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爻接过樱东辰手上的小羊羔,精心给它检查了一番,发现只是腿骨折了。贺爻把羊羔的腿包扎好,然后给它喂了点药。
小羊羔还没康复,樱东辰就把它留给贺爻照顾。贺爻闲暇的时候就抱着小羊羔,防止他乱动,把包扎好的伤口挣开。
过了几天,小羊羔的腿有了好转却焦躁了起来,一直咩咩地叫个不停。
“它又怎么了?”
“兴许是想家人了。”
此话一出,樱东辰和贺爻都沉默了。樱东辰也想他爹了,都过去好多天了,樱崇山一点消息都没有。樱崇山没有消息,凤浩天也没有消息。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这样的话,樱东辰也说不出口来安慰贺爻了。
贺爻抬头看着天上,说:“樱东辰,我们出去看看吧。”
出去?这里是安全的,不代表外边也是太平的。贺爻的焦急,樱东辰看在眼里。可是,他又何尝不焦急呢?可是,比起贺爻的安全来说,焦急就被退居第二了。
“再等等吧。”
就在樱东辰以为贺爻被自己说服了的时候,第二天樱东辰就被一阵吵闹声惊醒了。樱东辰急忙跑到出事地点去查探,只见贺爻拿着石头往峭壁上砸过去。
樱东辰夺过贺爻手里的石头,问:“你怎么了?”
贺爻气呼呼地松手,坐在了地上。“我要出去。”
待了这么多天已经是贺爻的极限了,樱东辰知道再没有凤浩天的消息,肯定关不住贺爻。
“贺爻,”樱东辰坐在了贺爻的面前,说:“你先别着急。”
“不着急!”贺爻的脾气炸了开来,“我怎么能不着急,都过去多少天了,他们一点消息都没有!刚开始你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我相信。可是都过去那么久了,他们就算从凤凰宫走路来也该到了。”
贺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他们没到,不是出事了会是什么?”
“也许他们被其他的事情耽搁了呢。”樱东辰试图安慰贺爻。
“连你都没底气说十分肯定的事情了!他们肯定出事了!”
贺爻捡起地上的石头到处砸,以发泄自己的不满。樱东辰抓住贺爻的手,说:“你别激动。我会去看看外边什么情况的。”
“什么时候?”
“额……”樱东辰用手指挠挠头发,“可能要过几天,或者十天半月的……”看到贺爻阴郁的眼神,樱东辰不敢往下说了。
“十天半月,你是要坐月子吗?”贺爻厉声道。
“啊?”樱东辰懵了,他又没生小孩,怎么会坐月子呢!
“明天不能出发吗?还是你每次出发都要算黄道吉日,算准了哪天哪个时辰再出发,出发前还要沐浴更衣焚香?”
“这倒不用,只是我的乾坤毯好像坏了,我还没把它修好。乾坤毯破了,它的威力就减半了!”
说到乾坤毯,它的威力减半倒不至于让樱东辰遗憾。只是想到乾坤毯是陪伴樱东辰一生的东西,就这么毁了,樱东辰感觉就像失去了一条胳膊一样,让他难过。
贺爻从樱东辰的怀里翻出了乾坤毯,平整干净的乾坤毯此时已经成破布条一样。贺爻满脸的疑惑。“这能修吗?”
“不确定,所以……”
“缝起来就可以了吗?”贺爻拿出了他的银针,扯下一根丝线,穿针引线,然后一针一针把乾坤毯破损的地方缝起来。
贺爻的操作把樱东辰看得目瞪口呆,乾坤毯从小陪着他一起,他都不确定这样的方法行不行。可是看到贺爻认真的样子,樱东辰不想打断贺爻的动作。
贺爻把缝好的乾坤毯摊开来,虽然上面明显可以看出来有缝过的痕迹,但是,乾坤毯从一块破布变成了一块打着补丁的破布。
“好了。”
樱东辰接过贺爻递过来的乾坤毯。还没来得及欣赏贺爻神医般的缝补技术,樱东辰却率先发现了乾坤毯上的血迹。
“怎么会有血迹?”反应过来的樱东辰抓过贺爻的左手一看,上面的血迹还没干。“你的手?”樱东辰把贺爻的手指含在了嘴里。
贺爻紧忙把手指从樱东辰的口中抢救出来,嫌弃道:“樱东辰,你邋遢死了!这点伤口自己就痊愈了,遇到你,说不定还恶化了呢!”
“怎么会呢?”樱东辰不以为意,还用乾坤毯把贺爻的手指擦干净,“我爹说了,口水是最好的治愈良药。你看,不流血了吧。”
不管这口水是不是良药,贺爻作为一个神医,深知它的作用。现在麻烦事一大堆,贺爻不想讨论这个没意义的话题。
“你试试还能用吗?”
樱东辰把乾坤毯裹了裹,揣了起来,“能用,能用。”
“你都没试一下!万一不能用呢?”
“啊?”樱东辰把乾坤毯揣得更深了,“我的东西,我能感觉到,真的能用,放心好了!”
既然正主说能用,贺爻也不好说什么。过了一会儿,贺爻突然严肃地说:“樱东辰,你若是不想出去的话,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去打探消息之后回来告诉你,你告诉我怎么出去,好不好?”
贺爻是樱东辰带进来的,进出乾坤袋的方法只有樱东辰知道,既然樱东辰不想出去,贺爻只好自己出去了。
“不行!”樱东辰第一时间反对,“你不能出去,外面情况不明朗,不能贸然出去。说不定他们还在悬崖边上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呢!”
“外面情况怎么样不也要出去看过了才知道吗?”贺爻生气道,“整天呆在这里,和井底之蛙有什么区别,它能知道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吗?”
贺爻越说激动,早知道宁愿死在外面也不像现在这么煎熬地活着。
“反正要出去也是我出去,我不会让你出去的。”面对生气的贺爻,樱东辰除了慢慢哄着,也没别的办法。
“你不去还不许我去?”贺爻很想拿把刀架在樱东辰的脖子上,逼着他告诉出去的方法。“难道你想关我一辈子?”想到这点,贺爻的心跌到了谷底,这样的日子一天他都不能过,更别说一辈子,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不是的,你误会我了!”
“误会了你解释呀!”在这焦急的日子里,贺爻讨厌这种藏着掖着的对话方式。
“还有一件事我还没完成,我想等把这件事情完成了再出去的。”
“什么事?”贺爻突然有点害怕了,樱东辰的事情一件接一件,明显的是在拖时间。
“天池还没造出来,这是我答应过你的。”
贺爻的心仿佛被针扎了一下,脸色逐渐苍白了起来,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贺爻?”樱东辰手忙脚乱地替贺爻擦眼泪,这是连日来贺爻第一次掉眼泪。樱东辰有点不知所措。
贺爻伸手就把樱东辰的爪子拍开,歇斯底里的喊道:“樱东辰,你不想出去直说好了,干嘛要编这样的理由搪塞我!天池是你说造就能造出来的吗?我爹花了一辈子的心血也没想出个头绪来,凭什么你说造就造?你很能耐吗?你能耐的话,你出去把那几个老怪物打死呀!躲在这里算什么能耐!”
崩溃,只是在一瞬间。樱东辰愣住了!
“既然你想待在这里,那你自己待着好了,我不奉陪了!”贺爻大步走开,留下一脸懵圈的樱东辰。
等樱东辰回过神来的时候,贺爻已经走远了,樱东辰急忙跟上去。
在一处峭壁前,贺爻抓着藤蔓努力地往上爬去。看到贺爻爬得老高了,樱东辰在底下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贺爻没抓稳掉下来。
突然,一声惊雷在头顶上炸开,大地都颤抖了起来。峭壁上的贺爻被波及,掉了下来。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不死也残废了。贺爻闭着眼睛,等待着最终的结果。可是意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贺爻掉在了樱东辰的怀抱里。
看到樱东辰接住了自己,贺爻还使劲挣扎,嘴里喊道:“你放开我,你弄出来的动静,不就是逼我下来吗?不需要你假好心!”
落到地面,樱东辰才把刺猬一样的贺爻放开。贺爻怒视着樱东辰,用劲踩了他一脚。樱东辰疼得抱着脚跳。
樱东辰一路跟着贺爻回到小屋里,看见贺爻气鼓鼓地坐在茶桌上,樱东辰立马给他倒茶。
“渴了吧,喝茶!”
贺爻咽了口水,扭过头不看樱东辰。
“喝过茶才有力气生气,不是?喝吧。”樱东辰把茶杯往贺爻的方向推了推。“刚才的动静不是我弄的!”
“你的地盘,不是你还有谁?”贺爻留给樱东辰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眼神。
“我发誓!”樱东辰郑重其事地说:“假如我撒谎,就罚我永远得不到喜欢的人!”
“切!”贺爻鄙夷道:“你得到得不到,跟我又没有多大关系!你连做样子都是那么的敷衍。”
“轰隆!”又是一阵惊天的雷声。樱东辰和贺爻相视一看,率先撒腿就往外边跑。“贺爻,你留在屋里,我去看看。”
贺爻不是听话的主,樱东辰前脚走,他后脚就跟上了。
“轰隆,轰隆……”雷声接二连三地响彻在头顶,却看不见下雨。
“你这是演的哪一出呀?还挺逼真的!”
“这不是演戏!”话刚说完,一道闪电从天而降,砸向樱东辰和贺爻所在的方向。樱东辰拉着贺爻就跑。
惊雷仿佛是开端,紧接着闪电就像下雨一样砸下来。闪电在地上炸开,把躲避不及的樱东辰和贺爻弹飞了出去。
“樱东辰?”贺爻使劲推着压在他身上的樱东辰。
倒地之前,樱东辰把贺爻护在了身后,所以他承受了大部分的爆炸冲击,现在他只感觉脑袋嗡嗡的,听不清楚贺爻说什么。他想跟贺爻说“别担心”,但是嘴巴里腥甜的味道让他意识到,只要他一开口,就会血流成河。
可是,尽管樱东辰不开口,血也从他的耳朵,鼻子流了出来,滴在贺爻的身上。
鲜红的血滴在贺爻白色的衣服上,触目惊心。
“樱东辰,你别吓我!你别跟我开这样的玩笑,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樱东辰强撑着力气,缓慢地从贺爻的身上移开。好不容易从贺爻的身上离开,樱东辰歪在一旁,大口地吐着鲜血。
贺爻赶忙把樱东辰扶正,坐好。手摸到樱东辰的脉象,贺爻吓了一跳。樱东辰的脉象显示五脏六腑都受了很重的伤。
樱东辰奄奄一息。
“樱东辰!你醒醒?”贺爻扒拉着樱东辰的眼皮,不让他睡过去。“你不能睡。”
突然,樱东辰一个鲤鱼打挺,翻身把贺爻护在了身下,一道闪电在他附近炸开。这回,樱东辰重重地压在了贺爻的身上,动弹不得。
贺爻的耳朵被闪电爆炸的巨响震得嗡嗡响。贺爻顾不得混沌的脑袋,他费力地把樱东辰翻过来,腾出自己的身体,然后把樱东辰放平。
贺爻的手战战巍巍地放到樱东辰的鼻息之下,微弱的鼻息让贺爻心里燃起一丝希望。贺爻立马拿出银针为樱东辰疗伤。
最后一根针扎到樱东辰的身上时,樱东辰已然成了一只刺猬。贺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累虚脱了。贺爻躺在樱东辰的身边,祈祷着樱东辰能好起来。在这里,樱东辰才是王道,没有了樱东辰,贺爻只有等死的份。
好在,闪电停止了。
睡了一觉醒来,樱东辰还是安安静静地躺着。贺爻立马警醒,伸手摸摸樱东辰的身体,幸好,是温的。
贺爻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