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很快定下了行程,这周末出发。
闷油瓶前天进山了,早上发信息问他时,说六点半能到家。他似乎越走越远了。
中午在店里忙完,胖子跟我说他下午想去趟县里,顺便给车做个保养,我也没多问,说行,干脆和他一起回家。
到家没多久,胖子换了身衣服就走了。时间还早,我泡了杯蓝莓冰水,边喝边给我妈发信息,写了删,删了写,反反复复。最后只简单发了条,说我这个周末回家。
不久我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问我什么时候到,住不住在家里。我告诉她这回还带了两个朋友一起,不一定。
我妈马上问:“什么朋友?”
我简短回说两个老朋友,借口问起我爸在干嘛,搪塞了过去。
我妈没再追问,只说路上注意安全,到之前提前给家里打个电话。我们家的人都不会为难人。
五点时,我分别联系了闷油瓶和胖子,闷油瓶说六点半到家,胖子说不回来吃晚饭。我进厨房准备晚餐。洗切备菜装盘,热锅烧油,把要煲汤的鸡肉先两面煎一下。
一打开抽油烟机,头顶轰轰作响,跟开了架轰炸机似的,吵得不行。平日里我也没觉得这玩意儿声音如此巨大,看了眼牌子,心说辛苦胖子了,是得换,换台超静音的。
窗外是池塘,树景,再远一点,是群山和白云。一切熟悉不变。
我关掉抽油烟机,改文火煲汤。
再抬头时,窗外风云变幻,乌云压境,树稍高低摇摆,起风了。
很快就下起雨来。
雨来得自然,下得也平缓。渐渐变大,雨滴一粒粒从天空砸下来,雨声也从沙沙声变成喧嚣的哗哗白噪音。
风将雨水包裹着,吹到半空,形同一条又一条白练,飞出风的形状。是烟,是雾。
远处路上有人打着伞,步履匆匆。
不知闷油瓶此刻会在哪里避雨,还是在赶回家的路上。
雨势小过一阵,但即刻又变得更大,风的形状出现更多变幻,路人的步子也更加匆忙。
雨势大得似乎不会再停,天地茫茫,人生渺渺。
突然从远处传来一声巨响,打雷了,完全是炸开的,一声接着一声,连炸。
雷声过后,雨势开始变小,直到彻底停了下来。
天空越来越亮,出现一种清澈的蓝色。白云朵朵,各自散开,飘去天空之外。
整个雨村重归宁静。且更加澄净,透明,更加与世隔绝。人生渺渺在其中。
院子里只剩下屋檐的雨珠长久汇聚,偶尔滴落,传来细微的清响。
闷油瓶踩着这清响回到家。
他淋湿了一点,刘海垂下来,水滴顺着发丝落下,滑过眉毛和眼窝,让人联想起一些别的事情。
我走过去,拍落他肩上的雨水,道:“先去洗澡吧,完了下来吃饭。”他去洗澡,我开始炒菜。
一日三餐,山中四季,我的笔记平常而普通,平淡到可以不记。
偶尔也会有些插曲。
比如没想到我做的菜会这么难吃。平时和胖子琢磨菜品的时候,我一度以为自己水平不错,看来都只是幻觉。
没办法,闷油瓶只好重又洗菜起锅,另炒了两个菜。说实话,也非常难吃。
我看着闷油瓶,他也看着我,很沉着地点了点头———这个家没胖子不行。
晚上我们没有出去。不久胖子也回来了。我找了部电影投屏,三个人坐在围炉看电影。
电影剧情有点无聊,但演员都是俊男靓女,画面养眼。二十分钟后,胖子盯着幕布,起身道:“想当年啊,胖爷我也是嫩得能掐出水来。青春少年是样样红,
你是主人翁,
要雨得雨要风得风,
鱼跃龙门就不同······”
胖子哼着一首老歌,楼上楼下地跑,张罗着搞点宵夜。
我也下去了一趟,打了壶远山淡儿上来,摆好酒杯,靠着靠垫开始玩手机。闷油瓶没动,眼睛一直看着屏幕。
他肯定在发呆。
我们小喝了两杯,吃了顿宵夜。感谢胖子。
睡觉前,我问闷油瓶,电影好看吗。他正在床前,展开新换的厚被,想了想,道:“有一段还不错,那时你在玩手机。”
“哦?是吗,演了什么?”
闷油瓶看了我一眼,收好薄被,上床,调暗床头灯,重新给我把那段内容讲了一遍。
(本章送给卷心菜猫catbag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