笑道:“你该不会出卖我吧?”

“你上次吃饭是什么时候?”

“你想骂我饭涨多了?”

“知道就好。”

“哼。”

池岁安故作气愤,将隐患藏在笑中,埋在心里。

“那小子要撑不下去了。”邓弃提醒到。

她早便知道他撑不久,他的术法也是以自身血脉为引,恶业无穷而精血有尽。

“现在投降有用吗?”

“你最好是在开玩笑。”

池岁安太阳穴发紧,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脑海里一团乱。

这样不行。

她命令自己阖眼,回味着在水下被袁彦卿拖住后无法呼吸的濒死感,沸腾的思绪瞬时平静下来。

以邓弃的说法,恶业是每个世界里最强横的邪祟,她笃定是有吹嘘的成分,但门外这群恶业幻化出来的人在高岳的术法下毫发无伤,他们大概率就是这个小世界里最强横的存在。

他们既然已经是最强,为何还兜那么大的圈子,又是搞出薶生榕又是对高岳先礼后兵?

怕兴圣宫?怕引来兴圣宫的追查报复?

不对。若高岳真被说动了或者被强行留在这方小世界,兴圣宫还是会追查甚至报复。

那又是为什么呢?

池岁安已经回味到了她把铁索缠在袁彦卿脖子上的感觉,笃定的,孤注一掷的。

她倏地睁开眼,“你说虚界受天道法则管束,在特定情况下,天道法则会直接消灭这个小世界。什么情况会让天道直接消灭这个小世界呢?”

邓弃沉默了一瞬,“有一种可能是这个小世界里有不该存在的东西。”

“不该存在的东西?”

池岁安将这句话在舌尖滚了两圈,我?高岳?那假货?

都不对,是外面这些人,确切地说是外面这些恶业。

是他们在怕,所以一直迂回。

池岁安心情复杂,若恶业是不该存在于这个小世界的东西,那邓弃是该存在于大世界的东西吗?

“咚。”门外传来人倒地的声音。

“你的血燃尽了?”有人语带嘲讽。

没人吭声。

高岳撑了已有一刻钟,她知道不能再等了,心里大略盘算一瞬后攥着核桃挂件走了出去。

“在等我啊?”池岁安几乎是用了最大的声量喊道。

“你、不该。”高岳靠匕首撑在地上保持着半跪的姿态。

池岁安知道他想说她不该出来,心道我不出来你也挡不住呀。

腹诽归腹诽,她还是三两步走上去架住他的胳膊,“你还能站起来吗?”

高岳点点头,就着她的胳膊勉力撑起身子。

池岁安这才看到他脚下一滩血,左边衣袖因着匕首割破手掌的缘故已经全部被血浸湿,那滩血应该就是洇湿衣袖和衣角后滴落下去的。

这下恐怕真的是把血流干了。

她太阳穴不由得一跳一跳的疼,心底又荒诞地冒出邓弃说过的那句话,高岳的术法,不像是正道。

一道嘲讽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不过认识两天的陌生人,怎么还兄妹情深上了。”

池岁安眼神轻蔑地射向说话的人,“你不是人,自然理解不了人的情感。我说的对吧大族老?”

虽然她自己也不理解高岳为何会拼命护她,但理不直气得壮。

那头发花白的族老并没有被她激怒,“死到临头也只能嘴上抢白了。”说罢他便抬手动作,并不打算跟她多费唇舌。

池岁安见他向自己伸出手,虽不知他想做什么,莫名却有些胆怯。

高岳和邓弃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喊道:“别看他!”

可惜已经晚了。

池岁安看到大族老掌心托着一团亮光,像她站在老家附近的河堤上看到的黄昏时刻倒映在河面上的落日光芒,温柔又绚丽。

通常这时候空气中会传来隐隐约约的谷草燃烧的味道。

“幺儿,吃饭了。”

池岁安回头,看见爷爷在不远的地方,赶紧大喊:“来了。”

她两条腿跑得飞快,顺着通往的河边的小路一口气跑了回去,顺着红砖院墙进了大门。

院子里挂着早上洗的衣服,她顺手便把衣服取下来重新挂回屋檐下。

爷爷在厨房盛饭,“把菜端到堂屋去。”

“我马上来。”

池岁安晾好衣服转去厨房,灶台上有两盘菜,一盘莲白炒油渣,一盘炒佛手瓜,“好香啊。”

“这哪叫香,明天给你烧排骨,那才香呢。”

“嘿嘿。”池岁安听到好吃的忍不住嘻笑。

爷爷许是高兴,吃饭的时候又从泡酒坛子里倒了一杯酒,“你要不要喝一杯呀?”

池岁安皱眉,“臭的。”

“哈哈哈哈,今天可以喝点。”

池岁安眼珠子一转,“我知道。”

“哼哼,你知道什么?”

“我十岁了。”

爷爷嘬了一口酒,眼睛眯起,品味半天才咽下去,“记住我对你说过的话。”

池岁安夹了一筷子佛手瓜,“我记得牢牢的。”

“高二娘子,高二娘子!”高岳吃力地摇晃身旁之人。

自大族老抬起手之后她就像是失了魂一般愣在原地,任他怎么喊怎么摇都没有反应。

这下对面那群人各自伸出手纷纷对着她,他心道不好,自己已有油尽灯枯之相,若是连她也遭毒手,消息便再难传出去了。

他的视线转向那假的高二娘子,发现她也受了族老的蛊惑,愣在墙角处一动不动。

高岳咬咬牙,只能心存侥幸了。

他试着从伤口深可见骨的手掌中再挤出血来,可惜任他如何用力都没有结果,他只得用匕首在手腕上狠狠割下一刀。

当殷红的血滴落时他苍白的面上的紧绷终于松了一分。

“那你说说我跟你……说、说……了、什么?”

埋头吃饭的池岁安抬起脑袋瞅了瞅爷爷的酒杯,“爷爷,你今天才喝了两口就醉啦?”

“我哪有?我、我就是……是考、考……”

池岁安盯着爷爷的脸,却发现他的脸跟平日里有些不同,具体哪里不同她又说不上来。

说话也怪怪的。

爷爷从来不让她把那件事说出口的,哪怕是喝醉了,也不会让她说。

她正犹疑间,忽然听到外面有人高声喊着:“池师?池师?”

池岁安向外张望,来人她并不认识,爷爷起身迎出去跟那人交谈了几句,回到堂屋说:“来活了,我先招呼着,你跑两步去把我的东西拿来。”

她放下饭碗,缓缓站起身却没动。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被爷爷吼了一句池岁安有些发懵,想说什么又放弃了,“哦。”

她抬脚进了爷爷的卧房,她知道卧房后面有个小隔间,里面放着爷爷的宝贝。

平时根本不准她碰的宝贝。

所以当她拉开电灯的开关,站在被法器塞得满满当当的木架子前时,根本不知道该拿什么东西。

余光里一团黑影出现在隔间门口,是爷爷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在架子上扫视了一圈,表情有些沉郁,“找、找到没、没有?”

池岁安想爷爷可能真的是喝醉了,不仅说话大舌头,他都走进来了还问她找到没有,白白让她跑一趟,还吼她了。

她来了脾气,“这不就在眼前嘛,你自己拿呀。”

谁知爷爷听了她的话好像突然着急起来,语带厉声,“我平时怎么教你的?禳灾祛邪该用什么法器?取什么法印?”

她被爷爷吼得瑟缩起来,隔间的灯泡恰在这时不停闪烁。

爷爷看了看灯泡,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往架子上伸,“赶紧去拿。”

池岁安从没见过这样疾言厉色的爷爷,小时候她就算好奇碰了爷爷的法器,爷爷追她几条田埂揍她的时候都没有这样可怕过。

她看着爷爷愤怒扭曲的脸,一张一合的嘴,可她什么也听不见,她只能下意识地挣扎。

然后她就听见了一个声音。

“姓池的!姓池的!”

那声音很耳熟,她想不起是谁叫。

但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你不是我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