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的钱,樱东辰心里再清楚不过了!摸了摸钱袋子,樱东辰觉得不能再让贺爻逛街了,再逛下去,他就要把自己当给别人还债了。
“贺爻,这个泥人不好看!”贺爻又看中了一个泥人。樱东辰拿过贺爻手里的一个泥人,说:“你看,这做工那么粗糙,还没我做的好呢,你要是喜欢,回头我给你做一个,保证做得比这个精致!”
还没等贺爻发话,掌柜的倒急眼了,说:“诶,你这人怎么能这样呢?贬低别人的东西,还断人财路!皮痒了还是骨头生锈了,不介意的话,我免费给你整治整治!”
“是该好好的整治整治!”
泥人又回到了贺爻的手上。贺爻看着手里的泥人,嘴上却轻飘飘地给掌柜的支招。
樱东辰一把夺下贺爻手中的泥人扔给掌柜的,拉着他就跑。
街上的行人很多,樱东辰要拉着贺爻左右躲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停下!”贺爻一声叫唤,把樱东辰的魂叫了回来。“不就是一只泥人吗?至于跑断腿吗?”
樱东辰看了一下周围,已经跑出了两条街了,再看看贺爻,一脸疲态,着实累着了。
樱东辰愧疚地把贺爻拉进一家茶楼,叫了茶和点心。
看到贺爻对茶和点心没兴趣,樱东辰把糕点夹到贺爻的碟子里,说:“这是云樱台有名的樱花糕,可好吃了,你尝尝!”
贺爻连眼睫毛都不抬一下,樱东辰又给贺爻倒了一杯茶,说:“你喝点茶润润嗓子,喝了茶再吃糕点,这茶和糕点就是绝配!”
贺爻还是无动于衷。
“吃点吧?”樱东辰把糕点推到贺爻的面前,讨好的意味十足。
贺爻身边的空气都要凝结成霜了,樱东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难道贺爻不高兴了,樱东辰在脑海里斟酌着说话的语言。
樱东辰那一桌异常安静,使得他能清楚地听到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你看那个人,出门只穿了一只鞋!头发也都不梳,好滑稽呀!”
“看样貌,不像是邋遢的人呀!莫非遇到仇家追杀了!”
“若是仇家追杀还能淡定地坐着喝茶,那真是神人呀!”
“我看说不定是脑子不怎么好的吧,可惜呀可惜,长了那么俊的一张脸!”
樱东辰这才认真观察起贺爻来,他的发髻松了,头发松了是因为发簪掉了,而那个发簪是贺爻才买的。脚上的鞋也只有一只,一只鞋没了,脚踩在凹凸不平的地上,肯定硌到脚了。他脸上的神色也逐渐黑了起来,似乎已经忍到了极限,仿佛下一秒就要火山爆发了。
樱东辰心里咯噔了一下,自己怎么没发现贺爻糟蹋成这副模样,想起平日里对自己的形象一丝不苟的贺爻,如今变成了这样子。而且把他弄成这样子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樱东辰看贺爻的眼神都有点后怕。
发簪没了,罪一。
形象毁了,罪二。
脚受伤了,罪三。
好心情没了,罪四。
樱东辰不敢往下想了,随便一条贺爻都饶不了他!
在贺爻的眼里,樱东辰眼神的躲闪就是对他的嘲笑,贺爻握着的手微微颤抖着。
亡羊补牢,这是樱东辰想到唯一的办法。
樱东辰豁出去一般,说:“我帮你把头发重新理一下?”
贺爻不吭声,樱东辰就当他是默许了,轻手轻脚地来到他身后,想把头发理好。
“我要回去!”
樱东辰手还没碰到贺爻的头发,就被他这句话打断了他理头发的动作。
“不行,我不同意!”
“我也不需要你同意!”贺爻站起来就要走,可是脚上传来痛感,让他的身体虚晃了一下。
樱东辰再也顾不上贺爻的头发,张开双臂,用身体挡住了贺爻的去路。
“既然你到了我的地盘,那就我说了算。你不许走!”
“我偏要走呢?”贺爻犀利的眼神盯着樱东辰,“你能拦得住我?”
贺爻要走?樱东辰可不同意,好不容易把他带来,说是来了,才到云樱台的小镇,也不算到了云樱台。
“不许走!”
“哟,要打起来了,有热闹看了?”
“还不走,不知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道理呀!”
“我看不一定,他们肯定打不起来!你看那个蓝衣服的都怂了,吓得一动不敢动!”
蓝衣服的,说的不就是自己吗?樱东辰也纳闷,这些人是从哪里看出来自己怂了的!
樱东辰看了眼贺爻,真要对贺爻动手,那是不可能的。可是这跟怂没有关系!
“闭嘴!”贺爻拿起桌上的一把筷子朝议论的人飞过去。筷子一根根插在了旁边的桌子上就像一个警告。议论声戛然而止,有的只是倒吸空气的声音。
“还不给我走!”
声音不大,却震慑人心。大嘴巴的几个人灰溜溜地走了。
贺爻的目光回到樱东辰身上,让樱东辰的身躯为之一震。
随后,樱东辰像个犯错的孩子般,把手掌心亮在贺爻眼前,说:“你打吧,打到你气消为止,没有照顾好你,是我的错!害你丢脸面,是我的错!”
“错上加错,罪加一等!”
话音落,碟子,糕点,茶壶,茶杯纷纷砸向樱东辰。
躲还是不躲?这两个选择在樱东辰脑海里抗争。躲,自己不受伤害,可贺爻的气肯定消不了;不躲,那就狼狈了。今天这事传出去,樱东辰的名声也就毁了。
想到最后的结果就是,樱东辰躲过了杯具却没躲过茶壶里的茶水,茶水把他淋了个落汤鸡,甚是狼狈。
樱东辰抹了一把脸,抹掉脸上的茶叶,眼睛看得清楚了一些。
“你还躲!”
眼睛看到清明也不是件好事呢,贺爻依旧火冒三丈。樱东辰急忙表态:“我没有想躲的,我只是怕东西反弹回去伤着你了。贺爻,跟你商量个事,你消消气,回去再任由你发落,这是在外面呢,很多眼睛看着呢!”
“你还知道是在外面!你的面子就是面子,我的面子不是面子吗?”
手边已经没有顺手的东西了,贺爻抄起了板凳就要朝樱东辰砸过去。
樱东辰见状,撒腿就往外跑。贺爻紧追着他不放。
人一生气智商就下降,樱东辰如此,贺爻亦如此。
“你别跑!”
“你把板凳放下!”
大街上,一位白色衣服的人手举着板凳疯狂地追赶一位蓝色衣服的人。
“这两人多大的仇呀?”
“谁知道呀?不过,这白色衣服的人也忒狼狈了些!你看他,披头散发,鞋也掉了!跟他那身白衣服配在一起,更显得滑稽!”
“可不是吗?你看那个蓝衣服的也好不到哪里去,被追着跑,本领也高不到哪里去,还敢招惹别人,怕是吃熊心豹子胆了吧!”
“诶,你看,蓝色衣服的人,我怎么看着有点熟悉呀?好像樱谷主的儿子,叫什么来着了?”
“樱东辰!”
“对!我想起来了,就是他!”
“那后面的人是谁呀?敢追着樱东辰跑?”
“那是凤凰宫的凤贺爻,前些日子才过完生辰宴,我有幸远远地看过一眼,俊朗的面容天下少有,我不会看错!”
“好歹也是一方少主,要打就堂堂正正地打一场,在大街上撒泼一样,到底是闹哪样呀?”
人们的议论声也都传进了樱东辰和贺爻的耳朵里。
樱东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这下他的脸面全丢光了!贺爻在心里发誓,逮到樱东辰,非得给他点颜色看看!不然他不知道得罪他贺爻的下场有多惨!
贺爻穷追不舍,樱东辰只得拼命逃窜。
“闪开!”前面有人拦路,樱东辰大声呼喊以便引起他的注意,可是前面的人一动不动,似乎是特意在等他的。
待看清前面的人时,樱东辰在心里暗道“遭了”!脚步堪堪停住,乖乖地站在原地。
贺爻见状,心里大喜,来了个助力,这下樱东辰跑不掉了。
“樱东辰,看你往哪里跑!”贺爻跃起,板凳朝樱东辰头上砸过去。
“贺爻,且慢!”
板凳停在距离樱东辰脸面一寸的距离。贺爻望向来人,这人有点眼熟又和樱东辰有几分相似。
“贺爻不认识我了?”
“认识或不认识且不谈,今天先把这家伙揍趴下不可!”
“诶呀,樱东辰,你到底怎么惹人家了,生那么大气!”
“哼!今天就算他老子来了,照打不误!”
“樱东辰呀,爱莫能助了!”来人错开一步,把樱东辰爆露了出来。
“樱东辰,受死吧!”贺爻举起手中的板凳,脸上的火气呼呼往外冒,势要弄死樱东辰。
“爹!你不能见死不救呀!”樱东辰急忙躲在来人的身后。
“爹?”贺爻迟疑了,只是随口说说的话,真的把他爹给招来了!再看来人和樱东辰,怪不得刚才觉得他们有几分相似,现在看来,道理说得过去了。
“贺爻,看在我和你爹认识的份上,等回家了再打,可好?到家了,臭小子随便你处置!”
举着板凳追了樱东辰一路,贺爻也累了,板凳往地上一放,坐了下去,说:“你能做他的主?”
“当然!”来人把樱东辰推到贺爻面前,说是推,其实背地里暗暗用劲,樱东辰不得不往前走。“樱东辰,表个态!”
樱东辰心里不爽,自知理亏,无可奈何,说:“说了回家任由你发落的,你非要在大街上闹。”
“拍”一巴掌拍在樱东辰的头上,“都是你的错,还敢犟嘴。来者是客,怎么怠慢了客人!去,把贺爻背上,回家!别再丢人现眼了!”
“啊?”
“啊什么啊?没看见贺爻鞋子掉了!”
樱东辰的视线落在贺爻的脚上,之前还有一只鞋的,现在也不见了。这一路,贺爻就是赤着脚追过来的。樱东辰心里很不是滋味。
“上来吧,我背你!”
“你背我,我怕你把我扔沟里!”
“呵呵……贺爻放心,有我在,他不敢!”樱崇山笑着说。
“抓稳了,不然掉下去可不怪我!”贺爻爬上了樱东辰的背,樱东辰好心提醒贺爻,随后便大叫了起来,“啊!你怎么咬我!”
“下次再欺负我,咬死你!”贺爻张口就咬在樱东辰的脖子上,疼得他哇哇叫。
樱东辰想把贺爻放下,只听见贺爻说:“你把我摔下去,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爹,你看他,他咬我!”
“你叫爹也没用,谁让你招惹我了!你就等着受死吧!”
“贺爻,直接弄死了就不好玩了,留着一口气,吊着,慢慢玩!”
“爹,你到底是谁的爹呀!”
街上的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闹剧的主角正往云樱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