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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尘落

问觞冷冷凝视着他,并不接话。

完颜永明摊手:“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你定是觉得,既要解咒,杀了施咒人即可。你也可以赌一把,看看杀了我,这咒解不解得了。”

他观察着问觞的表情,却没瞧见一点想看见的颜色。自讨没趣地耸耸肩,继续道:“我可以告诉你解咒的方法。但是戏要怎么演,得看你自己了。”

他指了指江禾:“我把咒源,种在了他体内。”

问觞怒道:“说快点!”

“你看,又急。”完颜永明摇摇头,“这咒印嘛——”

他拉长声音,却不说下文,反而笑起来:“你猜猜,我种在哪儿了?”

梅宗率先喊道:“贤侄!咒印在我们身上!”

完颜永明眉间愠色骤显,挥手扬了一道气势汹汹的光波朝一众修士而去!梅宗和褚容正欲以身作挡,被问觞抢了先,挥出一道剑波与其相冲,在半空炸开了花。

完颜永明冷声道:“本殿说话,岂容旁人插嘴?”

话没说完,一道剑芒贴着他脖子飞过,削掉一撮他耳边的长发。轰然炸落在后面的山坡上。

问觞高举惊鸿指向他,森然道:“再废话,下一剑对准的就不是头发了。”

完颜永明摸了下只剩半截的头发,眸中愠色闪过,正欲发怒,又忍住,换了一副森幽的笑脸:“好啊……很好。那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实话告诉你,这解咒的方法,就在咒源和咒印身上。若你杀了咒源,咒印体内的一念嗔自然消解。若你屠了咒印,咒源便得解脱。”

一修士小声问道:“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这还听不明白!就是这将军为咒源,杀了他,我们体内的一念嗔都可解!”另一修士小声道 ,“同样,如果我们这些人都死了,那将军就可摆脱一念嗔的束缚了。”

“那还有什么可选的?此人虽说……但终归是完颜城的人。斩了完颜城一员猛将再一起离开此处,怎么说都是稳赚不亏啊!”

“完颜永明有这么好心?这个选择好像也没什么值得犹豫的……”

“你们是不是傻?你们没看出来散人南渊和这人之间关系匪浅吗?否则刚刚为什么迟迟不愿动手?我看悬……”

褚容厉声喝道:“都住嘴!”

一众弟子立马噤声,大气不敢出,只能偷偷去瞄那处。

完颜永明哈哈大笑:“正是如此。本殿闲来无事,就爱看这兄妹相杀的戏码。上次没能如愿,今日总算能看个痛快。好了江南渊,解咒之法已经摆在这里,你要如何选择呢?”

听到“兄妹”二字,底下修士个个震惊得轮番交换眼神,被褚容一记怒剜瞪了回去。

完颜永明手指一抬,一旁的甲卫立马上前压住江禾,将其用绳索捆绑起来:“虽说自戕是没有办法解除咒的,但是为防你坏我大事,还是不能任你异动。“

江禾跪倒在地,抬起头来,眼中却无任何情绪,看着问觞道:“既如此,来吧。”

问觞没说话。完颜永明则点点头:“很好,很好。这份从容赴死的勇气我很是钦佩。可你这样,我还怎么看戏?”

他转对问觞道:“好了,不要犹豫了。你再不做出选择,到了午时,这些人就会被烧得魂飞魄散。你只有半柱香的时间考虑。是杀了你兄长,换取这一群人的平安,还是杀了这一群人,换你这一个不知好歹的兄长。我感觉这没什么好犹豫的吧?”

此话说完,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一人身上。好奇有之,焦灼有之,担忧有之,期待有之。种种情绪压在她一人身上,压得人心中怒火愈盛。完颜永明“善意”提醒:“你若舍不得江禾,就将他们杀光灭口。这样没人会知道是你屠杀了天魔台和飞雪宗的修士,毕竟死人的嘴是最牢靠的。”

问觞看向身后那群修士。其中年纪最小不过十五六,脸上全是对生的渴望,见她看过来,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去。再看向另一侧,江禾面无表情,坦然赴死,好像就等着她一刀劈过来就能解脱。

用他一人性命,换这三十余条性命?

此时,一名修士大喊起来:“南渊阁下!我不想死!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母亲年迈,一年只能见一次,我本与她约定明日返乡归家,她还在家等我,我不能食言,我不能留她一个人,我不能死!”

另一个修士也哭嚎起来:“我父母早亡,就一个妹妹相依为命。妹妹还小,我离开这么些天,可怜她饿了好多天肚子!我本答应她过了年就带她上学府,教她读书认字,我若死了,这世上就只剩她孤零零一人,天寒地冻,恐怕都活不到来年开春!”

“被抓来前,我和阿璇置气,说了很多违心的话。”一名女修红着眼睛小声地说,“我好后悔,我想告诉她,那天的话都是假的,她可以不原谅我,但她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年少任性,与父母大吵一架出了门,自那之后再没回去看望过他们。”另一名修士哽咽着道,“被抓来前收到父亲传书,说母亲忧思过度,这个冬天去世了。可我连去她坟前忏悔的机会都没有……”

“我们不想死,我们还有好多事没去做,好多事都来不及……南渊阁下,你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完颜永明叹道:“真是听者落泪闻者伤悲,感人肺腑啊。我都忍不住心疼你们了呢。好了,那接下来听听你兄长有什么非活不可的理由吧。”

江禾淡淡道:“我唯一的遗憾,就是当年没一剑杀了你,还将你送去弑神台,最后让你逃出生天。”

完颜永明一愣,哈哈大笑起来,指着他冲问觞道:“你看看你兄长,都死到临头了,却连求饶的话都不屑于对你说!一心只想让你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名修士义愤填膺地绷直了身体:“南渊阁下!他对你恨之入骨,多次陷你于不义之境,根本不配做你兄长!你还护着他干嘛!?”

其他修士也纷纷道:“这哪是手足,世仇也不过如此!那弑神台是什么地方,害你受那样的折磨!今天就算不为我等,这种人你也该将其手刃,才能解心头之恨!”

“何况他一直为完颜城卖命,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鲜血,心思恶毒,杀人如麻,刚刚那几人就是被他砍下头颅才……”

“住口!”褚容怒道,“他们因何而死,你们难道不清楚?怎能在这时给人泼脏水?梅大家长,也是时候管管弟子们的嘴了!”

梅宗也骂道:“你这小兔崽子!你胡说什么!一码归一码 ,明明是……”

“时间快到了。”完颜永明望了眼天色,“再不做出选择,他们可都没机会活命了。”

用江禾一人性命,换这三十余人性命?

“你看看他们,每个人都有牵挂,多遗憾,多可怜啊!而你的兄长,本就对这世间毫无留恋,你杀了他对他来说才是解脱。难道你想看着想死的人死不了,想活的人活不成?你杀了他,只要你杀了他,所有人都可以得到解脱……”

用她至亲的命,去换三十条修士的命?

“用他一个人的命,就可以换这三十个人的命,多划算的买卖啊!孰轻孰重不是一目了然吗?”完颜永明走近一步,“他千方百计地想致你于死地,从不曾把你当亲人对待,你又何须对他抱有怜悯?你不是心怀大义发誓要济世救民吗?现在你救人的机会来了,难道你要为了一个魔头放弃这么多鲜活的生命吗?你看他们哭得多可怜啊!”

划算?

人命是该被这样丈量的吗?

江禾挣开押解他的两名士兵,站起身来,冲问觞怒喊:“你我之间,本也没有情谊可言,有什么好犹豫的!?”

问觞低低重复:“‘没有情谊可言’?”

她还记得,年幼时,他明明体弱多病,却总是在冬日里握着她的脚,塞到自己怀里取暖。每个清晨,也是他帮她梳头扎辫,给她擦脸盥洗。午间若有阳光,他就拉着她的手到外边晒太阳,给她摇椅子,直到她睡着。夜里她偷吃蜜饯糕点,也总是他为她揩去嘴角碎末,手指的温度好像至今都停在脸上。这一切,都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这时,梅宗突然起身,大喊道:“南渊贤侄!宗门负你,但我辈修道,终是向心而行!不愿见你为难!我愿以己命,换弟子性命!”

说罢,就朝着问觞的剑迎头撞来!

问觞急忙收剑:“你这是做什么!?”

梅宗道:“你杀了我!杀了我!能救一人是一人!”

问觞一头雾水,谁知褚容也站了起来:“南渊阁下,若不能护弟子安康,这宗主做得也无甚意义。请您削下我二人头颅,圆我二人一个心愿。”

紧接着,陆陆续续几名弟子竟也站了起来:“南渊阁下,我们孤身在世无牵无挂,本也没什么大志向,不曾为天下苍生做过什么贡献。今日只求一死,也算积点功德,不算白活一趟!”

问觞:“此话怎……”

“没有时间给你们折腾了!”完颜永明突然怒喝,“香已快燃尽,你再不选,今日所有人都逃不出完颜城!”

此时,归墟台仿佛启动了什么仪式,整座平台宛如大浪摇晃起来,轰然作响,一众人纷纷摇摆摔地,打着滚痛苦地叫唤起来。

完颜永明的声音宛如钟鼓轰然:“你再不杀了他,午时一到,他们所有人都会被归墟台吃掉!”

江禾爬起身,冲着问觞的剑一头撞过来!问觞收剑抬腿,一脚踹在江禾胸口上,将他狠狠踹飞出去!

紧接遁影消失,直接闪到完颜永明跟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摁到地上,一只脚狠狠踩住他胸口:“跟我玩二选一?我这辈子最恨受人胁迫!”

完颜永明错愕:“遁影术?”

“停止施咒!否则你知道后果!”

完颜永明哈哈大笑:“后果?你要杀我?你敢杀我吗?你敢用这么多人命来赌……啊啊啊啊啊啊啊!!!!”

问觞一剑削下他一根手指,血线立马飚飞出去:“杀你?那太便宜你了。城主大人从小养尊处优,怕是没受过什么酷刑。既然你有心尝试,我相信我的剑,没有撬不开的嘴。”

说完,又一剑削下他腿上的一片肉。完颜永明撕心裂肺地狂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个疯子!江南渊!你个疯子!你要干嘛!快住手!”

“疼?”问觞点点头,“正合我意。”

下一剑便直直砍落右耳,半边脸血肉模糊。完颜永明绝望地惨叫起来:“护驾!护驾!!”

形势扭转得太快,一旁的甲卫被这一幕惊呆了,这才后知后觉地一拥而上。问觞朝后挥了一剑,剑芒扫过之人全被震飞十里之外:“疼吗?你烧死我父母的时候,可知道火焰灼焦皮肤的滋味?你下令屠杀谷家和耶比拉族的时候,可知道剑刃冰冷,捅进肚子里的感觉?”

说罢,掐他脖子的那只手燃起业火,瞬间将完颜永明脖子烧得焦黑。完颜永明凄厉惨叫:“你个魔鬼!你个畜生!你大逆不道!狗东西,你住手!!”

“我迟迟不动手,是因为我想验证我的猜想。你真以为我要做那可笑的选择?”问觞冷冷道,“不过,我还是得听你亲口说出来才放心。你将一念嗔的秘密全盘托出,我留你一具全尸。”

完颜永明呸了她一口血沫:“你做梦!我永远不可能告诉你解咒的方法!”

问觞砍下他第二根手指,在他的惨叫声中道:“验证了。”

“什么!?验证什么!?”完颜永明疯狂地大叫,“你这个畜生!你在说什么!?”

“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你那么执着于让我杀了江禾。”她把剑捅入完颜永明腹中,完颜永明哇地吐了一口血,“今日总算摸到了头绪。”

完颜永明失血过多,已有些神志涣散:“不可能……不可能……”

问觞掏出腰间水袋,浇在他脸上,强迫他清醒:“你那么想杀他,却始终不肯自己动手,也不让身边的人动手。非要我来杀,你说这是为什么?”

被凉水一激,意识瞬间回笼,极致的痛感重新鲜活过来。完颜永明破口大骂:“你个畜生!我早该杀了你!我早该杀了你!”

“因为只有由我杀他,才能解了这所谓的‘咒’。”问觞继续道,“换句话说,只有我杀了他,才能解开你身上的咒源。我说得没错吧?否则你也不会这么痛苦都不愿说出一念嗔的秘密。”

完颜永明:“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放开我!你想他们都死吗!?”

问觞松开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完颜永明连忙捂住冒血的腹部,挣扎着向后挪动:“没用的!你杀了谁都无济于事!从踏入这个门开始,你们都成为了归墟台的养料,就算没有一念嗔,归墟台也会将你们吞灭得一干二净!”

问觞:“归墟台?”

“不错!”完颜永明狰狞大笑,“归墟台乃是我族遗留的上古神器,法力无边,无坚不摧!今日我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们陪葬!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问觞道:“既如此,毁了便是。”

完颜永明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可这笑话过于荒谬,他实在笑不出,只能捂着腹部抽冷气。却听问觞喊道:“小怪!”

下一刻,江禾胸口翻出一枚铜钱,在半空打了一个滚之后猛地变大、再变大,直到变作一个十余丈、屋脊才堪堪够到肩膀的巨型石头人!

问觞道:“护好他们。”

小怪弯下腰,慢慢伸出手臂,轻轻一揽,风卷残云般把底下的人一骨碌全揽入怀中。

一众修士从未见过如此庞然大物,登时惊叫连连。小怪低头看着他们,冲他们露出一个别扭的笑容。

问觞跳下屋脊,落在归墟台正中央,惊鸿叮的一声没入台中。

完颜永明不可置信,喃喃道:“以卵击石……简直异想天开。”

褚容亦道:“南渊阁下,此台凶险,不必如此!”

梅宗大喊:“贤侄啊!这归墟台屹立千年,乃是神族遗留的器物,是不可能轻易损毁的,你别白费力气了!趁它吃人前,你快离……”

轰隆——!!

只听得一声沉闷巨响,仿佛大地的心跳重重鼓动,连小怪都差点摔倒。紧接着,归墟台爆发出成千上万声尖利凄嚎!似是这千年里被吞噬的所有冤魂都找到了泻口齐鸣哀怨,惨如索命,炸得人头皮都要炸开!

在这铺天盖地的惨叫声中,只听“砰!”一声惊天巨响,火光跃天,硝烟弥漫,天地间宛如大雾笼罩,竟是归墟台就这么被炸了!!

完颜永明目瞪口呆,呆愣在原地,连伤口都忘了捂。

问觞直起身,拔出惊鸿,从烟雾中缓缓走来。

完颜永明摇头:“不、不可能……你不可能……”

再一睁眼,问觞已经遁到他跟前,完颜永明宛如见鬼:“不!不!别杀我!别杀我!”

他连滚带爬地从屋脊上跳下来,捂着腿惨叫起来,冲烟雾浓处拼命挪动。

剑锋在地上拖动的声音尖锐刺耳,越来越近。完颜永明拖着断腿绝望地在烟雾中摸索逃窜,怕得全身都在抖。

四遭寂静,就在他躲到一片炸毁的板块后,没再听到拖剑声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才顾得上捂住流血的耳朵,闭上眼睛蜷成一团无声地抽泣。

直到北风呼啸,烟雾缓缓散去,他小心翼翼地往后挪动,撞到一双腿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问觞已经在此处凝视他许久。

“不……不……”

他从未有过如此恐惧,全身的血液好像结了冰,嘴唇不断打颤,连话都说不清:“别杀我……别杀我……我错了,是我错了……我跟你道歉,我跟你道歉行不行?之前都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对你,我不该草菅人命,我对不起彦婉,对不起你们一家,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给你磕头,我给你磕头行不行?”

问觞看着他,眼中波澜不惊,宛如一滩黑色死水。

完颜永明跪着爬过来,紧紧抓住她裤脚:“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我是你舅舅!是你亲舅舅,唯一的舅舅!我们是亲人!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我是你母亲的亲哥哥,是她血浓于水的家人!你不可以杀我!你不可以杀我!她不会让你杀我!”

“与母亲血脉相连的是我和江禾。”问觞淡淡道,“不是你。”

完颜永明心如死灰,突然怒而暴起,狠狠推开问觞,冲着面前的修士大喊:“我是她舅舅!我!完颜永明!完颜城的主人!是她的舅舅!她拥有完颜城最纯澈尊贵的血统,她是完颜城的人!告诉整个仙门!她!江南渊!这个虚伪的恶人,拥有着你们仙门最痛恨的身份!她这一辈子!永远!永远永远都摆脱不了这个身份!”

一众修士从归墟台被炸毁时就傻在原地,劲爆消息一个接一个,已经无暇消化,个个瞪眼张嘴。

褚容冷冷道:“你要挟掣肘她时,可曾有一刻想过是她的舅舅。”

完颜永明嗤笑一声,索性瘫坐在地,无所顾忌地道:“舅舅?彦婉那贱人,与那修士私相授受,丢尽了完颜城的脸!她生下来的小杂种,也配叫我舅舅?”

梅宗脸都气红了:“你说什么呢!你还配为人吗,竟这样说自己的妹妹和外甥!”

完颜永明看着问觞的表情,痛快地笑起来:“对!就是这个表情!哈哈哈!你们看她,气得连剑都拿不稳了!哈哈哈哈!想当年,烧死你父母那晚,我当着他们的面把咒源打入江禾体内,让江禾背负我的命运时,他们也是这样的表情,哈哈哈哈哈!”

“哎,你难道不好奇吗?”完颜永明笑嘻嘻地道,“你不好奇完颜氏的诅咒吗?不好奇一念嗔的秘密吗?你想知道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做梦!我告诉你,我永远不会让你知道咒源的由来,永远不会告诉你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问觞:“那你就去死吧。”

剑光过后,完颜永明嘴还咧着,头颅却已然滚下,脖颈断口整齐,鲜血乍然蹦出,身躯轰然而倒,于一片血泊中变得悄无声息。

完颜城第三十八代城主,一代枭雄完颜永明,就这样惨死于废墟之上。

此景惊骇,残垣之间如古刹凝寂。沉默中,褚容转过身,对身后弟子低声肃然:“今日所见所闻,分毫不可外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