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念一直都想过这个问题：温回作为一个粉丝百万、直播间在线五位数起步的美妆博主，为什么会选择一个地段普通、装修朴素、次卧连独立卫生间都没有的老小区合租？以温回的收入，别说一个人住，应该租个带落地窗的江景公寓都绰绰有余了。
但刘念的社恐属性让她把这个问题咽了回去。毕竟她的生存法则是：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能少说一句就少说一句。
有一次，刘念盯着温回站在厨房的灶台前，跟一包泡面包装较劲的背影，终于忍不住把憋了一个月的问题问出了口。
“温回，你……”刘念斟酌了一下措辞，“为什么租这里啊？”
温回终于把泡面袋撕开了，抬起头，不假思索的回答：“因为便宜啊。”
“……”刘念觉得这个答案过于朴实，“可是……你直播一场坑位费都不止这个数吧？”
“那不一样。”温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直播是工作，房租是生活，工作赚的钱要存起来，生活的钱能省则省。”
刘念：“……”
她忽然觉得，自己对百万粉丝美妆博主的认知，好像出现了一点偏差。
“而且这里离超市近。”温回晃了晃手里的挂面，“晚上八点半后半价菜，我蹲过三次，每次都抢到打折的西兰花。”
刘念：“……”
“还有，”温回补充，“这里外卖起送价低，你看你上次点的那家炸鸡，在隔壁公寓那边要满五十才送，这里三十就行。”
刘念沉默了三秒，说：“……你真是把省钱玩明白了。”
“哼哼，那是当然。”温回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跟你讲，咱们之前吃火锅，我买菜就省了二三十块钱，全靠蹲超市打折。”
刘念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百万粉网红也没那么遥不可及。甚至……有点接地气得可爱。
“那你直播的时候，用的那些大牌化妆品，也是打折买的？”刘念问。
“那不能。”温回把挂面扔进锅里，“那些是品牌方寄的样品，我不用买。但日常用的洗面奶，水乳这些，我都买平替，效果差不多的。”
刘念：“……”
她忽然想起自己上次在卫生间看到温回用的洗面奶，好像是超市开架货，当时她还以为温回是忘了买新的，随便拿她的凑合用。
“你……”刘念忍不住问，“你直播的时候，粉丝不会觉得你用的东西太便宜吗？”
“不会啊。”温回搅了搅锅里的面，“我跟她们说，贵的不一定适合，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你看我皮肤不好好的？粉丝还老问我用的什么平价好物呢。”
刘念看着她那张没什么瑕疵的完美脸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对了。”温回忽然想起什么，“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蛋糕，我今天路过的时候看了，第二件半价，我买了两个，放冰箱了。”
刘念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买的？”
“就刚才去超市的时候。”温回说，“顺便买的，没花多少钱。”
刘念看着她把煮好的面盛到碗里，还特意给她煮了个荷包蛋，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关于“江景公寓”“落地窗”的想象，好像都挺多余的。
这个人，明明可以住很好的房子，用很贵的东西，却偏偏选择跟她挤在这个老小区里，蹲超市打折，买第二件半价的蛋糕，还给她煮荷包蛋。
“……谢谢。”刘念说。
“不客气。”温回把面碗递给她，“快吃，坨了就不好吃了。”
刘念接过来，尝了一口，面煮得刚好，荷包蛋是溏心的，是她喜欢的样子。
“好吃吗？”温回问。
“嗯。”刘念点点头，“好吃。”
“那就好。”温回笑了，自己也端起碗吃了起来，“我跟你说，我煮面可好吃了，下次给你做番茄鸡蛋面，比这个还好吃。”
刘念没说话，低头吃面，但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她忽然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不管温回为什么租这里，反正现在，她们是合租室友，一起吃火锅，一起吃打折蛋糕，一起蹲超市半价菜。
这样就挺好的。
吃完面，温回主动洗碗，刘念去切蛋糕。等她切好蛋糕出来，温回已经把厨房收拾干净了，正窝在沙发上玩手机。
“蛋糕。”刘念把盘子递给她。
“谢谢。”温回接过来，咬了一口，“嗯，好吃，下次再买。”
刘念在她旁边坐下，也咬了一口蛋糕，甜度刚好，是她喜欢的口味。
温回忽然说：“刘念。”
“嗯？”
“你以后想吃什么，直接跟我说，我蹲超市的时候顺便买，别自己偷偷买贵的。”
刘念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偷偷买贵的？”
“你上次买的那盒蓝莓，我看标签了，三十五一盒，贵死了。”温回撇了撇嘴，“下次我蹲打折的，肯定比这个新鲜。”
刘念：“……”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个“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的生存法则，在这个女人面前有点不太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