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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归乡1

十月中旬第一日,天将亮未亮,晨间的薄雾在熊熊火光中消弭。

“郎君,穰县县令和县尉朝这里来了。”

湖边那道笔直挺立的背影令陈康脚下一顿,艰难地提醒主人到了动身的时间。

“有消息吗?”

陈康摇头后反应过来,“水底打捞起来六十七具尸身,还是没有找到袁言卿、薛延……和池娘子。”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根据花名册记载的人数,除开已经死于非命的,还有十六人不知所踪。”

“马车呢?”

陈康知道他问的什么,“马车确实在邓州城外被找到了,车夫被一刀毙命,车上没有东西。我已令人去追查东西的去向。”

荀慎只觉得自己胸腑之间升起一股凉意,到底是他大意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陈康知道郎君的未竟之言,心中也泛起一股不甘。

池娘子太特别了,郎君太需要这个人了。

“袁府那边,要派人时刻盯着,以防三娘子遭遇不测。至于安四郎…先留他一命,长公主和三娘子面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让他先想明白。特别是那东西。”

陈康想到那盒子,“遵命。”

“咳、咳、咳。”

池岁安藏在庄园不远一处坑里已有两个多时辰,赌的就是一个灯下黑。

天光未明之前,湖畔庄园方圆五里来来往往的人多得比白日里都毫不逊色,邓弃说有衙门的,有袁家的,有寻人的,有传信的……直等到天光大亮之后,周边的农户过客来往,那些人才逐渐失去踪影。

身上的湿衣服已经被体温烘干,池岁安哪怕是铁打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了,喉头涌上一股痒意,好不容易拦到一辆去新野的牛车之后才敢咳出声来。

时值正午,池岁安在新野城外邸店旁的汤饼摊前坐下。

“我的东西呢?”

旁边那人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汤,“东西我是好不容易从尸体底下取回来了。不过,贤弟真是将我骗得好苦啊。”

池岁安看着眼前的珠宝商人,知道他在说之前乔装的事,云淡风轻地笑笑,“兄长说笑了。我的东西没问题,你的钱没问题,我们银货两讫,兄长可没吃亏。”

“贤弟,哦不,贤妹可没说你是袁家的人,害得我差点惹祸上身。”

池岁安没有立即否认身份,也不确定他说的是哪一件事,于是将话头扯到宝石上,“兄长听了我的告诫,不在襄阳、邓州这些地方出货,自然不会有事。”

当初她就是看中了这个客商从河中初来襄州,才利用他进了新野城外的邸店,千叮咛万嘱咐不准他在襄州出货,没想到商人重利的本性还是驱使他妄图叩开袁家湖畔庄园的大门。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重利行事,给了她筹谋的机会。

池岁安不由得想起前日在湖畔庄园门前看到客商时的情形。

前日,因着贺三娘子突地追上来想拦住荀慎,去湖畔庄园的车队便在路上停留多时,就在那时候她看见了车队不远处的人堆里有一个眼熟的人。

在荀慎忙着安抚贺三娘子时,池岁安就在徐六娘的眼皮底下向那客商暴露了身份。两颗天竺来的宝石,袁家的车队,足以引他怀疑继而混在人群中一路尾随,也就有了昨日早间回邓州城时,沿途不经意间撩起车窗上的帘子确认身份,寻隙丢出前夜趁写折纸时写好的字条:包袱,天竺,酬。

她相信客商不仅能懂她的意思,也会因为害怕她之前出给他的货有问题而不敢向袁家揭发她,更会因为利益帮她的忙。

跟荀慎佯装离开邓州时,在袁家门口上车前她没用几眼就找到了换成闲汉打扮混在过往行人中的客商。

就这样,有了她将包袱放在车上,让车夫带回邓州的那一幕。

没想到竟然真的成了。

“原先以为就是帮你保管个东西而已,现在可是扯上了命案,愚兄实在不知是该将你送回袁家还是送到官府了?”

“车夫的事确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你把东西给我,两颗天竺国的宝石归你。此外,我是准备与兄长做长久生意的,我愿再加一颗狮子国的宝石给兄长压压惊。”

客商呵呵笑了几声,“贤妹说笑,现在可不是一条人命的事。湖畔庄园昨夜的动静,消息稍微灵通点的人都知道了。”

他们会知道湖畔庄园出了事她并不意外,不过她相信外面的人至多也就知道湖畔庄园昨夜死了不少人,以荀慎的心思是不会让那些事流传出来的。

池岁安预料到了取回东西不会太顺利,但这人就在这里车轱辘话,也不说自己到底是求财还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真是令人烦躁!

池岁安思索再三,还是决定捏造一个身份与袁家撇清关系。

“湖畔庄园发生了什么事,与你我有何关系?你出门行商只为求财,我为主人办事只求有功,各行其道罢了。兄长不如说说要如何才肯把东西给我?”

这客商将她误会成了袁家的逃奴,说要送官她倒是不担心,进了衙门,他买的宝石只会被充公。可他万一真头脑发热把她送去袁家邀功就麻烦了。

客商目光微闪,并不回答她的问题,“你不是袁家人?”

池岁安嗤笑一声,“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袁家人?我家主人可不是袁家这种门楣可攀扯的。我本就是从别处来替我家主人给袁家传个话而已,如今任务完成该回去复命了。” 说得越多越是让他觉得奇货可居,不如以退为进。

“那包袱里的东西不过是我家中长辈用过之物,这次顺便取回去做念想罢了,里面最值钱的估计就是那张包袱皮。你若不愿意交换,就自己留着用吧。我们的生意也到此为止。”

池岁安说完便站起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一边走一边留意身后的动静,结果都走出一里地也没人喊她。

不会吧!不按规矩出牌?!

“你有耍这没用的心眼子的功夫,不如回去问问他究竟想要什么?”

“不懂就不要说话,现在回去那简直是灾难级别的谈判局面了。”

池岁安没理邓弃的冷嘲热讽,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在一处拐角拐了个弯,向周边的人打听哪里有去襄阳城的车马。

“你真不管了?”

“你懂个屁!” 池岁安没好气道。

两刻钟之后她在一处车马行与三个陌生人“拼车”一同去襄阳城,既为圆刚才的谎,也是做最坏的打算,若客商真不上钩,只有先假装回襄阳复命,中途再杀个回马枪。

好在事情并没有超出她的预料。

马车驶出约么两刻钟后,有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那时池岁安正跟车厢里的人闲聊,“你在成国有亲戚?”

“有。我爷娘便是多年前从成国到大梁来的,只是这些年跟那边断了音讯。”

池岁安听懂了,这娘子的爷娘是在大梁建国之前就从成国到了江陵,拜大梁跟成国断交所赐,这娘子家跟老家断了来往。

要说怎么聊到这里的,还得从她上车后咳嗽了好几声,吓得同车的人赶紧离她远远的说起。她看到那几人的动作才反应过来如今这年代风寒感冒是会死人的,赶紧说自己是落水了,应该不会把病气过给她们。

她这样说之后,才有一个年龄稍大些的娘子搭话,“落水最好是用生姜和陈皮熬水喝,去一去寒气。”

池岁安点头道谢:“回去我就煮来喝。”

另一个娘子插话:“费那劲,生姜加两节葱白就行了。陈皮可不好找,去药铺还得花钱。”

被反驳的那位娘子也不生气,笑呵呵道:“这是我家的习惯,以前我们那里陈皮不稀奇,我倒是忘了。”

刚才插话那个娘子问:“你不是襄州的吧?”

那娘子回道:“我是江陵的。”

“难怪了。”

池岁安想起在谭家别院时,荀慎大略画过这时的地图,南面的江陵南靠长江,不管是东出还是西进都极方便。

喜欢用陈皮的地方,后世她知道的有两个,会有关系吗?

池岁安心里升起一点隐秘的期望,于是小心翼翼地打探,正当她成功把话头引到成国时,马车被人拦住了。

“阁下有何贵干?”

“找一个人。”

池岁安听出了来人的声音,忍不住嘴角轻扬,稍稍克制一番后微掀前面的布帘,“兄长这是何意?”

马车外的客商还带着一个人,正是那晚与他同住一屋之人,也是之前她坚持演戏演全套的重要原因。

她在邸店外只见到了客商,一直没有见到这人,她在赌客商没有叫住她是因为这个人一直在不远处监视,想要验证她话里的真伪,直到她乘马车离开,他们才勉强接受那包袱可能真的不值钱。

尤其是现在袁彦卿的死讯有可能已经传出了风声,若不想白忙一场,在值钱的宝石和可能值钱的包袱中,他们选择了有确定性的东西。

“贤妹别急着走嘛,愚兄还想跟贤妹聊聊生意上的事。”

驾车的马夫不耐烦了,“还走不走?”

池岁安作势犹豫了一番,“今日还有去襄阳的马车吗?”

马夫:“未正还有一趟。”

池岁安跟车里的几个娘子道谢之后利索地下了马车。

“不如回邸店再聊。”

这下她倒还真的有事想要问问这两个客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