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刘念站在客厅里,看着妈妈把行李箱拉链拉上,忽然有点不习惯。
这五天里她过得仿佛在演谍战剧,每天早起假装自己是个作息规律的健康青年,甚至学会了用锅铲把速冻水饺煎出金黄脆底,就为了让妈妈相信她真的会做饭,妈妈走的时候倒干脆,拎着箱子在玄关换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行了,别送了。”
“妈,你真不用我送?”
“不用。”妈妈直起身,拎起行李箱,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温回身上,“小温啊,这几天打扰你了。”
温回正站在客厅角落,手里还攥着那本《经济学原理》,虽然这五天里她硬是把这本书从第一页翻到了第五十七页,但是实际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闻言立刻挺直腰板,露出那个练了五天的标准微笑:“不打扰的,阿姨,您记得常来。”
门关上的那一刻,刘念整个人直接瘫进沙发里,长出一口气:“我妈终于走了……”
温回把《经济学原理》往茶几上一搁,她低头看了一眼刘念瘫成一片的样子,嘴角没忍住弯了弯。
“演得不错。”温回说。
刘念从沙发里抬起半张脸:“你也是。‘阿姨您记得常来’这句话你居然真说得出口,我妈一年来一次我都嫌多。”
“那不是你让我配合的?”温回走到沙发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好了,我陪你演了五天健康青年,你应该欠我一顿饭。”
刘念翻了个身,仰面朝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行啊,想吃什么?今天吃放纵餐。”
温回想了想:“你请客,你定。”
刘念从沙发上弹起来,这五天积攒的演技全用在了这一刻的满血复活上。她拿起手机,打开外卖软件,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嘴里念念有词:“炸鸡……汉堡……火鸡面……”
温回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购物车已经堆了满满一列。她挑了挑眉:“阿姨在的时候天天吃水煮青菜配鸡胸肉,她一走你就原形毕露?”
“那不一样。”刘念义正词严,“那是生存,这是生活。”
“你管这叫生活?”温回指了指购物车里密密麻麻的菜单:“你都多大了,还爱吃这种小孩爱吃的饭?”
“对啊。”刘念脸不红心不跳。
温回被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逗笑了:“你点这么多,吃得完?”
“吃不完放冰箱。”刘念理直气壮,“明天热一热继续吃。”
温回说,“至于吗?”
刘念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你不懂的意思:“你知道我昨天半夜饿得爬起来啃了半根黄瓜吗?”
“你冰箱里有黄瓜?”
“没有。”刘念说,“其实我啃的是你放在阳台上的那盆芦荟。”
“???”
温回沉默了三秒,然后伸手拿起茶几上那本《经济学原理》,作势要往她头上拍。刘念笑着往旁边一躲,手肘撑在沙发垫上,整个人歪成一团,头发蹭得乱糟糟的。
“行了行了,我错了……”刘念举手投降,“没啃芦荟,我开玩笑的。”
温回举着书的手停在半空,眯起眼睛看她:“真的没啃?”
“真的没有。”刘念从沙发垫子里挣扎着坐起来,头发翘起一撮,“我就是饿得睡不着,爬起来吃了两颗钙片。”
“那芦荟呢?”
“芦荟好着呢,我给它浇了水。”
温回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所以?你饿得睡不着,爬起来给芦荟浇水?”
“那不是……显得我有点事做吗。”刘念小声嘟囔。
外卖到得比预想中要快。
刘念赤着脚跳下沙发,踩着地板噔噔噔跑去开门,温回在后面喊了一句“你最起码得穿上拖鞋吧”,她假装没听见。
温回在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这还是我之前认识的那个社恐刘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