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得太近了，佟韫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呼吸里全是他身上灼热的气息。
“是……是佳敏误会了。”
“你跟我说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我怕你不开心……就想问问她。”
“姐姐，”占聿忽然叫她，嗓音里带着笑，“那现在呢，我喜欢的人喜欢我吗？”
被他看得心慌又害羞，佟韫垂下眼睛，声音小得闷进肚子里，“喜欢。”
应该是喜欢？
“喜欢谁？”占聿不打算放过她。
她不说话了，脸颊烫得像烧起来，连耳廓和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看她这副模样，他的一只手捧上她的脸，俯身贴近，嘴唇在她唇角浅啄了下。
“喜欢很难说出口吗？”
“胆小鬼。”
佟韫已经记不清吻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了。
宽大柔软的沙发上，骨节分明的手压住她的停在她耳畔边，十指缠绕扣得严实，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家居服渗入她的身体。
她被压得往后仰，后背陷进沙发靠垫里，占聿顺势倾身过来整个人覆在她上方，膝盖抵住她的腿。
狭小空间里，佟韫手指攥着他胸前的衣料，她像被浸入温水里，大脑慢慢变得模糊，空白。她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还有两人唇齿纠缠时偶尔溢出的细微声响。
占聿吻得太凶，她闭着眼睛，感觉呼吸都快被夺走了，眩晕感铺天盖地涌上来，她侧了一下头想寻找呼吸，身上的人又跟着要贴过来。
“占聿。”她睁不开眼，声音含糊。
吻又急切的落在颈侧，她忍不住缩了一下，没被按住的那只手下意识攀上他的肩背。
意识沉沦间，她感觉手掌贴上了她腰侧的皮肤，那触感没有布料的阻隔，太过直接，佟韫瞬间清醒了不少，她快速睁开眼睛，按住了那只手。
占聿停了动作，睁开眼，神色发懵的看着她，好像还不清楚什么状况，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看着他那双眼睛，眼底全是她没有见过的样子，跟平时的“乖弟弟”判若两人。她心脏猛跳，胸口起伏的幅度更加剧烈，她现在说不出话。
占聿看了她几秒，什么都没说，深呼一口气喉结滚动，又低下头嘴唇擦过她的唇角，沿着下颌线一路往下，落在她的颈间，锁骨。
佟韫被扰的心乱，偏头躲了一下，“不行。”声音很哑，带着点喘息。
“占聿……不行。”手掌抵在他胸口。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把脸埋在她颈窝，腰身微弓着，没动。
呼吸很重很烫，落在她胸口的皮肤上，像她掌心下他的心脏一样疯狂跳动。
不知过了多久，占聿撑着手臂直起身，屋内开了冷气，但他额前的碎发还是被细汗沾湿了一些，嘴唇有些红肿，眼底的暗潮还没退干净。
“我去洗澡。”
看了她一会，他声音沙哑，说完就站起身去卧室。
佟韫已经坐起身，看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他转过身，“姐姐先别睡，等我一会。”
“嗯。”她点了点头。
…
坐在沙发上，她脑袋发懵，呼吸怎么都平复不下来。
“占聿。”她嘴里轻念，眼睫低垂没有焦点的落在茶几上。
她先亲的他。
她怎么能亲占聿啊。
早上亲他，是她鬼迷心窍了些，但相处模式的突然改变让她不安，经过一天的思考，她觉得她和占聿还是以前那样比较好，可他靠过来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被他牵引着沉沦。
【佳敏，如果我跟占聿谈恋爱，你觉得怎么样？】
消息发出去的时候，她松了一口气，仿佛做了很大决定。
方佳敏手指飞快：我觉得很不OK！
又全部删除了。
【其实学校很多人都默认你俩在谈恋爱，我也看得出你喜欢他，我不喜欢他，是他小时候脾气实在古怪，但在你面前他还算正常，那就……勉强合格吧。】
【最重要的还是你自己的想法，你觉得跟他待在一起开心快乐，那就跟他在一起，你们相伴那么多年，早已是彼此最熟悉的人，而且……】
她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总之就是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默认我们在谈恋爱？”
“喜欢他？”
佟韫跟着念，唇角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她伸手摸了摸，刚刚有点咬破皮了，想起那画面，她又忍不住耳根发烫。
喜欢他吗？
是真的喜欢，还是只是因为她太依赖他，已经习惯他的存在，才会被他的话语冲昏了头脑，又或者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不不不，她快速摇头，她怎么会是这种好色之人。
“姐姐，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声音在身后响起，她回头，看着那张眉眼，莫名觉得心脏震颤。
占聿换了身居家服，烟灰色短袖短裤，领口规规矩矩的拢着，手里拿着毛巾擦头发，她的视线跟着一滴水珠沿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滑过喉结，她记得他那里有一颗浅色小痣，很好看。
他什么样她没见过，可此刻她竟觉得有点心虚，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回头。
占聿知道她在想什么，眼眸一弯，走到她面前，“以前看得，现在看不得了？”
佟韫抬头，近距离之下，他棱角分明的五官更具冲击感。
“……”她竟无言以对。
“先去洗澡。”他眉眼间带着笑意。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淡淡应了声，“哦。”
说完便朝卧室方向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头顶。
占聿嘴角无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看着人刚消失在视线，门铃响了。
拿东西回来的时候手机正在振动，是方凌打来的，他没管，这边挂断后，旁边佟韫的手机屏幕亮起来了。
等手机安静，他想删掉来电记录，发现两天前有过一通电话。
他眼睛微眯，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她查到哪了？”
“两天前她让我重新查佟小姐的父母，已经锁定了庭州，怕暴露行踪，我没有联系你，不过你之前交代的事我已经办妥了。”
占聿周身气场骤然压低，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戾气与嘲弄，“她倒是狡猾，不过这烟雾弹下去，够她寝食难安了。”
…
浴室的洗手台利落规整，侧面顺势延伸出一截形似飘窗的低矮台面，上面铺着厚实的软垫。
一进门佟韫就看见规整摆放在那的衣服，估计是他早上一起买的。
洗好澡后她没有很快出去，她不知道出去以后该怎么面对占聿。
该说什么做什么，还有她是睡卧室还是沙发，这些原本不需要过多思考的事情，现在每一件都让她焦躁不安。
她纠结了会，干脆拿起旁边的吹风机想吹头发，还没开启，门外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姐姐洗好了吗？我给你吹头发。”
佟韫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来，“呃，我自己吹就好。”门内的声音带着点局促，又有点微妙的疏离。
下一秒门被推开，占聿走进来，她正要开口，他已经伸手接过她手中的吹风机，和自己手中的东西一并搁在洗手台上。
她下意识瞥过去，是一支药膏。
占聿先洗了手，随后抽过两张纸巾把手上的水珠擦干，把纸巾丢进篓里后，他拿起药膏拧开，挤了一点在指腹上。
“躲我？”他微微躬身，手指覆上她的唇角，药膏带着点凉意慢慢化开。
“没有。”佟韫僵硬着身体，笑了笑。
“为什么不让我给你吹头发？”他问。
“我洗好澡顺手就吹了。”
“除了前几天我不在，这些事情都是我在做。”占聿眼睛盯着她。
药膏刚好涂好，她垂下头没有说话。
把药膏盖子拧上，占聿又洗了洗手，“知道我对你的心思了，害怕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确有些害怕，不过并不是怕他。
过了十几秒她才缓缓开口，“我只是……只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占聿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掠过一瞬沉敛晦暗，“哪里怪？”
佟韫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我觉得太突然了。”
下一秒，占聿弯腰，她身体腾空，双手下意识圈住他的脖子，“占聿，你干什么！”
占聿把她放到侧面低矮台面上，又回去抓了一条毛巾过来给她擦头发。
“你觉得突然，是因为你一直把我当作弟弟看待，可我对你的心意，自始至终都是男人对女人的念想。”
“你对男女情爱抗拒，我怕太直白会把你吓跑，可你对我的在意是真实存在的，你只是分辨不清亲情和爱情。”
“你会担心我，会想吻我，这就是你爱我的证明，我只是让你看清楚你自己的心。”
“很早之前，我就已经不能没有你了，所以，阿韫不用担心我会离开。”
…
给她吹好头发后，占聿先把她抱回床上，又折返回去洗衣服。
“占聿，其实可以直接用洗衣机的，不用都手洗。”
占聿停在门边，望向她的眼里全是柔情蜜意，“能为阿韫洗衣服，是我的荣幸。”
“……”
佟韫脸颊爆红，她以前也没觉得占聿帮她洗衣服有什么不对。
一定是他说的话太肉麻。
看她这副模样，占聿低笑出声，“还得练。”
佟韫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迷迷糊糊中只感觉有人在她身后躺下抱住她，她翻身往他怀里钻，含糊不清的唤他名字，“占聿。”
“嗯？”声音从喉咙里溢出，他呼吸粗重，看着怀里的人他不由想起昨晚他趁她睡着之后也这般搂住她，她也是像现在这样转过身。
只有床头的落地灯还散发着最微弱的光晕，昏暗中，他看了她很久。
“阿韫。”
他声音极轻，气音里藏着沉郁偏执的疯意，字字句句如同情话，又像诅咒，“我没办法离开你了，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我都不会放过你了。”
他勾起嘴角，“阿韫也要一样离不开我。”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