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需要天池水,向他们借点不就行了吗?梧桐境要是小气不借,凭凤伯父的实力,抢也抢回来了。干嘛要委屈贺爻与梧桐境结亲?”
问题又绕了回来。樱崇山叹了一口气,说:“刚才还夸你来着,看来夸早了。你说的难道凤浩天没想到吗?天池水离开了天池,就失去了它的功效,和普通的水没两样。凤凰在涅槃的时候是最弱的,你想呀,在人家的地盘,就算凤浩天举全族之力去守护着贺爻,那梧桐境要是出点幺蛾子,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那就把天池抢过来!”樱东辰恶狠狠地说道。
“抢?梧桐境的人又岂会拱手相让?天池对于梧桐境来说那是他们的生命之源,离开了天池,梧桐境也就毁了!”樱崇山邪魅一笑,“除非他们打一架,凤凰族的人赢了,天池就是他们的了!”
看到沉默的樱东辰,樱崇山说:“真相你都知道了,现在该你做决定了。”
“我?”樱东辰心情沉重了起来,他和贺爻的距离隔着一个无法跨越的天池,“除非我在乾坤袋里造一个天池?”
“呵呵……”樱崇山回以一声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那就祝你早日成功!顺便提醒你一下,他们的婚期在下个月,你的时间不多了!”
距离下个月也就没几天了,天池肯定是造不出来的了。樱东辰看着他爹的笑脸,衣袖一甩,赶紧奔赴凤凰宫。
一路上,樱东辰都在想怎么劝说凤浩天改变主意。思来想去,能让凤浩天改变主意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一个天池的替代品,让贺爻可以顺利地涅槃。
而这个替代品,樱东辰暂时没有找到,但是他相信一定会找到的。
樱东辰信誓旦旦地来到了凤凰宫。
好些日子没见到贺爻了,樱东辰满肚子话想跟他说。当贺爻真的就在樱东辰的面前时,樱东辰反而词穷了。
贺爻比上一次见面清瘦了些,气色也不是很好。
贺爻正在研究针灸,看到樱东辰的时候,直接向他扔出了手里的银针。
“你想谋杀亲夫呀!”樱东辰笑嘻嘻地躲过了飞过来的银针。
“嘴巴闭不上,我不介意帮你缝起来!”贺爻又亮出了许多的银针。“你怎么来了?”
“我来,”想到此次来的目的,樱东辰没有了之前的信誓旦旦,反而担忧了起来。
樱东辰走到贺爻的面前,脱口而出,说:“你跟我走吧,在乾坤袋谁也找不到你!”
贺爻盯着樱东辰,手放在他额头上试探了一下,说:“没发烧呀,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樱东辰抓住贺爻的手,焦急地说:“我没发烧,我说的都是真的!乾坤袋你也见识过了,没人能下得去,也就没有人能找到你。你要的天池,将来我给你造出来,你就不用委屈与梧桐境结亲了。”
贺爻收回自己的手,给樱东辰倒了一杯茶,说:“看来病入膏肓了!”
“贺爻,你就别强颜欢笑了!”樱东辰心疼地把贺爻拥入怀里。“看见你这样,我心疼你!”
“放开贺爻!”
樱东辰被突如其来的一阵风掀飞了过去,同时怀里也空了。梧桐承熹把贺爻藏在了身后。
“上次在我梧桐境把贺爻拐跑了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梧桐承熹咬牙切齿道:“很好!新仇旧恨,今天一起算了!”
突然出现的梧桐承熹把樱东辰打了个出其不意,也幸亏樱东辰身手敏捷,躲过了一劫。
“梧桐承熹,你个混蛋!”
梧桐承熹这个罪魁祸首,没有了他,贺爻也不用受这委屈,现在还来倒打一耙,樱东辰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灭了梧桐承熹,以绝后患。
樱东辰手下慢慢蓄力,准备给梧桐承熹致命的一击。
“住手!”贺爻推开梧桐承熹,站在樱东辰的面前,“樱东辰,你走吧,我的事情,我自己解决。”
到底是多管闲事了,樱东辰望着贺爻,他想从贺爻的眼睛里看出一点违心的想法,可贺爻看向了别处。
“贺爻?”
“站那!”梧桐承熹飞出了一片梧桐树叶,把樱东辰的脚步钉在了原地。“贺爻的话没听见吗?耳朵是聋了吗?识相的赶紧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得亏今天是在凤凰宫,要是在梧桐境,你别想站着走!”
梧桐承熹抓着贺爻的手,说:“我和贺爻即将成婚,也为我们积点福气!”
梧桐承熹挑衅的姿态扎在樱东辰的眼里,异常难受,樱东辰的拳头紧了又紧。
樱东辰深深地看了一眼贺爻,大步走了出去。
“真恨不得立马与你成婚,不然一些阿猫阿狗整天打你的主意,我是一点都不放心呀!”梧桐承熹拉着贺爻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
“你不是很忙吗?怎么有空来我这?”
“你不知道,你从梧桐境一走,我恨不得立马去追你,可是你爹怕我辛苦,不让我去!”梧桐承熹把茶一饮而尽,“我等了好久,这不,听说你回来了,我立马就来了。也幸亏我来了,不然,又要出岔子!”
梧桐承熹手里的杯子碎了。
“对不起!说了回来给你一个答复的。既然你来了,那我就顺便说了吧。我们的婚事……”贺爻停顿了一下,“照旧!”
梧桐承熹靠在椅子上,歪着头对贺爻笑,“我就知道,贺爻喜欢我的,最后还是选择我!”
突然,梧桐承熹窜到了贺爻的面前,双手捧着贺爻的脸,说:“我都等不及想看你为我披上嫁衣的那一天。”
吻落在贺爻的额头,即将落在嘴唇时,贺爻轻轻地推开了梧桐承熹,“迟到的日子它还是会到的,梧桐承熹,你回去准备吧。两族的联姻,相信你有很多的事情要忙!”
“真要夸夸你善解人意!”梧桐承熹快速地亲了一下贺爻的嘴唇,然后撤离,“就是很忙,今天我也要陪你!”
看到贺爻房间里的假人,身上布满穴位图,梧桐承熹说:“你在研究这个?”
“才开始研究,承熹你今天有空,正好可以给我做研究对象。”贺爻手里拿着银针,银针又细又长,针尖闪着寒光,看着都疼,“穴位老扎不准,得找真人练练手。”
“是吗?那是得多练练,”梧桐承熹后退了一步,“你先练练,改天有机会了我再给你练手。我想起今天还有点事……”
“这点要求都不能做到,”贺爻低着头,声音沉闷,“嘴上说喜欢我,也只是说说而已。”
“不是的!”
“原来真是我想多了!来,”贺爻拉着梧桐承熹的手,把他按在椅子上,“等我练好了,以后就可以给更多的人看病了!先来这个肩井穴。你最近肯定忙于婚事,肩胛酸疼,扎一扎会好些。”
一根针扎在了梧桐承熹的肩胛上。
“嗷!”梧桐承熹大叫了一声,意识到贺爻在跟前,又把声音憋了回去,脸色一阵红一阵黑的颜色轮流变换着。
“对不起!对不起!”贺爻连忙把针拔了下来,“又扎错了,我记得是这里的呀!难道是往上一寸?”
往上一寸的位置,一根银针扎了进去。
“贺爻?”梧桐承熹硬生生把到嘴巴的嗷叫声憋了回去,“要不,你还是先熟悉熟悉穴位的位置?”
贺爻把假人和书摊在梧桐承熹的面前,激动地说:“书上就是这么说的,我也是照着书上去做的呀?哪里出问题了呢?”
贺爻认真地看着书,然后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这个针法应该是五根银针一起扎进去才见效。我来试试!”
梧桐承熹听到“试试”这两个字时,浑身一震,一根针都扎得疼死了,五根针扎进去不得瘫痪掉!
“贺爻?”
贺爻没有理会梧桐承熹,专心地找合适的银针,从他手上拿着的银针来看,比之前的大了十倍不止。
梧桐承熹按着贺爻的手说:“贺爻?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得去一趟,不然麻烦就大了!”
“你看你这记性!”贺爻嗔怪道:“年纪轻轻的,怎么那么健忘了呢?下次我再给你针灸一下,改善一下这记忆力。今天就算了,有事你去忙你的,别耽误了你的事情!”
梧桐承熹如释重负般离开了贺爻的房间。
屋里就剩下贺爻一人,贺爻呆坐在假人前,把手里的银针一根一根插入假人的身上,把假人扎成了一个刺猬。
入夜,凤浩天来看贺爻,看到刺猬一样的假人,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听说下午的时候承熹让你扎成了刺猬并且扎跑了?”浩天拔出假人的银针,“这手法生疏了呀!要不要爹给你练手?”
“不用!爹你有什么事吗?”
“贺爻,你怪爹吗?”
“爹,怎么这么问?”贺爻惊恐地问,“我怎么会怪爹呢!是不是梧桐承熹在你面前说我坏话了?”
“你呀!”凤浩天指着贺爻的额头说:“就差把字刻在脑门上了!”
凤浩天坐下,贺爻给他倒茶。
“我知道这门亲事让你委屈了!”凤浩天叹了一口气,“贺爻,你若是真的不想结这门亲,爹再给你想办法。”
“爹,说什么呢?这是我点头同意的事情,若真不是我同意的事情,你就算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点一下头。”
“可是……”凤浩天沉声道:“这本不关你的事!却要牺牲你!爹,真的是没用呀!”
“爹!”贺爻扑到凤浩天拥入怀里,轻轻安抚道:“我呢,从小就是不让人省心的,不是病就是弱。爹,你把我养这么大,疼我,爱我。你想想,若是没有了你,我早就去阎王爷那报道了,哪里还有今天的我呀!能为凤凰宫做点贡献,只算我报答你万分之一的恩情,我惭愧呀!”
“你这孩子,你就不能犟一次,反抗一次吗?”凤浩天拍着贺爻的背,看似惩罚,手碰到贺爻的时候收了大部分了力气。
“这哪能呀!”贺爻反驳道,“这会破坏我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的!”
“就你,还有什么形象呀?”
凤浩天放开贺爻,看到贺爻笑嘻嘻的模样,心里又是一阵叹息。
“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博学,多才,谦和,有礼!”
凤浩天笑了,笑着,笑着,低头说:“也不看看是谁养大的!”
“凤浩天呀!”贺爻依旧笑嘻嘻的,“爹,我没事的,你别担心!”
“嗯。”凤浩天的声音更低沉了,“那你好好休息,爹就不打扰了。”
凤浩天的一番话让贺爻觉得自己做的决定是正确的,之前的顾虑被贺爻抛置于脑后。贺爻看向假人,把他身上的银针一根根拔下来,又对着医书上的案例,一根根插上。
深夜,贺爻揉了揉酸疼的眼睛,看了一晚上医书和穴位,眼睛早已发起了抗议。贺爻抬起头活动活动颈椎,然后走去窗户。窗户关了一半,贺爻复又打开,最后往床上走去。
一条身影窜了进来,立在贺爻面前。
“你一点也不惊讶?”
“惊讶什么?”贺爻闭着眼睛假寐,“惊讶你耐得住性子趴了一晚上的屋顶,还是惊讶你为什么还没走?”
樱东辰只看着贺爻,他的动作贺爻都知道,那么贺爻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吗?
“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就回去歇着吧,我累了!”
“眼睛吗?我给你揉揉。”
樱东辰的手指轻轻地按压着贺爻的太阳穴,相比于一个专业的医师,樱东辰的手法是笨拙的。可是贺爻没有制止,樱东辰觉得他就是专业的。
樱东辰喜欢这样的时刻,即使两人都不说话,只要能在一起,他就很满足了。一个人的内心得到满足,他的脸上会表现出来,樱东辰的嘴角微微上扬。
“樱东辰,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樱东辰摸不着头脑。
“还有几天,我就是梧桐境的人了,这么晚了,你还在我的房间,于情于理都不合适。我想这些道理你是懂的,为什么你还出现在这里?我记得中午我们已经把话说明白了。”
樱东辰的手停了下来。贺爻睁开眼睛看着他。
“为什么?”贺爻又问了一遍。“我们只见了几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