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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输赢

时光飞逝。转眼,我们到雨村已有半个多月。

这半个月里,我们先带闷油瓶去县里做了体检,心肝脾肺肾,一个不落,全照了一遍,所幸各项指标都正常。

胖子磨着医生多少开点补药,说是不怕苦,只要有效果,多苦都能咽。闷油瓶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相当犀利,能刀人。

我拦住胖子道:“行了,你就别折腾他了,听医生的。”又私下给医生塞了个红包,拜托他多费心。

出了医院,胖子又道:“药补不成,咱们就食补,走,去买生猛海鲜龙虎鞭。”

这倒是正事,我很赞成。于是三个人直奔县里最大的农贸市场,一副(主要是我和胖子)花钱如流水,市场销金客的潇洒作派,精挑细选,优中选优。几小时后,满载而归。

回去的路上,胖子开车,我坐在副驾驶,抱着几十盒山珍海味,堆起来比我还高。闷油瓶坐在后面,边上塞着两笼鸡鸭鹅,和三条金华火腿,以及牛腿,羊腿等等多条好腿。挤成这样,他也不说什么,默默归置好东西后,安静地看着窗外,很快,之前嘎嘎乱叫的鸡鸭鹅也跟着他安静了下来,真·安静如鸡。

到雨村后,每次开车我们都这么坐,他在后排,我和胖子在前面,两人吹牛拍马,轮流开车。闷油瓶听得多,说得少,更多的时候只是看着窗外。他喜欢怎样就怎样,我们都依着他。

目前最重要的事当属给闷油瓶补充营养。说到食补,胖子真是个人才,厨艺相当霸道,再加上有我从旁出谋划策,精心搭配。每天的餐桌上可谓营养与美味兼顾,丰盛与诡异齐飞。

吃饭时,我和胖子如临考场,闷油瓶吃得多,就是我们考了高分;要是哪道菜他不大吃,动筷子动得少,那算考砸了,我和胖子会私下探讨,复盘,争取下次改进。

如此每日深耕于厨房,钻研厨艺,魔怔了一样,彻底痴迷进去了。时间一长,胖子偷偷搞了个有奖竞猜,我俩就更来劲了。

不过我运气不太好,总是赢少输多。胖子收钱时,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嘚瑟道:“每日押宝,收收红包,是生活中的小确幸。”

我打了个冷颤,咬着后槽牙问他是不是在刷冯唐的小视频。

这天上菜前,照例先来一局。

葱烧海参,煎蚝烙,西红柿炒鸡蛋,莲藕排骨汤,蒜蓉豌豆苗,还有一个凉拌五彩丝,我看着灶台上的菜,在排骨汤和西红柿炒蛋之间举棋不定。闷油瓶更喜欢本味菜,我新近观察所得。

胖子早早押定了葱烧海参。这家伙已经赢走了我七百五十块,气焰嚣张得很,从旁催道:“天真,选好了吗,菜都凉了。”

“胖子,你先别得意,敢不敢来个大的,一把八百?”

“嘿,敢不敢?有钱不赚我是你爷爷。来来来,胖爷我初心不改,买定离手,葱烧海参。”

我也不再犹豫,下定决心选中一个。

胖子摇头,口中“啧啧”两声。那意思是我输定了,又拍了拍我,假意劝慰道:“俗话说,赌场失意,情场得意。天真,你多输一输,也是好事,好事。”

我鼻子出气,“哼’了一声,也不反驳他。要是真能情场得意,老子输点钱,老子愿意。

结果一顿饭下来,闷油瓶每道菜都动得差不多,两三筷子,雨露均沾。

胖子双手一摊:“得,被发现了。”

“我说小哥,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还是说,我的厨艺已经出神入化,炉火纯青,做的菜你样样爱吃?”胖子显得十分殷勤,夹了一只海参放到闷油瓶碗里,“都爱吃好啊,营养均衡。来,再来只海参,补补。”

闷油瓶看了他一眼,没拒绝,也没说话,只端着小白瓷碗,慢慢吃饭。

我不动声色,把莲藕排骨汤往他那边挪了一寸。瞧着他气色不错,看上去也长了点肉,真是让人高兴。

我不在乎输赢。

闷油瓶吃干净碗里的饭粒,依旧不语。淡淡地拿起汤勺,盛了一碗汤。

饭后收拾完厨房,我们会去客厅喝茶。胖子打开电视,调小音量,当作背景音。泡茶多是闷油瓶来,他的手稳,心又定,我和胖子都不如他。

老友在侧,心无挂碍。日子一天一天,十分好过。

闲得久了,静则思动。我们商量来商量去,决定开一间农家乐试试。

“顺便,”我跟他俩说:“我还想搞一下现在这个院子。”

闷油瓶看着我,淡淡地道:“好。”他的眼神很平静,也很安稳。

胖子是喜欢折腾的,语气中带着兴奋:“怎么搞?天真,你有方向没有?”

我也聊得有点上头,满怀激情地跟他俩画饼:“要搞就搞票大的,我们要打造一个全国最美农家乐。”

胖子听闻,显得有些不以为然,看着闷油瓶,诧异道:“有小哥在,我们已经是最美了啊。”

我当然同意。

不过,“不是这种,我是说。。。”我想想该怎么表达,目光瞟到闷油瓶,一下触及心底某处的心事,不免有点惆怅。

他正转头看向院外。

我也跟着他看向院外。雨村静静的座落在群山之中。阳光明媚,山色苍翠。他在这里,才是最重要的。他在,时间就在。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