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在见过萧郁权后，就一直胆战心惊地等着二公子的人来接自己。她原本还打算听老萧大人的话，努力留在萧郁权身边，可是见了萧郁权一次她便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好在二公子私下和自己说了，他不会让她有危险的。
她想起萧正文温情款款的模样，面上的紧张不安消退了不少。
她坐在窗旁盯着天空看，终于看见半空中飘起了一只风筝，她立刻起身，行至角门，上了那里的一辆马车，刚进去就看见里面坐着一位女子，和自己几乎长得一模一样。本就在逃跑心里害怕，看见苏明月，更是喊出了声。
苏明月及时捂住了她的嘴，道：“安静。”
小可点了点头，等苏明月放下手，小可有些受宠若惊地道：“姑娘是二公子找来替我的？”不待苏明月回答，她又道：“趁这时候萧大人不在，姑娘快进去吧。”
苏明月点首，小可道：“姑娘，你要小心些，切记不要出现在萧大人眼前，他讨厌看见我。”
苏明月道：“我知道了。”
小可又道：“他们父子你都要小心。”
苏明月道：“这些你不用管，你只要告诉我，如何见到老萧大人。”
小可道：“姑娘要见老萧大人？”
苏明月道：“我知道你是老萧大人放在萧郁权身边的眼线，既然是眼线，你肯定有你的方法能见到老萧大人。”
小可从袖中拿出一块铜币，放在苏明月手中道：“这个，只要将这个拿到元鼎当铺去，就能联系到南萧府的人。”
苏明月将那铜币放在手心，正面背面各看了看，是块少见的古币，她对车夫道：“去元鼎当铺。”
小可道：“姑娘你不去北萧府么？”
苏明月道：“你不是说萧郁权不想看见你么，你不在也不会有什么，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必进去。”
小可点了点头，好像是这个道理，她在一处隐蔽路口下了车，看着马车朝元鼎当铺所在的方向走去。
苏明月戴上白色帷帽，站在元鼎当铺的牌匾之下，迈步走了进去。
*
萧郁权从府衙赶回府中，在他以为苏明月会在的地方，找了一通，却都没有看见她的影子，府中正在修建绿植枝桠的仆从停下手中的活计静站在一旁，萧郁权道：“苏明月在哪？张伯人呢？”
仆从摇头，不远处过来的张伯上前道：“大人，怎么了？”
萧郁权道：“我问你，”他顿了顿，“那个...小可在哪？”
张伯低下头，又缓缓抬起眼睛，道：“大人，是老奴的不是。”
萧郁权听他此言，莫名有点心惊胆战，他道：“什么意思？她人呢？”
张伯道：“人我还没来得及送走，我本是打算将她送到庄子上去的，只是手中忙，耽搁了。”
萧郁权凝眸蹙眉道：“谁问你这些了？她人呢？”
张伯道：“小可姑娘应该是在北苑，现在这个时辰她应该是在她的住处。”
萧郁权道：“没有，我没看见。”
张伯怔了一下道：“那还能在哪？我告诉她了不许去别的地方，她不会离开的。”
萧郁权突然想通了，小可会听张伯的话呆在张伯给她安排的住处，但是苏明月不会，那她会去哪里？
他心中一凛，她只会想去一个地方。
萧郁权留张伯在原地焦急，立刻又出了府门，跨上一匹快马，急行至南萧府门口，将手中的缰绳扔给了门房，直直冲进南萧府内。
府中人所说的话，他一个字也没听见，只是抓了一个人问道：“你们老爷在哪？”
仆从惊慌道：“回大公子，老爷现在不在府中，他进宫了。”
萧郁权松开了他，找到萧亮就能找到苏明月，可他现在进宫了，苏明月你又在哪里呢？难道只能去宫门口等萧亮，守株待兔？
他一转身却看见一女子一身白衣，头戴白色帷帽，和南萧府中一位门客并肩而行。
他看不清她的脸，但是却好像听见几丈之外她的心跳，正在像海浪一样一下一下扑到自己身上，胸膛中的血潮为之澎拜，轰的一声盖过了天地间的一切声响。
白衣女子像是刻意避开他一样，立刻转过身去，他视线不移，快步走了过去。
门客看见萧郁权，一时之间心惊肉跳，若是让萧郁权发现这位姑娘出现在了南萧府，大公子岂不是就发现老萧大人在他身边放眼线了？
他壮着胆子，想拦一拦，上前道：“大公子。”
萧郁权视若无睹，从他身旁走过，看向面前的白色背影。
门客继续在他身后道：“大公子是来找老爷的么？”
萧郁权肯定道：“是，不然我为什么让她来。”
苏明月垂眸。
门客闻言立刻恍然大悟般地道：“原来这位姑娘是大公子的客人。”
萧郁权再也没有耐心，阴了门客一眼。
门客领悟，连忙道：“我先退下，大公子有事尽管吩咐。”他临走庆幸这姑娘还算机灵，自己来南萧府在明面上也过了萧郁权。
苏明月转过身，隔着白色帷帽下垂的白纱看向萧郁权。
二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萧郁权道：“你回来了，怎么不等我回府。”
苏明月收回视线道：“萧大人，你不会还是来阻止我的吧。”
萧郁权道：“是。”
苏明月冷笑道：“真是大孝子，伯母是他设计杀的，你别告诉我，你现在还不知道。”
萧郁权道：“我什么都知道了，但是你现在还不能杀他。”
苏明月道：“那我该什么时候杀他？等他活够了再杀他？”
萧郁权缓步走上前，道：“不是我要保他，他若现在死了，一是太便宜他了，二是很多事情要了结还要由他来牵头。”
苏明月断然道：“你要做什么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萧郁权想拉她的手，最终将手放在她身侧的栏杆上道：“你就这么恨我。”
苏明月道：“你杀了余边凌，我还不能恨你么？不让我杀萧亮，那你先替他死吧，如何？”
她拔出弯月，刺在了他的腰腹，萧郁权一声不坑的受了，他道：“我不是个好人，你又好到哪里去了。”
苏明月怒目看着他，萧郁权一手搭上了她那握着刀的手，一手掀开了她面前的垂纱，看着她的双眼，轻声道：“物以类聚，没听过么？”
她低头看着他的手毫无分寸的就这么在了自己的手上，想再划他那手一刀，却好像看见他手心好像有一条长疤，颜色鲜红，和自己手心划的那一刀位置几乎一样。
她心中一动。
萧郁权看了看她刺自己的伤口，不算深，她还是手下留情了，他道：“萧亮进宫向来回来不会早，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苏明月道：“省省你的巧舌如簧。”
萧郁权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问你，你能想到的让萧亮最痛苦的手段是什么？”
苏明月道：“让他在死之前承受所有所能承受的酷刑，让他求生不得求死无门，剥皮抽筋、挖眼剔骨、凌迟千刀。”
萧郁权道：“那之后呢？”
苏明月道：“什么之后？之后就是残躯一堆，让狗吃了得了。”
萧郁权道：“你若杀的本就是臭名昭著的人，那也就罢了。可萧亮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这么杀了他，也只是杀了他而已。”
苏明月道：“你什么意思？人死了不就行了，我只要他死。”
萧郁权道：“是么？若萧亮今日死了，举国上下趋炎附势之人会为他编出一个天衣无缝，甚至是为国为民的受害故事，天下人会为他痛哭，为他悼念，为他惋惜，还有人会为他找寻仇人，为他骂苍天无眼，骂贼人该千刀万剐。到那个时候，你还会觉得你杀了他，是你赢了么？”
苏明月看着萧郁权的双眼，那其中的恨，不比她少。原来他现在还没有对萧亮动手，不是还没有下定决心，而是他觉得让他直接死了太便宜他了，她道：“你以为我不想么？我不像你们，我只有一把刀而已。”
萧郁权道：“交给我，我会让他在最显赫时身败名裂，在最威严时成为众矢之的，在最风光时堕入万丈深渊为人唾弃。”
原来他是想要老萧大人失去一切，让他身死之前，先承受一遍精神上的万劫不复，不仅如此，死后也要留下污名，她道：“我要如何信你真的能成？还是你觉得他会自取灭亡？以他的地位和心机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萧郁权道：“我觉得我比他差？还是你觉得我下不了这个决心，就算他身上没有背负众多人命，没有设计害死母亲，我和他也迟早会因为朝堂政见而分道扬镳，总之，我是不会让他好过的。”
苏明月思忖一番，打算松口给他一个期限，等时间一到无论他做了什么，只要萧亮没死，她都会来收萧亮的命。
她刚打算张口，突然想起那把他送给自己的环首刀，那把看上去精美无比，毫无破绽的刀，他却知道如何轻易砍断，他应该一贯都是精于算计的，对方一旦不合他的意，就会跳进他早就准备好的陷阱之中。她信他能将老萧大人踢入深渊，只是想起他也这么对待过自己，眼中又现出隐隐的攻击之意。
萧郁权道：“你还是不信我？”
苏明月挖了他一眼，将他往后一推，转过身去，将双手放在栏杆上，咬牙看着南萧府中的各处，心中想着萧亮回来了，自己是杀他不杀。
萧郁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道：“我包扎一下，一会就来找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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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6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