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你早说你有水了啊。那我不就不白跑了？”庄锡笑脸盈盈，故作惊诧地一拍大腿，仿佛真的被伤害了感情似的。
他唇畔盛着深深的酒窝，阳光照下来，显得他亮晶晶的。
鸣雎被他逗笑了，伸手接过他的水杯。“感谢感谢，祁同学刚过来，正好带了杯水。你这一圈跑到哪儿去了？”
庄锡将水杯往鸣雎手里一塞。“我进体育馆接水了，那么远的路！这杯你得喝光哦。”
杯中清水荡漾，水底映着浮光。
鸣雎眼底浮出笑意，她一手一个水杯，微微动一下，水就荡漾得要洒出来。
她只得将那杯桂圆补气茶放到一旁，捧着庄锡的热水喝了一大口。
祁载阳抬眼扫了下那杯水，他又轻颤着眼睫，扭头去看远天。
白云高远，碧蓝的天空下，有飞鸟在盘旋。
祁载阳慢慢闭上眼，斜倚着座椅，仿佛陷入了浅眠。
庄锡往鸣雎身旁一坐，询问她现在的情况。
她现在喝了热水，情况良好。
周围人见她没什么事，一同散了，回到场上训练。
鸣雎捧着热水，有些坐不住。
她欠了欠身子，想起身回去练箭，又被庄锡拉住了。
庄锡倚进座椅，无奈笑道：“不舒服你就多坐会儿。你回去让你妈知道今天生病，会不会有麻烦啊？”
鸣雎摆摆手：“不会，我不会让我妈知道。”
“你太霸道了。”庄锡打趣。
“我这是不让她担心，是善解人意。”鸣雎喝光了他的热水，又重新捧起那杯桂圆补气茶。
“你这是善解人意？”皎皎搂住鸣雎的肩，把她硬生生搂进怀里。
皎皎继续笑道：“你这是报喜不报忧。你还是告诉阿姨，让她带你去医院看看，一周都晕两次了。”
“不行，我妈太容易着急，别让她知道了。”鸣雎立马拒绝她的提议。
“着急才要去医院啊，万一有什么问题呢？听我的，必须去。”皎皎认真说道。
鸣雎依旧拒绝。妈妈一旦着急，她会有更多的麻烦。
但皎皎不清楚鸣雎妈妈的病，她无法理解鸣雎的抗拒，于是一心劝鸣雎告诉妈妈。
两人隐隐有些争执起来。
皎皎：“你就周六去。让你妈提前给你约个检查，很快！”
鸣雎：“还行吧，到时候再说。”
皎皎：“不许到时候再说！”
“诶，都行都行，听她的嘛，别争。”庄锡挥手，试图打断两人的争执。
“我们没争，在讨论呢！”鸣雎和皎皎同时出声，说出相同的话。
两人不由相视一笑，接着爆笑，又聊起别的事情来。
庄锡插不进两个女生的话里，他左右看了一下。周围人都散了，剩祁载阳在闭目养神。
庄锡转身，倾向祁载阳问道：“对了，祁神。你刚刚是十发十环吧，简直是神射手啊，有没有什么技巧讲讲？”
祁载阳掀开眼皮，眼中飘过一丝困意，似乎小盹刚醒。夏末的风吹得他刘海翻飞。
他微微笑了下，说道：“老师讲得很好，技巧就是按老师的标准做。”
庄锡来了兴趣：“啊，就这么简单吗？那你为什么这么厉害啊？平时有练过吗？”
祁载阳：“嗯，我之前感兴趣，已经练过许多年了，有空会去俱乐部放松一下，所以经验比较足。”
庄锡：“嗷嗷，你经常去俱乐部练习啊，就一直盯着靶子打？你玩这么多年，会不会觉得无聊？还是你觉得和那个日常小游戏似的，每天打一打很放松？”
祁载阳：“一直定靶肯定很无聊，我更多是在练骑射，动起来比较有意思。”
庄锡：“骑射啊！居然是骑射吗！我靠，是不是要骑马的那种？太帅了吧！！冒昧问一下，你准确率多少？能全中吗？”
祁载阳点头：“还可以，看现场状态。状态好，当然可以全中。”
庄锡惊讶道：“真能啊！我以为是网上夸张，居然真能啊！”
庄锡和祁载阳在聊天。鸣雎揉了揉肚子，忽地跳下座椅。
鸣雎拉伸了一下手臂，转身对皎皎说：“我差不多了，我去练练箭。”
皎皎忙伸手拉她：“你疯了吧，练什么去？”
鸣雎笑道：“我已经休息好了，一会儿练完就能拿分休息了。”
皎皎：“不行！现在就休息！”
鸣雎哄着皎皎放手，她还要尽快回场上，通过课堂考核。
这节课的课程任务是至少射中两发靶心。
射中两发靶心就可以拿到满分10分。
射中一发，就只能拿8分。
如果射不中，就只能拿到6分。
鸣雎到现在还没射中，没时间继续休息。
庄锡也扭头劝她，鸣雎拒绝又拒绝。
庄锡劝了两句，拍着身旁的座椅，笑着命令道：“坐下，我让你坐下。”
鸣雎的脸一下就冷了，她冷眼盯着庄锡。
庄锡大概意识到不对，他又伸手去拉鸣雎，脸上捧着尴尬的笑，声音也放轻了些。
他说：“哎呀，我让你坐下，你就坐嘛。”
鸣雎推开他的手，温和又平静道：“不行，我去拿完满分就回来。”
见她下定决心，皎皎跳起来抱住她。“你这样让我们担心，你觉得好吗？”
庄锡不再阻拦，他放弃般地倚进座椅，对皎皎说：“她要去就让她去呗。”
皎皎：“庄锡！”
庄锡扭开头：“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
“少来！”皎皎打断庄锡，急切地看向四周，寻找自己的同盟。
后排的祁载阳托腮，含笑看着她们。
皎皎急道：“祁哥，你说句话啊。”
祁载阳视线飘向鸣雎。
鸣雎浑身绷紧，以为他也要阻拦，思考该怎么反驳他。
他却只是问：“栗神，你为什么一定要去练箭呀？”
鸣雎紧张的肌肉松懈下来，肚子又隐隐作痛。她抬头望向祁载阳。
祁载阳以手支脸，眼中含笑。阳光毫无阻隔地泼洒在他身上，运动外套半敞开，风吹蓬了他领口。
领口缠着一条红色耳机。
鸣雎悄悄用手撑住后腰，忍下腹部的疼痛。她平静解释道：“我没什么事，要把今天的课练完。”
她同祁载阳隔着座椅对视，草场的风从她们身旁穿过，鸣雎的运动服也被吹蓬了。
祁载阳慢慢起身，向她走去。“嗯，可是你身体能坚持练完吗？”
“当然可以。”鸣雎扬眉，露出得意又自信的表情。
“你是想要拿满课程分？”
“对啊！”鸣雎眼睛一亮，“只要射中两次靶心，两次而已，我马上就完成。”
“你之前有练习经验吗？还剩十几分钟就下课了，你想拿满分，会不会有点难？”
“这不简单？”鸣雎微微挑眉，脸上神色不变。心底倒是怀疑对方在嘲讽她。
毕竟祁载阳这节课开场就拿了满分，实力强劲。而她之前连上靶都难。
她的自尊心像晶莹的琉璃，不容许自己失败，也不容许别人比她强。
鸣雎不愿意再多废话，她咬着牙，翻出观众席。
祁载阳已走到她身旁，划开手机屏幕，递给她看。
祁载阳温和笑道：“我想起来，我会员卡上还有权益一直没用，你绑我的卡，可以随时去俱乐部免费练箭，有专业老师一对一教学，还提供小食餐饮。”
鸣雎愣了下，没出声。她没懂对面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暗示她太菜了，需要额外练习吗？
祁载阳继续道：“马上下课了，你现在回场上也很难再拿满分。万一运气不好，一分没拿，你还不如就当成病假休息，课后成绩反而能高一些。”
果然是看不起她吧！认为她一定一次都射不中！
鸣雎盯着祁载阳的眼睛，认真拒绝道：“感谢，但不必了，我不需要额外的练习。”
“这样啊……”祁载阳按灭手机屏幕，“你保护身体最重要，分数以后也可以拿。”
“就是就是，祁哥说得对啊。”皎皎追过来劝她。
鸣雎有些烦躁，她在这里拖了太久，离下课真的没多少时间了。
她强硬地说了句：“谢谢关心，我去考核了。”她就自顾往场上去，再没理其他人。
祁载阳抬起手，似乎想挽留鸣雎。
可他手指只伸出一点，鸣雎就已转身，从他指尖飘走。
阳光洒下，他站在鲜红淡绿的座椅间，伸出的手颤了一下。
他身旁有人凑近笑问：“祁哥，祁哥，是什么俱乐部的卡啊，我可以用一下吗？”
祁载阳恍然转头，轻笑一声，手插回口袋。
他对那人说：“可以啊，我可以绑两张副卡，一直空着没用，你扫一下我的码，绑我卡上就行。”
那人兴奋起来：“还会收场地器材费吗？什么时候可以去啊？”
“随时都可以，消费都算我头上。”祁载阳划开手机，将副卡绑了那个人的信息。
那个人又追问了一些情况。
祁载阳随口回答了几句，就坐回座椅里，抓起一本书搭在脸上，放弃和人说话。
他双腿笔直修长，观众席放不下，只能半屈膝搭上台阶，呈现一种放松的坐姿。
皎皎生了鸣雎的气，坐到另一旁赌气，发誓再也不理她了。
鸣雎在台下一根一根射箭，背影挺直，仿佛永远不会疲惫似的。
可惜她射得不是很准，只有一次意外射中了靶心，其余大都在六七环绕圈。
祁载阳微微掀开书，睁开一只眼，偷偷看了眼台下。
他身旁又走来一位男同学。
男同学弯腰同他道：“祁哥……”对方语气带着祈求，想来是遇到了些困难。
祁载阳又一次坐直，温声问道：“你怎么啦？”
男同学一脸苦恼：“快一节课了，我都射不中靶心，课堂考核只能拿个6分怎么办啊。祁哥，你能不能指导我一下？”
“可以，先射两箭我看看情况。”祁载阳同男同学一起走下看台，“你不要太焦虑，一两次的分数影响不大。”
男同学摇头：“我体育不好，这节课比别人慢，之后只会次次比别人慢。总分肯定上不去。”
祁载阳：“你可以课后练习啊。”
“天呐，祁哥，我们课程压力这么大，我课后还要补英语，数学，物理……我哪有什么功夫补体育，艺术这种课呀。”
祁载阳点头道：“嗯，是有点压力。”
“就是说啊，一天天搞得指标这么高，想拿奖学金这么难，谁受得了。”男同学吐槽不已。
场上还有很多人在练习。
男同学看了一圈，带祁载阳来到鸣雎身旁的空位上。
祁载阳看了眼鸣雎，又转向男同学说道：“你别急着射箭，先瞄准我看看。”
男同学拉弓搭箭。
一旁的鸣雎也挽起弓，肌肉绷紧，箭头与目光连成一条直线。
嗖——
她一箭射出，还是六环。
男同学拉满弓，挎着脸说道：“祁哥你看，我是按老师要求做的啊，为什么总射得很偏呢？”
祁载阳走到男同学身侧，观察对方拉弓的姿势。在他视野里，鸣雎又一次拉满弓弦。
两根箭头都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祁载阳看着弓箭说道：“背部发力，头不动，拉弦的手要贴脸，贴嘴角。”
男同学按他的话，收回勾着的头，站姿更端正了些。
对方一收回头，鸣雎的脸就完全露出来。
她嘴角微垂，显得冷毅刚直。她微微抬手，调整了下姿势，手指将弓弦拉到嘴角贴紧。
箭尖直指靶心。
祁载阳说道：“箭射出后会下坠，所以箭头要微微高于靶心。”
鸣雎抬高了一点箭头。
“放箭吧。”祁载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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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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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