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月份的安晓去了巴塞罗那。这个每年三百多天阳光的城市,在安晓停留的三天内连续阴天。
即便如此,安晓还是去了海边。L'Estel Ferit 的周边没有人,冬天的地中海风能把人送走。
安晓在周边便利店买了听可乐,她脱了靴子,把袜子也塞里面。就赤着脚在海边吃起了刚从 Mercadona 买的巧克力蛋糕。
风吹得蛋糕屑四处飞,鸽子和海鸥围了她一圈,吱吱地叫。
她的头发,她也不知道都被吹向了哪个方向。
风太大了,细碎的海水被吹到她的脸上,夹杂着沙子,吹得她生疼。
“别坐那,妞妞,风都把人吹成二傻子了。”一对母女在附近拍照,她们围着安晓。
安晓再也坐不下去了,她穿上袜子,冻得僵硬的手拿起沾满沙子的可乐,拍拍屁股走了。
而彼时的巴塞尔,难得地阳光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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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婉的工作现在早已游刃有余。欧阳女士似乎也终于放弃了对她的催婚,掌控倒时不时还是有的,但天高皇帝远,你说你的,我做我的。母女关系也回到了以前那种不咸不淡的状态。
所以在离开一年后,温婉怀着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境,回了波士顿。
大抵是近乡情怯吧,她没敢回家,反而去了那家她和安晓常常去的韩餐店。
金秀妍看见温婉的时候,她点了炸鸡和冷面,坐在店里靠窗的一角,
炸鸡是安晓最喜欢的甜辣味。她上前打了招呼。
“你好吗?Xiao说你回中国了。”
温婉没想好要怎么同金秀妍解释,因为时至今日,在拥有了事业以后,她反倒觉得一年前的自己矫情。
“她还好吗?”这个她是谁,似乎无需解释。
“Xiao吗?你不知道她搬回巴塞尔了吗?”
温婉的心重重地一颤。
金秀妍索性在她对面坐下来了。“去年九月她就辞职了,她转了岗,我听以前的同事说,她做得很好,大老板很器重她,前不久升职了。这家伙,不管做什么都做得很好,真让人嫉妒。”
是啊,很符合印象里的安安。
“不过,你们为什么分手?”金秀妍倒不是八卦,她是真的关心朋友,毕竟再也没人在公司叫她‘秀妍啊’,白人们只叫她‘Kim’。
“她说我们分手了?”温婉的心都提起来了。
“那倒没有,她是说你回中国了,其他的什么都不肯说。不过我看她那状态,猜你们分手了。”
她点完单后自顾自地说了起来,金秀妍真的一点话都藏不住。
“差不多你走后没多久吧,我就感觉到有些不一样了。你在的时候她下班可积极了。那时候她经常加班,直到有一天我晚上 11 点回公司拿公司电脑,第二天出差用,发现她还在办公室,一个人。我才知道她不敢回家,失眠得严重。然后我就推荐她去看心理医生了,没多久她就辞职了。”
金秀妍说得轻描淡写,她边吃边说,温婉却被困在‘安晓不敢回家,她去看心理医生了’这句魔咒里,根本出不来。
金秀妍看着坐在对面的人眼泪要落不落的样子,一副真是对你们这些女同性恋无语的样子。相爱还这副死样子,一个打死问不出来分手原因,一个抵死不认。然后她就准备加把火。
“听说 Clara 表白了。”她把刚啃完的鸡翅膀放在一边的碟子上。“就是那个给安晓织帽子的女孩子。”
温婉再也坐不住了,“你有她的地址吗?”
“我发给你。”她拿纸巾擦了擦手,把安晓的新地址发了过去。“你最好早点去,据说 Clara 主动了三个月了。你知道Xiao的,最是心软。反正你们分手也很久了,总不能让她一直看心理医生吧。有人能在阴郁的德语区里治愈她,她说不定很快就走出阴霾拥抱新生活了。”
机票是在韩餐店里在金秀妍的注视下买的。
金秀妍甚至还给安晓发了条消息,问她最近在不在巴塞尔,她要寄点波士顿的阳光去,省得对方发霉了。
安晓骂了句‘痴线’,六月份欧洲的阳光热烈死了,如果现在来,还能赶上末季的车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