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天已大亮。这一夜睡得好香。
闷油瓶早已去晨练。我起床整理过床铺,自回自己房间洗漱,镜子里的人看起来神清气爽,容光焕发。
换了件衣服,下楼去厨房,经过胖子房间时,门开着,我照旧叫了他一声,没人回应。
进了厨房,胖子果然在。
“天真,起来了?”
“嗯。胖子,今天吃什么?”
“简单吃点儿,我今儿起晚了点,来不及搞复杂的。”胖子把吐司面包,鸡蛋,黄瓜,西红柿,火腿片一样样往料理台上放。
“起晚了?你昨晚干嘛去了?”我问。
“去飘飘那儿坐了会儿,她生意忙,我呆了一会儿就走了,回来路上碰到村长,这老小子看到我,笑得眼睛不是眼睛,眉毛不是眉毛的,估计在树上狠赚了我们一笔,我一生气,上麻将桌去教育教育了他。”
胖子边说边切西红柿,那刀下得,怨气很重。
我打着哈哈:“挺好,挺好。”
胖子看了我一眼,道:“你今天气色不错啊,睡好了?”
我笑了笑,“睡好了。”
不久闷油瓶回来。胖子煎了火腿,鸡蛋,又就着热锅热油,将吐司片放入锅中,两面煎至焦香。
各色食材备好装盘,我们坐在餐桌边,自己动手做三明治吃。我给闷油瓶做了两个,他向来不挑,有什么吃什么,不过口味上偏好本味一点,我只放了很少的酱料。
吃完早餐,三个人照常去喜来眠。
到了店里,准备工作做完,还有点时间,我便泡了壶茶,和他俩坐在前院,喝茶晒太阳。
院中的花草树木被闷油瓶照料得极好。煦日暖阳,微风轻拂,花花草草摇曳生姿,一片姹紫嫣红,很是养眼。
不多时,陆陆续续开始上客,我们也就各归各位,忙了起来。
中午这顿是喜来眠客流量最好的时候,待客人走完,我们自己吃过饭,已经快三点了。我盘了盘账,店里现在基本能维持收支平衡,多余的钱却是没有。
得想办法。
下午不忙,胖子说早点回去。我看向闷油瓶,他也没意见,我点点头,跟伙计们交代了几句。三个人慢悠悠地往家走。
路过小卖部,我要去买点东西,问他俩要不要什么,胖子说想喝可乐,闷油瓶也一样,我买了三罐。随手又在手机上下单了两箱。
如今已是深秋,阳光不再毒辣,明媚且温和,我们坐在河边,喝着可乐。胖子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几座山,道:“说不定那些树以后就是我们的了。”
我和闷油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景色很美。
胖子长叹一声,顺势头枕着手,半躺在草坡上,我以为他又要婆婆妈妈一番,结果他只是道:“真他妈的不错。”
闷油瓶也点了点头,他看着那些树,目光安静而柔和。
回家的路上,我们不免比平时多关注了些周围的山。
要有树。
晚上胖子做了一个红烧排骨,一个猪油渣炒芥兰,一个酿豆腐,再配几个小菜。这家伙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一不留神就会吃撑。
我们又出去散歩,沿途讨论了一下筹钱方案,说来说去,答案似乎只剩找小花。
但买树这笔生意,终归有些不同,我还是想自己拿出钱来。不过人穷气短,我也只是先在心里盘算,不敢马上放出这个豪言。
三个人回家泡了泡脚,看了会电视,也就准备回房睡了。
上楼时,闷油瓶让了一下,走在我身后,我脑子里琢磨着钱的事,也没在意,闷头上楼。
走了几步,闷油瓶道:“我去倒杯水。”
胖子道:“小哥,给我带一杯。”
闷油瓶“嗯”了一声,又问我:“吴邪,你要吗?”
我随口道好,他也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回房后我一直在琢磨这三十万从哪儿来,想了几条路,都有点不妥。洗完澡,又把存折拿出来算了算,前前后后算了三遍,毫不意外的捉襟见肘。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没办法,先睡觉吧。
想罢,我起身往外。刚一开门,却撞见闷油瓶站在外面。见了我,他把手中的水杯递过来,淡淡地道:“你的水。”
“哦,谢谢。”我接过水杯,直接一口气喝掉,把空杯子递回给他,道:“走了走了。”
闷油瓶看了我一眼,然后道:“嗯。”转身往回走。
“等等。”
闷油瓶回头,又看了我一眼,我顺手抄起小卖部的塑料袋,带上门,跟着他一起回房间去。
闷油瓶还没洗澡,我打开塑料袋,拿出新买的牙膏拆开,递给他道:“以后用这个,高效防蛀的。你怎么还没洗澡?”
闷油瓶顿了一下,接过牙膏,没说话。
我看了眼床头的水杯,有点明白了,忍着笑,逗了他一句:“你?是在等我吗?多少年的关系了,这点信任都没有?”
闷油瓶看了我一眼,淡淡地道:“我去洗澡了。”说完就进卫生间了。
我笑着收拾掉佳洁士的包装盒,坐下来打开手机,继续钻研搞钱的门路。中途收到我妈发来的信息,让我有空回个电话给她,我便打了过去。
静夜里,躺在床上,和闷油瓶闲聊几句,有他在,心中安稳,困难也变得没那么困难。我很快有了睡意,“小哥,晚安。”
“晚安。”
“小哥。”
“嗯?”
“……我们回趟杭州吧。”
“嗯。”
“带上胖子一起。”
“好。”
我闭着眼睛,心中高兴,左手轻轻伸过去,与他十指相扣。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