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重要的事不早说!
余初晏一激动,手中动作就重了些。
原本昏昏欲睡的宇文芜疼得一激灵,“余初晏!”
“抱歉。”罪魁祸首没什么诚意地说。
难怪安漪她们和沈战天的人一直找不到万山,居然是躲到天启太子那去了。
余初晏躁动不安,恨不得即可去将万山斩杀了,但除非将枯木道人解决了,她不能离开月凰。
这时宇文芜在她锁骨上重重咬了一口,就当是报复刚刚揪他头发。
余初晏吃疼,思绪被打断,掐着宇文芜的腮帮子想把人推远点。
忽然她一顿,宇文芜在这,她担心枯木道人追上来做什么?
紫宸之气可以隐匿行踪,这不是送上门的紫宸之气吗?难怪大巫说她会得故人相助,小草儿可不就是故人吗。
于是宇文芜感觉余初晏看他的眼神逐渐变了,变得不怀好意。
宇文芜警觉,往旁边滚了一圈,远离了余初晏,“你要做什么?”
余初晏想了想,说:“夜半三更,月黑风高,你说我想做什么?”
那是宇文芜之前说过的话,余初晏回给他。
“……”宇文芜被堵住话头。
“你还睡觉吗?不睡的话,就帮我个忙吧——”
宇文芜几乎是瞬间明白了余初晏要做什么,每次只要这种时候余初晏才会碰他。
但他没法拒绝,也不愿拒绝。
“小草儿,可有人说过你生得真好。”余初晏指尖缠绕着他的发丝,眼中带着盈盈笑意。
自然有人说过,或带着轻佻蔑视的语气,那种人通常会因小瞧他吃大亏;或真心夸赞,宇文芜只觉得他们在挑衅。
唯有余初晏,宇文芜心中窃喜,抿唇问:“你对其他人也这么说?”
余初晏眼神游弋,唔了声,不打自招了。
方才那点窃喜瞬间化成恼怒,“余初晏!你这个,你这个……”
卡了半天骂不出词,只得仰头狠狠咬在了余初晏的耳骨。
自知理亏,余初晏没扯开他,反倒低声说了句:“比以前有进步。”
宇文芜心中蓄着的火瞬间引燃了,凶狠得欲将人拆骨入腹。
“余初晏,等着瞧吧!”
谢昀宸与赵景泽,他一个也不会放过!招惹了他,余初晏就别想再牵扯旁的不三不四的东西!
一整晚没睡,余初晏是精神奕奕,天都未亮就拽着没休息多久的宇文芜起来。
“去哪?”蔫耷耷的小草问。
“去收拾万山!”兴冲冲的余初晏回。
“……现在吗?我也要去?”
“对,现在,你也去。”余初晏强拖着他,“你说的生辰要跟我在一起,那就陪我去吧。”
“我没说!”
现在反悔已经来不及了,余初晏死死锁着他不让他逃走。先留了张字条给姚管家,她未必能赶回来,若是不在府上就让太子明日再来。
随后捏着传送符,想到太困倦趴在她肩头的宇文芜,换成了空间符。
湖州,余初晏对湖州的印象唯有巴丘宽广望不到头的湖面,浩浩汤汤,横无际涯。
她于神识中构建着传送锚点,传送符燃起,眼前天旋地转,很快湿冷的风打在脸上,夹着细碎的雪花,耳边是风声混合着水浪声。
她们传送至了江中正上空。
脚踩不到实地宇文芜只能紧紧攀着余初晏,他头晕目眩,强忍着作呕的**,贴在余初晏耳边说:“快放我下去!”
余初晏第一次知道有人晕空间传送。
其实除了她自己与青渊,这道符还只用在枯木老头身上过,不知道有人晕这个很正常。
肯定因为这些小龙崽子都太弱了,区区空间传送而已!
心中嫌弃,余初晏还是老老实实给吐得快虚脱的宇文芜递了杯热水,“小草儿,你还能走吗?你们天启军营在何处?”
宇文芜撑着树干,力竭道:“你若是要我的命直说便是,我引颈受戮绝不反抗,何必折磨我。”
“抱歉,我不知道你会难受。”余初晏又给他递了些灵果,“不然你告诉我军营在哪,我把你送到城中休息,随后自己去。”
“你有没有良心啊!把我带过来还丢我独自一人!除了军营你还关心什么?!”宇文芜骂道。
可是余初晏就是为了万山才来的啊,不关心军营的话,小草儿的苦不就白吃了。
“我背你走。”余初晏屈膝,军营她也自己找,神识铺开细细查探一番要不了多久。
宇文芜不愿,他缓了一会,“我可以走,你先告诉我我们现下在何处,我才能给你指明。”
“……”余初晏也不知,她又没有天启舆图,只知隔着一道江对面便是巴丘,不远处是太湖的入江口,她告知宇文芜。
一个不完全熟悉天启,一个不熟悉青渊,两人面面相觑一会,最终宇文芜先败下阵来。
“那先去最近的城市吧——你余初晏也有做不好的事。”
“我又不是神,就算是神也并非无所不能。”
余初晏揽着他御剑飞行,青渊开了智以后不太愿意余初晏以外的人踩在她身上,飞得歪七歪八的。
宇文芜又想吐了。
害怕宇文芜吐在她身上,青渊这才胆战心惊好好飞。
花了些时间来到洪城,宇文芜辨认了一会,确认了往东百里不到即是军营所在。
余初晏立刻启程,解决万山才是要紧事,好不容易找到他绝不能让他跑了。
“余初晏你能不能换把剑飞啊,我可是神剑!是别人能随便踩在脚下的吗!”青渊小声同她抱怨,本来宇文芜来了她得待在芥子里就很烦。
“谁知道他居然晕传送,别抱怨了,这才踩多久。”余初晏可没那么惯着青渊。
时辰尚早,天色未亮,天启的军营里除开巡逻士兵,其余皆在休整。
宇文芜告诉余初晏:万山同宇文铄住在主帐。
见余初晏眼神奇怪,宇文芜解释说万山言他修炼时溢散的灵力对凡人有助力,长久沐浴可延年益寿强身健体,于是宇文铄日日将万山带在身旁。
余初晏懂了,万山以为天启太子才是未来真龙,所以时刻跟在宇文铄身边。
哪知天启的未来真龙是她身边这位。
主帐外戒备森严,至少有三批数十位侍卫巡逻。
宇文芜想问她们该如何潜进去,余初晏已经大摇大摆往主帐走去,侍卫根本未注意到她。
差点忘了她不是常人。
余初晏在主帐前站定,一扬手封锁结界落下。
“你站远些。”担心万山抓宇文芜来威胁她,给他留了点护身的符咒,余初晏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外人只当风太大将帘子吹开,裹紧了棉甲。
结界展开的瞬间万山就已觉察到了,他猛地睁开眼,下意识祭出法器要遁走。
但周围空间已被封锁,万山用来逃跑的符箓、法器尽数失去作用,他强装镇定大呵一声:“何人在此造次!”
逃不走只能迎战,万山心存侥幸,余初晏最近被谢云身边那位突然冒出的大能追杀成缩头乌龟了,想必不会离开月凰。
况且还有那位神秘的阵修前辈呢,余初晏如今麻烦缠身,甚至可能已经死了。
定然是前辈有事寻他,万山理理衣摆,“可是绛前辈造访?”
“哦?你还认识绛啊。”
冰冷的剑锋贴上他的颈侧,来者的声音令他如坠冰窟。
万山腿一软,哆嗦道:“余……余初晏!你……你为何在此?”
“来寻你啊。”余初晏显出身形,“一年前你将我困在西凉,很得意吧。”
万山眨个眼的功夫就从一脸惊恐变成谄媚的笑,悄悄用手指将青渊挪开些,“那是谢大人的指示,我只是听令行事,此先在青渊也不过是追随任逍遥,我本身对您无甚恶意。”
“是吗——”余初晏拖长声调。
“当然!我本身是不赞同谢大人如此行径的,您看我不是还因为您的事跟谢大人闹翻,只得来天启投奔宇文大人。”
余初晏嗤笑一声,这人嘴里没一句真话,果然还是直接杀了吧,她手腕用力,青渊划开了一小道血痕。
“别杀我——”万山狼狈地跪于地,磕了个响头。
他全然没有反抗的意图,不是不想,而是有自知之明。两年前余初晏尚与他境界相仿,就能借由天道之力杀死逍遥道人。
两年后他已经完全查探不出余初晏的实力,余初晏给他的压迫感甚至超过了绛大人。
与其反抗必死,不如讨饶示弱,为了活命,万山马上丢掉了骨气。
“别杀我!余大人,我……我能告知你之前同样跟随任逍遥的魔修们身处何处……能告知您枯木大人从何而来,又为何协助谢云……还有……还有您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只要您留我一命……”
“这人也太窝囊了,我还以为能打一架呢。”一个老头在跟前涕泗横流能美观到哪去,青渊实在没眼看,嫌恶地抖了抖。
万山求饶求得更欢了。
余初晏似乎有所意动,踢了他一脚,令他停止磕头,“我问你答。”
万山还想谈条件:“您先起誓不杀我——不不不!不用了!您问您问!”
余初晏甩了把青渊上的污血,还敢跟她谈条件,真不怕死。
隔空掐着他的脖子给他灌了些真言散,冷声道:“是谢昀宸命令你屠城的?”
“谢云谢大人确实命令我用人命填阵法……”万山吞吞吐吐,含糊其辞半天不肯说完整。
真言散确实只能让人说真话,但并非无空子可钻,只要模糊掉关键信息。
余初晏不耐烦,青渊刺进万山的肩膀吞噬他的灵力,他惨叫一声,伏地求饶。
“我不杀你,别耍些无用的小心思,”
万山这回老实了,余初晏既然说了不杀他那定然不会动手取他性命,这种大能尤其像余初晏这种正派通常不屑撒谎。
“有一批从天启而来流放为奴的罪人,约两百人,皆是些穷凶极恶之人,谢大人令我拿他们填阵……但我觉得这些本就是些了无生趣的罪人,且数量太少,怨气与恐惧支撑不起阵法长久运转。”
“但月凰人就不同了,唯有前路一派光明却突遭横祸枉死之人,才是万鬼幡最棒的养分!”
怒火席卷余初晏心头,她压着声说:“填阵用不上六万人性命,所以你完全是为了一己私欲,用她们来成就万鬼幡?”
“万鬼幡此先因您元气大伤,本就亟需养分——何况您当时阵法不是已被您破除了吗?”万山脱口而出,随后便觉得说错话,再度伏地瑟瑟发抖。
余初晏怒极反笑,难不成还是她的错?
她安抚着识海里哀鸣愤怒的怨魂们,继续问:“你伙同天启太子来此又是为何?”
“当然是为了抢地盘。”
胡言乱语,余初晏又给了他一下。天启太子是为了夺城,他万山不可能!
“是——是绛前辈交于我的任务——”
万山像倒豆子般将事情和盘托出。
余初晏越听脸越黑,咬着后槽牙才没让自己一刀砍死万山。
难怪霜绛姐妹当初有恃无恐,不怕她的神魂报复,她们早就准备了后手,交与万山逆转阵,命令他毁了巴丘。
巴丘人信仰余初晏,爱戴她,算是她最初的信仰起源地之一。
以巴丘十万人为祭品,诅咒余初晏,这些信仰逆转化成孽债能拖死她离体的神魂。
“既然您还活着,想必绛大人已经失手了,我也是被绛大人所逼,她离大乘仅一步之遥,我哪敢反抗她……”
“嘭”的一声巨响打断了万山的话,他面前赫然出现一道青渊砸出的巨坑,显然剑主收了力,若是这下砸在他身上,万山确信自己已经死了。
他哆嗦着抬头,看到了余初晏平静的面容,她轻声说:“你们把人命当什么了?”
几万凡人想杀便杀,不过是修真者一句话的事。
“凡人这么多……反正杀了也很快会有新的出生补上,说到底如果凡人过得太好,谁会信仰那些神仙……您难道不这么觉得吗?”
以往的余初晏确实这般觉得,凡人的生死与她何关?况且凡人如此脆弱,一点天灾**就会死去一大批,但他们还是有那么多。
与其毫无意义地死去,不如成为修真者的助力,死得更有价值些。
如今她却做不到这样想,那些没有脸只是“凡人”的模糊符号,变成了她认识的人,她们会对她笑、给她送花送吃食、会真诚地信仰她。
她们也会思考会与家人朋友打闹,吃到喜欢的东西会高兴,会为了各种目的努力活着、努力变强。
凡人和修真者没有任何区别。
修真者不过是寿命更久、力量更强的凡人。
既然如此,以凡人的规则,肆意剥夺他人生命之人就该付出代价。
“万山,你杀她们时,可有想过终有一日遭报应?”余初晏问。
万山觉得很可笑,所以他笑出了声,“一些凡人能有什么报应?天道尚且不管!何况待我成仙,过往一切皆为云烟!”
余初晏颔首,“那么你的报应来了。”
“您说过不杀我的!”万山惊恐地往后爬,手忙脚乱想要使用法器发动阵法,却发现自己的灵力滞怠,提不起丝毫。
“我是说过不杀你,但她们没说过——”
尚未超度的万鬼于余初晏身后喷涌而出,尖叫咆哮着冲向万山,瞬间将其淹没。
阴气过盛,余初晏手臂上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藏在她身后的宇文芜连着打了几个喷嚏,余初晏招呼他靠近些,别冻着了。
宇文芜看不见鬼怪,却能感知到骤降的温度,更能看到万山被未知的力量扭曲成不可言述的怪异死状。
他别过脸,盯着余初晏沉静的面容。
余初晏低声念了一句:“冤有头,债有主,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宇文芜握住她的手,在余初晏望过来时说:“这样暖和些。”
万山死了,金丹都被怨魂啃噬一空。
部分大仇得报怨气消散的灵魂当场超度离去,剩下那些心野想要逃离作乱的或是仍未解恨的怨魂重新被余初晏关回了身体里。
宇文芜觉得太安静了,便去后室查看他好兄长的情况。
片刻一脸恍惚出来道:“宇文铄死了,被活活吓死了。”
沉迷游戏,忘记今天要更新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3章 万山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