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歌一时没完全理解陈昀“亲近”所指的深度。
他们成婚以来,虽有诸多亲密,但最后一步始终未曾突破。
她以为他指的仍是之前那些,便顺着刚才的调笑,眼波流转,故意又逗他:“看来定光师父是食髓知味了?”
陈昀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深深地锁住她,然后再次俯身,吻顺着她的唇一路蔓延到纤细的脖颈,留下细密而灼热的触感。
他的手掌也带着灼人的温度,在她背脊轻轻抚过,引发她一阵细微的颤栗。
林清歌情潮席卷,意识有些迷离。
她身体不由自主地迎合时,陈昀在她耳边,用她从未听过的、混合着**与深切怜惜的嗓音,低低唤她:
“清歌。”
朦胧的烛光下,陈昀凝视着她氤氲的眼眸,神色认真而郑重,“我们圆房吧。”
林清歌猝不及防,心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地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脸颊绯红,声音都带了点慌:“不行……我……我有点紧张……”
陈昀动作顿住,看着她有些无措的眼神,默然片刻,低声说了一句:“我算过,这几日应是安全的。”
林清歌猛地抬头,惊讶地看着他,耳根都红透了。
这人……这人什么时候连她的月事都算得清清楚楚?
她清了清嗓子,别过头支吾着说:“不是,是以前感觉不太好……”
接着话到嘴边,她又不好意思再来一句。
天赋异禀,我害怕。
“清歌,看着我。”陈昀低声说道。
林清歌微微别过眼,看着对方目光深沉,又带着一种怜惜。
“我不是你那个断袖的前夫。”
林清歌愣住了。
陈昀继续说着,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不会不顾你的感受,更不会……应付了事。”
陈昀凑近她耳边,平静无波的嗓音里第一次带了几分诱哄的意味,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就这一晚,试着信我,好不好?”
断袖?
林清歌的脑子像是被什么击中,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骤然闪过。
她只对一个人提及过。
几年前的中元节夜晚,那个戴面具的男人………
真的是他。
陈昀知道她那段不堪的过去了。
林清歌原以为此时她会觉得丢脸,可当下并不是自己预想的那样。
前世婚姻里积攒的所有羞愤、以及深深藏起的脆弱,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林清歌眼眶一红,再也忍不住,紧紧抱住他的肩膀,委屈地哭了起来。
那种压抑已久的、带着呜咽的抽泣,让陈昀身体微微一僵。
他并不擅长应对眼泪,只能选择沉默地、更紧地回抱住她,一只手笨拙地、一下下地轻拍着她的后背。
林清歌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胸口的闷痛渐渐消散,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将自己最不堪、最脆弱的部分,毫无保留地暴露在这个男人面前。
哭过之后,心里反而奇异地轻松了许多,也仿佛终于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哭过的眼眸清亮中,莫名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媚态。
林清歌望着眼前这个神色复杂,注视着她的男人,忽然鼓起勇气,主动吻住了对方的唇。
她衣衫早已凌乱,大胆地俯在他耳边,轻声对他低语道:“陈昀,我是你的夫人,是你的女人。”
接着,她像是要抛掉所有顾虑,带着一丝豁出去的、故意勾引他的意味,补充了一句更直白的话:“今夜你想做什么,我都配合你。”
一股更加难耐的躁动涌了上来。
陈昀在梦里听过她这样说过。
而现在,看着心上人羞涩却大胆邀请的模样,陈昀只觉得一直紧绷的理智之弦彻底断裂。
后天之后,或许便再也见不到了。
在即将失去的恐慌和此刻汹涌的情感激荡下,陈昀突然无比渴望这份他曾因各种顾虑而一直回避的、真正彻底的男女之爱。
他选择抛弃自己还在遵从的清规戒律,仅仅作为一个男人,全心全意地、好好地爱他的女人。
林清歌从未想过,平日里清冷自持的陈昀,在床笫之间竟会如此痴缠。
他的吻密集而灼热,抚摸带着一种痴迷,爱怜过她每一寸身体。
那种极致的亲密让她羞涩不已,却也让她愉悦万分。
这个曾为僧侣的男人,原来也会如此沉迷于她的身体。
然而,他怜惜是真的,但那仿佛不知疲倦的索求也是真的。
一次次缠绵,一次次将她推向愉悦的巅峰,林清歌只觉得浑身骨架都快散了,酸软得连指尖都无力动弹,最终只能化为一串串破碎的轻吟,彻底沉沦在他带来的、陌生而极致的快乐里。
***
林清歌不知自己何时睡去的,再醒来时,窗外天光已大亮,身边的位置空着,陈昀早已离开。
她拥着锦被,浑身酸软,心里却偷偷松了口气。
还好他不在。
她是真的有些怕了他昨夜那不知饕足的劲头。
但细细回味下,那交织着痛楚与欢愉的情潮,又让她觉得满足。
这男人很棒。
她把发烫的脸埋进被子,偷偷地想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正盘算着今天干脆赖床一日,好好恢复元气,门外却响起了丫鬟小桃略带急促的声音:“夫人,您醒了吗?”
林清歌慵懒地应了一声。
小桃推门进来,低声道:“长公主府派人来了,说是为了春装的事,让您尽快去趟公主府。”
林清歌一怔。
她细问之下,听说是她铺子里有新到的云锦,长公主想看看,顺便商量一下定制春装的事情。
林清歌拿着梳子的手顿了一下。
长公主怎么会因为这种小事见她?
她心里划过一丝疑虑,觉得这事来得有些突然和蹊跷。
但长公主相邀,毕竟没有理由拒绝。
她定了定神,梳洗完毕后,还是安顿吴宁,备好马车去了长公主府。
***
林清歌迈进长公主府的花厅时,隐约觉得今日的气氛有些不同。
长公主赵云端穿着一身绛紫色宫装,比起以往明艳张扬的打扮,显得沉静了些。
她手里捧着一盏茶,却没有喝,只是用碗盖轻轻拨弄着浮叶。
见到林清歌进来,她抬起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眼神不像往日那般带着审视或骄矜,反而有些复杂难辨。
“臣妇林氏,参见长公主殿下。”林清歌依礼下拜。
“起来吧,坐。”赵云的声音也少了平日的飞扬,透着一股淡淡的倦意。
丫鬟奉上茶点后,赵云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都退下。
花厅里只剩下她们两人,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赵云先是例行公事般问了几句云锦与春装的事情,林清歌一一谨慎作答,话题很快便淡了下去。
短暂的沉默后,赵云放下茶盏,看向林清歌,直接道:“今日找你来,是还有其它事想与你聊聊。”
林清歌心知肚明,长公主找她,绝不会只为了几匹料子。
她微微垂首,做出聆听的姿态。
果然,赵云下一句便提到了陈昀。
“你与陈昀成婚,也有一年多了吧?”她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过得如何?”
林清歌随即回了番稳妥话。
“夫君待我很好,日子过得平静安稳。”
她说的都是也实话。
在他看来,陈昀确实是个挑不出错的丈夫,尽责、体贴,只是没有爱情。
赵云似乎并不满意这样的回答,又追问:“那在你看来,陈昀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清歌沉吟片刻,才缓缓道:“夫君他勤于公事,心系百姓,性子沉稳,日常相处,对身边人也颇为照顾。”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
“他是一个极有担当的人,即便所娶并非心中所愿,也会竭尽全力护其周全。”
这是她观察陈昀许久得出的结论,责任心是他行事的重要准则。
赵云听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忽然问:“那你觉得,陈昀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这个问题让林清歌猝不及防。
陈昀喜欢什么样的?
她从未深思过。
林清歌她沉默着,摇了摇头,轻声道:“这个……臣妇并不知晓。”
赵云的笑容深了些,问道:“你就从未觉得,陈昀可能喜欢你?”
林清歌从未想过。
她觉得陈昀太优秀,优秀的人眼界也高。
就算是自己想错了,这人有七情六欲,对女人也有兴趣,可能让他看得上的姑娘,得有多完美……
不存在的,陈昀谁都看不上。
更别说她榻上吃东西这个小事情都要被他嫌弃,她怎么可能入得了人家的眼。
只有自己单相思吧。
他能喜欢自己的身体,也不错。
看着林清歌这副浑然不觉、甚至有些木讷的模样,赵云忽然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她眼中却流露出一丝清晰的同情,这情绪出现在一向骄纵的长公主脸上,显得格外突兀。
林清歌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异样,心头莫名一紧,试探着开口:“殿下为何这般看我?好像,我是个弃妇?”
她猜测,是否是皇帝又动了心思,想让长公主嫁给陈昀,而陈昀迫于压力,要休弃自己?
想到这种可能,林清歌胸口有些发堵。
赵云看着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轻轻叹了口气。
她目光转向窗外开得正盛的一株玉兰,喃喃低语,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自言自语:“若你不在,陈昀他,不知会变成什么模样。”
这话在林清歌看来,更验证了自己的猜测。心里那股酸涩感更重了。
林清歌也尽量表现出洒脱。
“这世道谁离了谁也都能活,大不了和离。”
这是她的真心话。
即便失落,她也从未想过要依附谁。
赵云闻言,神色明显一怔,随即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看向林清歌,眼神里带着一种怜悯。
她声音压得很低,说道:“若不是和离,而是你活不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