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坤将昏沉的李千忆打横抱起,臂弯紧实得像铁铸,脚步稳得没有一丝颤动,每一步都踏得人心尖发紧。
男人周身裹挟着冷冽又霸道的气场,那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让走廊里的医护、保镖齐齐噤声,下意识往后退开,连呼吸都放轻了半分。
他垂眸,深邃的黑眸牢牢锁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上,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拂过她眉心因耗力而紧紧蹙起的褶皱,动作温柔得能掐出水,喉间却滚出一声低沉又沙哑的叹息,带着蚀骨的心疼。
“下次再这么拼命,我就把你锁在身边,哪儿也不准去。”
声音轻得像贴在耳畔的耳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却裹着不容反抗的强势,一字一句,都撞进人心底。
阿泰立刻躬身上前,语气恭敬:“坤少,车已备好,全程无监控。”
木子坤淡淡嗯了一声,声线冷沉,抱着怀中人,转身径直走向专属电梯,怀抱始终紧实,生怕惊扰了她半分。
到了别墅,王妈一见木子坤抱着个年轻女孩子进门,眼睛瞬间亮得发光,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王妈是看着木子坤长大的,说是奶娘,更胜亲人。他不在部队的日子,饮食起居全是她一手打理。她丈夫早年在部队牺牲,幼子年幼,老人重病,是木家叔叔出手相助,让她带着王志留在木家。木子坤性子冷硬寡言,对她们母子却向来宽厚,吃穿用度,皆是顶好的。
见他毫不犹豫地将人抱进主卧,王妈瞬间了然,这姑娘,就是少爷藏了三年、放在心尖上的人。她连忙快步上前,轻柔地掀开柔软的被子,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王妈,炖盏燕窝,等她醒了用。”
王妈低头看着李千忆恬静的睡颜,眉目精致如画,肤若凝脂,美得不染尘俗,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少爷本就生得英挺桀骜,身形挺拔,长腿宽肩,此刻坐在床边,垂眸看她的模样,温柔得不像话。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她仿佛都能看见将来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绕膝的模样。
她悄悄摸出手机,给徐管家发消息,字里行间都是激动:
“我见到李小姐了!长得跟天仙一样!”
“今天就想让他俩原地成婚,我太想抱大少爷的孩子了!”
徐管家秒回:“你冷静点,李小姐还是成栋少爷的未婚妻,没松口呢。”
“松不松口都得是我们大少爷的!这么好的姑娘,不能便宜别人!”
“让王志去教教坤少追人!三年了一点进展,老爷天天催曾孙!”
“包在我身上!”
李千忆是在一阵清浅的药香里醒来的。
入目是陌生却极致柔软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她自己调配的安神香,熟悉又安心。
她刚微微动了动手指,手腕就被一只温热、有力、带着滚烫温度的手紧紧攥住,力道不大,却牢牢禁锢着,不让她挣脱半分。
男人就坐在床边,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浓烈的情绪,后怕、心疼、宠溺,还有一丝近乎偏执的占有欲,浓得化不开,直直撞进她的眼底。
“醒了?”
木子坤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好几度,带着彻夜守夜的沙哑,磁性又撩人,听得人耳尖发麻。
李千忆愣了一瞬,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淡淡抽回手,撑着身子坐起身,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我睡了多久,这是哪?”
“我家。”
“你怎么带我来这里了!”她瞬间慌了神,语气里带着几分无措。
“放心,监控全删了,没人会知道。”
李千忆怔怔地看着他,一时语塞。她在意的从来不是监控,是身份,是界限,是他步步紧逼的温柔。
“那也不该来你住的地方。”
她抬眼打量这间房,黑白灰的冷调装修,处处都是他的气息,清冽、矜贵,又带着独属于他的冷冽,每一处都在提醒她,这里是木子坤的领地,是她不该踏入的世界。
“这不会是你的房间吧?木子坤,你疯了?”她心跳骤然加速,声音都轻颤起来,“我是你表弟的未婚妻。”
她从未这般慌乱过,哪怕十九岁被定下和顾成栋的婚约,都不曾如此失控。
她只想查清母亲的死因,安稳度日,有三两知己,潜心研制药材,余生不想再碰任何情爱。
豪门联姻,从来都是利益算计,没有真心。
而她,只想做独立的自己。
这里是比顾家、康家更有权势的木家,是她穷尽一生,都不敢轻易企及的巅峰。
“不然呢?”木子坤挑眉,黑眸沉沉地锁住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危险的宠溺,“看着你昏倒在那群医生面前,任人打量,我做不到。”
他伸手,端起一旁温好的药茶,递到她唇边,杯壁贴着她柔软的唇瓣,动作温柔又强势。
“还魂九针,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为了别人,值得吗?”
李千忆沉默地抿了一口药茶,唇瓣沾了一点浅褐色的药液,在暖光的映照下,软得像棉花,勾得人移不开眼。
“顾爷爷是我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她抬眼,目光清冷又坚定,“这些年,他对我和我妈的照顾,恩情重如山,不是耗损一点精气神就能抵消的。”
“那老头已经无碍了,顶多阴雨天心口微痛,无伤大雅。”木子坤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心疼的责备,“你连续三日耗损本源,昏睡半天,至少要调养一个月才能恢复,你知不知道?”
“就算如此,我也不能让顾爷爷受那份罪。”
“好了,都过去了,不准再想。”他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温柔。
李千忆忽然垂下眼,长长的睫毛轻颤,像振翅的蝶,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无尽的悲凉:
“坤哥,我一直在想,我妈死的那天,为什么会去那个烂尾楼?会不会是康达推她下楼的?”
“可你和顾爷爷都说,他那段时间在国外谈生意,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
“可我妈为什么会被康优优约到楼顶?我妈的吊坠,为什么会在康优优身上!”
她指尖轻轻抚着颈间那枚蝴蝶吊坠,指尖冰凉,眼底满是迷茫与痛楚。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木子坤看着她又陷入沉郁,怕她耗神伤体,再也忍不住,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掌心的温度滚烫,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像是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温热的暖意从他掌心蔓延开来,顺着发丝,渗入她的四肢百骸,温柔得让她几乎迷失,忘了挣扎,忘了身份,只想沉溺在这片刻的温柔里。
就在这时,王妈端着托盘,轻轻敲了敲门。
木子坤低声道:“进。”
李千忆骤然回过神,像是被烫到一般,慌慌张张地想要躲开,起身太猛,身体一歪,一下子撞进了木子坤宽阔滚烫的怀里。
木子坤下意识收紧手臂,牢牢护着她的腰,生怕她磕碰到,可李千忆慌乱之中,额头狠狠撞在了他高挺的鼻梁上。
“唔——”
木子坤痛得低嘶一声,鼻骨发酸,眼眶都微微泛红。
王妈正好推门进来,撞见这亲密又窘迫的一幕,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捂着嘴尴尬笑道:“大少爷,要不……我把粥端去餐厅?”
木子坤强忍着酸痛,轻声应:“嗯。”
李千忆埋在他怀里,脸颊滚烫得能烧起来,手足无措,心脏狂跳得快要冲破胸膛。
片刻后,她才慌忙抬头,想去看他的伤势,浑然不知身上宽松的睡衣,一边吊带早已滑落肩头,露出一片细腻白皙的肌肤,曲线玲珑,撩人至极。
她那副慌乱、懵懂、不自知的模样,纯又欲,瞬间击中了木子坤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男人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沸腾,尽数往一处涌去,本就发酸的鼻梁,更是热血上涌,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闭了闭眼,强压下心底翻涌的**,一手捂着鼻子,一手伸过去,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肩头,轻轻帮她把滑落的肩带拉好。
指尖的触碰,带着滚烫的温度,像电流一般窜过全身。
李千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春光外泄,羞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脸颊红得滴血。
今天,实在是太丢脸了。
木子坤再也不敢多待,几乎是落荒而逃,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我没事!你先整理好,下楼喝点粥。”
“好……”李千忆把自己埋进被窝里,闷闷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羞涩。
她裹在被子里,平复了好久,心跳才渐渐平稳,脸颊的热度也慢慢褪去。
掀开被子起身,她理了理凌乱的睡衣,瞥见床边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料子柔软,触感极佳。
她走进衣帽间,里面衣物琳琅满目,四季俱全,大多是冷调男装,唯有一隅,摆着几件白色的女性衣物,无吊牌,却皆是顶级定制,质感上乘。
她想起那个与自己有三分相似的李姓女子,想来,这些都是为她准备的。
她记得,曾在餐厅门口,顾老爷子笑着问木子坤,何时将那位李小姐娶进门。
他当时淡淡回应:“现在还不是时候,等过几年。”
木子坤的母亲,也曾携着那李姓女子出席宴会,说端庄、优雅、知性,才配得上木家宗妇的位置。
她清楚,顾家都瞧不上她,更是永远入不了木家长辈的眼。
而她,也从不想困在豪门后院,为了情爱自怨自艾,虚度一生。
她想研制良药,济世救人,不想把光阴,浪费在无谓的情情爱爱里。
她抖开衣物,换上身,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房门,缓步走了下去。
一楼客厅宽敞明亮,低调奢华的装修透着冷硬的贵气,却被厨房里飘来的粥香,晕染出满满的烟火气,温柔又治愈。
王妈一看见她下来,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快步迎上来,语气热络又温柔,满是疼爱:“李小姐醒啦?快过来坐,粥刚熬好,温温的,正好入口。”
李千忆有些不自在地轻点下头,目光下意识闪躲,不敢去看餐桌主位上的那个男人。
木子坤已经换了一身黑色家居服,宽松的衣料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鼻梁上的红意淡了些,可抬眼看向她时,漆黑的眸子里依旧藏着浓得化不开的暗涌,宠溺、**、占有,交织在一起,牢牢锁住她,让她无处可逃。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低沉磁性,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过来坐。”
李千忆抿了抿唇,心跳再次失控,终究还是顺从地在他对面的位置轻轻坐下,不敢与他对视。
王妈手脚麻利地端上一碗绵密软糯的白粥,搭配着几碟精致清淡的小菜,还有一盅晶莹剔透的燕窝,轻轻放在她面前,语气满是宠溺:“李小姐,你身子虚,得多补补,这燕窝,是少爷特意吩咐我,小火慢炖了一上午的。”
特意。
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李千忆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耳尖瞬间红透,滚烫得厉害。
她刚拿起勺子,玄关处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年轻爽朗的声音响起,带着满满的八卦:“坤哥!我妈说你终于把人带回来了!我特地……”
王志话音戛然而止。
他看着餐桌旁,眉眼清丽的李千忆,眼睛瞬间瞪圆,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立刻收敛神色,换上一本正经的模样,躬身问好:“李小姐好,我是王志。”
“我知道,我们见过几次。”
在医院,在康家门口,虽未正式介绍,却早已相识。
王妈在一旁,偷偷用胳膊肘狠狠捅了捅儿子,眼神疯狂暗示,恨不得直接喊出声:快教你坤哥追人!
王志立刻心领神会,干咳一声坐下,故意扯着话题,想助攻:“李小姐,你是不知道,坤哥这几年可没少为你……”
“王志。”
木子坤淡淡抬眼,一个眼神扫过去,周身气压瞬间降低,冷冽又带着警告。
王志立刻闭嘴,乖乖拿起勺子喝粥,心里却疯狂呐喊:坤哥这根木头,活该单身!活该追不到人!
李千忆被这母子俩滑稽的小动作逗得唇角微不可查地弯了弯,低头小口喝着粥。
粥熬得绵密软糯,温度刚刚好,顺着喉咙滑下,暖意蔓延至四肢百骸,连带着心口,都微微发烫。
木子坤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落在她身上,从未移开过片刻。
看她小口喝粥的娇憨模样,看她垂着的纤长眼睫,看她偶尔轻蹙的眉尖,每一处,都让他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占有欲与宠溺,疯狂滋生。
“慢点喝,不够还有。”他放轻了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李千忆轻轻嗯了一声,心跳如鼓,依旧没敢抬头。
王妈在一旁看得心花怒放,一边给李千忆夹菜,一边笑呵呵地打圆场,句句都在帮木子坤刷好感:“李小姐别拘束,就当在自己家一样。我们家少爷啊,看着冷,心最细了,知道你喜欢清淡,特意嘱咐我,少盐少糖,一点重口都没放……”
木子坤没有否认,只是指尖依旧轻敲着桌面,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与温柔,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意。
李千忆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心头猛地一颤。
她没想到,这些微不足道的小喜好,他都一一记在心里。
她强迫自己冷静,告诉自己,他本就心思缜密,不过是职业习惯,并非独独对她如此。
一定是这样。
一顿饭,吃得安静又暧昧,粥香缭绕,目光纠缠,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愫,暧昧的气息肆意蔓延。
李千忆低头喝粥,却不知道,那颗封闭了多年、坚不可摧的心,早已在他步步为营的温柔与偏爱里,悄悄裂开了一道深深的缝隙,再也关不住他递进来的满心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