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晚拉住缰绳,右肩上却忽地传来刺痛。
痛感在肩上不断蔓延,她抓着缰绳的手有一瞬地松懈。
她眸光泛出冷意,不由分神注意了肩上的东西。
这东西上面有毒。
云溪晚敛眸屏息,尽量压制住肩上不断蔓延开的剧痛,封住身上穴位后重新收紧了手,死死抓住缰绳翻身上马。
“抓住吴剑!别让他跑了!”她抽出时间喊道。
随即,她轻拽手中缰绳,在马儿将要撞上那将士之前调转了马头,驾驭着马匹朝无人之地跑去。
“小将军!”
“你们几个愣着作甚?还不追上去!”
站在场上的吴剑被兴奋冲昏了头脑,看着自己的计划得手,面目狰狞地盘算着自己将来会是何等风光。
心头早已盈满激动,对于云溪晚的话他不甚在意。
不过是一个不被看好的人,有什么底气说出这种话,又有谁会听她的话。
就算把他抓了又能怎样,他有的是办法为自己开脱。
只要她死了……只要她死了……
那么自己就是整个云家军里最风光的人!
“啊!”
就在他准备开溜时,他的膝盖窝突然被人踹了一脚,整个人重重跪在地上。
膝盖上欲裂的感觉让他痛不欲生,他还能从痛苦中抽离,肩膀又被人狠狠地压着踩在地上。
“一个只会使些见不得光的手段的臭虫罢了,也不知在洋洋自得什么,废物。”
江令月一脚踩着吴剑的肩膀,居高临下地说道。
末了,她环顾站在此地的所有人,视线正正落在孔、白二位副将身上。
“这种废物也配让你们留着?是无了云、裴二位将军掌管,连军中规矩都记不清了?”
孔聂二人自是见过江令月的,却是没想到云溪晚竟会带着这位嚣张跋扈的三公主一同前来。
此时被她这番毫不留情的话语一说,面上都有些挂不住。
“这事是末将疏忽,此事殿下你觉得该如何解决?”
江令月闻言,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又不是云家军的将领,这事你问我?”
孔聂还想在说什么,但江令月依然失了和这俩个废物说话的耐心,只狠狠踩着脚下的人,望着云溪晚离去的地方。
她也是个蠢货。
另一边。
云溪晚驾着马朝无人之地离去后,尝试着控制马匹,让它平稳下来。
但跑出的时间越远,云溪晚越能感到胯下马儿的不对劲。
这马显然不是受惊而疯。
是被人下了药。
云溪晚目光微暗。
吴剑,你可真是用心良苦。
身下的马越来越不受控制,中了暗器的手因着上边的毒药,已渐渐没了知觉,而眼前就是悬崖。
云溪晚见状,果断翻身跳马,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勉强稳住身形。
缓了许久后,云溪晚扶着肩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准备往回走。
“小将军!”
“快!小将军在哪!”
恰巧此时身后传来呼喊声。
见到来人,云溪晚捂着肩的手不动声色地收回,故作自然垂落在身侧。
“小将军,你没事吧?”
一将士跑来,扶着她就要走,却被云溪晚摇头制止。
“我无碍,你现在回去,快些。”她沉声道。
“小将军,吴剑已经被你带来的那位姑娘控制了,你就放心吧。”
这几个将士都以为她是在担心吴剑跑了,谁知云溪晚却道:
“有人对马动了手脚,你们快去,别给他跑了。”
几人闻言皆是一惊,其中一人反应迅速,撒开腿就朝演武场跑去。
“小将军,你真没事吗?”
云溪晚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轻声笑道:“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一会记得上来和我切磋。”
那人闻言,瞬间垮了脸,原先的担忧之色烟消云散,“别啊……”
云溪晚笑着提步,朝演武场的方向走去。
正哀嚎得正尽兴的人见她动了,随即收了面上刻意做出的神情,亦步亦趋地跟在云溪晚身旁,视线时不时就落在她的肩上。
云溪晚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屋内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他。
那将士身子一僵,讪笑着道:“哈哈……没事……没事,小将军您走。”
之后许是为了掩饰刚刚被云溪晚戳破的尴尬,他一路上一直在喋喋不休。
“小将军,你知道孔副将为何要带着我们这七千人马离开吗?”
云溪晚沉默半晌,才缓缓说道:“不知。”
那将士闻言,惆怅一叹:“我们这其中,有很多人都是不想离开的。当初进了云家军我们便没想着要离开。
纵使是两位将军逝世,也从未有人说过要走。
哦,也不是,除了几个败类之外。
初到怀洲那会有不少人想着要回去寻您,却都被孔副将压下了,后来久而久之,就再也没人提起。”
小将士顿了好半晌,才带着细微的哽咽,一字一顿道:“大家虽不说,但心里头都是念着您的。
大家伙,都想和您回南地去呢。”
云溪晚默了默,唇瓣微张,却发不出半分声音。
许久后,待到身旁将士的抽泣渐渐止住,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会的。
我们很快就能回去了。”
……
“喂,云溪晚!人本宫给你抓着了,剩下的你自己处理。”
云溪晚跟那将士还未走近,便远远听得江令月那盛气凌人的声音传来。
待到云溪晚走近了,江令月压着吴剑的脚这才撤开,松开他时还不忘多踹了他一脚。
“只会使些下三滥手段的小人。”
江令月环胸打量了云溪晚几眼,见她跟个没事人似的,便以为她没受什么伤。
“你也是,那马来了他们不会跑吗,非要上赶着受他这一下。”
说罢,也不给云溪晚出声的机会,扬着下巴就走了。
云溪晚看着强撑着站起来的吴剑,心中难掩愤怒,可最终到了嘴边的只有轻描淡写的一句:
“云家军留不得你,你领过罚后自行离去罢。”
吴剑听罢,再次低笑出声,他喉咙嘶哑,发出的声音极为刺耳。
“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一个女子,你有什么资格进军营!你不过是一介女流!
既是女子,就该去相夫教子!而不是跟你那伤风败俗的娘一样成日混在这军营中!”
似是听见了极为好笑的话语,云溪晚轻笑出声,缓步走到他的身前,抬脚朝他身上踹去。
她缓缓蹲下,伸出左手拽住吴剑的衣襟。
“是,我不过是一介女流。可你若问我我凭什么进军营,那我就告诉你。
我云溪晚凭的是堂堂正正的实力!凭的是你们所有人都不敌我的实力!而不是使些阴险的手段只为了取胜!”
云溪晚收了笑,胸膛剧烈起伏,高声说道:
“像你这种人,有什么资格提起我娘。我娘凭着自己的实力一步一步爬到如今的位置,她为了大祁做了多少你绝口不提!”
她松开手,将吴剑狠狠朝地上一甩,泪水不知何时从她的眼中滑落。
云溪晚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好半晌,眼神叫吴剑瞧着心中发毛。
就在她抽出长剑那一刻,有一人动作比她还快,自她身后忽地出现在吴剑身边。
那人毫不犹豫地夺过云溪晚手中的长剑,直直刺入吴剑的股中。
她轻嗤一声,低眸看向蹲在地上的云溪晚:“本宫早就说了,少和这种东西废话,浪费口舌。
你和我皇兄相处那么久,竟是一点也没学到我皇兄的狠辣。”
说罢,她撩拨着发丝,不理会地上鬼哭狼嚎的惨叫声,看向孔聂他们。
“孔将军,这人既对二位将军出言不逊,本宫作为公主,施点惩罚,不过分吧?”
他哪敢说话啊。
孔聂心中腹诽,面上却不敢多说,“不敢,吴剑如今已不再是我云家军的人,末将还得多谢殿下替臣处理了他。”
云溪晚在他们说话间,缓缓站起身子,声音虚浮:“方才那马是中了药才疯的,吴剑还有一个同伙,接下来的事便劳烦孔副将了。”
她话音刚落,不等其他人反应,这个人就如断了线的木偶一般,直直滑落。
“喂!”
耳边的一片嘈杂声她听得并不真切,只感受到在她将要落地的下一刻,有人伸手接住了她。
再然后,她便失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