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家上下,彻底乱成一锅粥。
一边紧急调派人手,悄无声息扑向坤诚医院,疯了一般打探关于K的一切消息,不敢有半分耽搁。
若是康优优在场,或许早已认出,康家疯寻的神医K,她明明见过。
可以她自负又善妒的性子,即便亲眼所见,也绝不会承认,那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女人,竟是能逆天改命的神医。
而顾家始终闭口不提老爷子的病情。老爷子手握顾家命脉,消息一旦外泄,家族必然动荡,叔伯争权、股权抢夺,顷刻间便会分崩离析。
另一边,整个康家早已陷入空前的恐慌与混乱。
众人拼尽全力想将康优优与康明旭捞出,同时动用所有关系,疯狂压制网上愈演愈烈的负面舆论。
可越是压制,越是欲盖弥彰,舆情如同野火,越烧越旺。
那一晚的风波,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向刚刚上市不久的康氏集团。
股价遭遇前所未有的暴跌,连续三日跌停,市值蒸发惨重,整个集团摇摇欲坠。
康家本以防火防盗品牌起家,如今又涉足烧伤药品研发,信誉与保障,本就是他们立足市场的根基。
如今口碑崩塌、信任尽失,对企业而言,无异于釜底抽薪。
更让康达焦躁的是,如今的康家早已不比十几年前。
当年尚有贵人暗中扶持,一路顺风顺水;如今靠山不在,稍有风吹草动,便可能万劫不复。即便如此,康达心底贪念未死,仍在盘算利用李千忆,拿到那份核心材料专利。
只要在材料上取得突破,手握先进技术,再与政府谈判续约,康家便多一分翻盘的希望。
可这两天,李千忆如同在与他们猫捉老鼠。每每查到踪迹,康家人匆匆赶去,人早已不见踪影。反复给人希望,又反复让人失望,直叫康家上下扎心挠肝,焦躁不堪。
康优优在拘留所已关了两天。康家律师团队最多只能撑七日,一旦移交法院,判刑几乎板上钉钉。.
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哪里受过这般苦楚。头两日还硬撑着倔强,死不认罪;可第二天一过,立刻改口,一口咬定所有事都是康明旭指使。
康家人心急如焚,能找的关系尽数找遍。从前趋炎附势的人脉,一沾“违法犯罪”四字,纷纷避之不及。律师团最终只剩一条路——让李千忆撤诉。
走投无路之下,康家只得联系顾成栋。顾成栋早已去过拘留所探望康优优,康优优哭着辩解,说是晨旭哥求她帮忙,只教她做法,却并未告知是烈性毒药。一番哭诉,顾成栋信了。
要让李千忆撤诉,没有杀手锏,绝无可能。爷爷不在,李母生前居住的院子,顾成栋早已来去自如。
不久,康明理用陌生号码拨通了李千忆的电话。李千忆本想直接挂断,听筒里却传来冰冷的威胁:
“你养父母的相册在我手里。你敢挂电话,我就烧一张。一共十页,我数着烧。”
那是李千忆此生最珍贵的回忆。入狱前,她特意叮嘱老爷子锁好院子,等她归来再整理。
三年光阴,她几乎快要记不清养父的模样,绝不能让最后一点念想,彻底消失在时间里。
顾成栋,你果然偏爱康优优,为了她,竟做到这般地步。
可她偏不想让康优优得偿所愿,她不配拥有光明正大的婚姻,她就该一辈子活在阴私里。
但相册,她不能丢。
李千忆声音冷得像冰:“你想怎么样,直说。”
“明天来康家谈,不准带你的保镖。”康明理心头微涩,他至今记得,李千忆刚出生时,六岁的他和五岁的李明理围着瓷娃娃一般的妹妹,爱不释手。
那时他还承诺,上学要背着妹妹,逢人便炫耀自家妹妹有多好看。谁能想到,昔日亲密的三兄妹,如今竟走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你不来,我就一页一页烧,直到烧光为止。”
“好。”
李千忆攥紧拳头,指节几乎捏碎。好一个康家,好一个顾成栋。
阿泰忧心忡忡:“姐,我还是跟你一起去,我怕他们对你不利。”
“没事。他们今日所作所为,迟早要付出代价。”李千忆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事要一件一件做,不急。现在,去医院。”
车辆飞速驶离住处,直奔坤诚医院。
顾老爷子被李千忆救回后,还需施针三次,今日正是第三次,也是最凶险的一次。当李千忆一身医护装扮走进病房,顾老爷子只一眼,便认出了她。碍于徐老等名医在场,他并未声张。
李千忆走到床边,轻声问道:“顾爷爷,今日感觉如何?”
“还好,心口暖暖的。”
“那今日再行一次针,后续便由徐老为您针灸巩固。”
顾老爷子看向众人:“这位医生,我想单独问问病情。”
众人虽想再睹还魂九针的神迹,却也不好拒绝,只得依次退出病房。
空间清净,老爷子满眼心疼,招手让她走近,紧紧握住她的手不肯松开。
他早就知道,李千忆有能力救他。可一想到当年她为救顾成栋,硬生生昏睡三日,几乎耗去半条命,他便于心不忍。他不愿这命苦的孩子,再为自己这把老骨头,透支精气神。
真心疼你的人,从来都是处处为你盘算,事事为你着想,甚至愿意放下自己的生机,成全你的平安。
“千忆,这三年,你过得好不好?”
“还算安稳。爷爷,我当年入狱,并非无力自证清白,我有必须入狱的理由。我师傅在狱中失了求生欲,我必须守着他,让他活下去。只是我母亲的死,对我打击太大。”
“当年舆论一边倒,我势单力薄,根本斗不过康家。多亏您明里暗里相助,我才能撑到今天。可您病重至此,为何不派人告诉我?差一点,我就失去了世上最后一个亲人。”
顾老爷子苦笑:“我老了,不中用了。我记得你救成栋后,几乎丢了半条命,怎么忍心再把你拖进来?如今我已经醒了,那套针法别再用了,人老了,总要去见你奶奶的。”
“顾爷爷放心,我没事。医院有专属休息室,而且我早已不是当年的样子,不会再轻易耗损自身。”李千忆目光坚定,“您难道不想看着我结婚生子,不想看着我查清母亲死亡的真相吗?”
“是爷爷没用,只知道你被人陷害,却查不出幕后真凶。后来身体垮掉,更是自顾不暇。”
“最后一针必须下。我若说毫无影响,是骗您。但如今损耗已经很小,何况您还在服用我配的药。您若不肯,下次再出意外,便不是三针能挽回的,到时候我耗损只会更重。”
“真是如此?你可别骗我这老头子。”
顾老爷子看着她沉稳的眼神,便知她没有说谎。他不知道,经过三年焰烽特训,李千忆早已喜怒不形于色,这点伪装,对她而言轻而易举。
李千忆在施针前,先将一套适合常人修习的调理针法教给徐老等人,用于老爷子后续养护。随后,还魂九针依次落下,神乎其技,在场名医无不叹服。
针落的刹那,李千忆身子一软,径直昏了过去。
众人尚未反应,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快步上前,稳稳将她打横抱起,转身便走。众人正要阻拦,徐老看清是极少露面的少东家,轻轻摇头,众人便不再多言。
顾老爷子被床帘遮挡,只听见动静,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徐老平静回道:“顾老,无事,K医生先行离开,让我转告您一声。”
老爷子虽有疑惑,李千忆未曾道别,却也只当她是为了隐藏身份,不愿被名医识破。听不见异常声响,便信了她的话,以为她如今医术精湛,早已不必像从前那般耗损自身。
几位名医心中却无比感慨,神医从不好当,救人之后自身晕厥,若是遇上歹人,后果不堪设想。他们自问,做不到这般不顾一切。
医院早已为李千忆备好VIP休息室,每次施针过后,她都需沉睡恢复。还魂九针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却极度消耗医者精神力,此术向来由军方严格政审管控,既是限制滥用,也是守护李千忆。
自十三岁习得针法,加之后来研制出「Sun」药剂,她施针后昏睡的时间,早已比年少时短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