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佟韫醒来的时候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到床上的。
窗外飘着毛毛细雨，她踩着拖鞋走出卧室，还没走到餐厅就闻到米粥的香气。
寻着去了厨房，占聿站在灶台前，腰间系了张黑色围裙，袖子卷到手肘，正把一锅小米粥从火上端下来。听见动静他转头看了一眼，“醒了？去洗漱。”
“嗯。”佟韫乖乖应了一声就转身往卫生间走。
这套房子的卫生间倒是不少，她没进主卧独卫，径直选了外面的客卫。
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她忍不住腹诽，占聿买房也太不会挑了，祁园是最后一套也就算了，星月湾也这样，那么大的房子居然只隔出一间卧室，开发商怕是最喜欢他这种人傻钱多的。
等她收拾好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小米粥，旁边一碟煎得金黄的鸡蛋饼，一小碗蒸红薯和山药，还有两个剥好的水煮蛋和两杯牛奶。
“这么多。”
占聿已经坐下了，正用勺子搅着粥，她过来之后他把碗推到她面前，“刚好，不是很烫。”又把筷子递给她，“可以挑着吃。”
她接过筷子，“你很早就起了？”
她没做过饭，但是熬粥应该要挺久的，好在他的精神好像不错。
“还好，睡不着了就起来了。”
他才不会说，有东西比他起得还早，他眸色迷离看着怀里熟睡的人，怕再躺下去克制不住才抽身起身。
两人吃好后，占聿收拾了餐桌碗筷又进书房拿了个平板出来。
“本来想带你出去玩，但外面下雨了，就在家里看电视吧。” 他走到沙发边弯腰把平板搁在茶几上，“这部电影还不错，你可以看看。”
佟韫曲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观看历史那栏有一条记录，播放进度条拉至最末端。
“你还喜欢看电影啊？”她怎么不知道他有这个喜好，“这平板你刚买的。”
从江州出发他们没带什么东西。
“刚刚出去买菜，顺道买了。”
…
电影镜头舒缓温柔，通篇都是男女主细水长流的相处日常。
进度条过半，屏幕里两人的情愫循序渐进拉扯，佟韫眼皮打架，意识昏昏沉沉几乎要合上眼睡过去。
占聿坐在一旁，视线落在她身上时，她立刻收敛了困恹恹的姿态，悄悄挺直背脊，假装在认真看。
“不喜欢就不看。”他嗓音低沉温和，伸手想收起平板。
佟韫慌忙压住他的手，侧过脸对上他的目光，语气认真，“没有不喜欢，我觉得挺好看的。”
她稍稍停顿，找着合适的措辞，目光重新落回平板屏幕，“里面男女主相处起来很舒服，安稳的陪着彼此，很温馨，挺治愈的。”
看着她按住自己手背的那只手，占聿轻轻开口，“影片的最后，他们曾是一对姐弟。”
听出他话音里的试探，佟韫转过头，看他目光锁着自己，“他们本不相识，是宿命把她带到他身边，两人以姐弟的关系相伴，可日子越久越能察觉，那份安稳的姐弟名分反倒像一层错位的外壳，他们藏在骨子里的牵绊，本就是属于恋人的情愫，关系从姐弟回归恋人，本来就是应该的。”
语句里的指向太过明确，佟韫心头一紧，所有困意尽数消散。
他想让她默认两人之间原本就是恋人关系，可她不想。
姐弟不可能变为恋人，她也不想跨越那道熟悉的界限，她呼吸滞涩，心底生出难以压制的不安与怯懦。
“那天我说有喜欢的人，那个人就是你，我想吻的也只有你。”
“我想和你谈恋爱。”他眼神炽热，大手覆上她的，她才察觉自己的手还贴在他手背上，慌忙避开收回，“我有点困了。”说完就想起身。
占聿按住她，“等会睡。”
他没有逼迫，只是静静看着她躲闪的眼神，“你不用急着否认，也不用现在就给出答复，我给你时间考虑清楚。”
“我只是想跟你说，你会担心我有没有受伤，会想念我，会开心的拥抱我，这些从来都不是单纯姐弟之间的关心，你爱我，只是你现在还不太明白这种情感。”
他耐心温柔，“你也不用担心我们的关系转变之后，我会厌倦会离开。”
“我生来就注定要守着你，以前，现在，往后岁岁年年，我都没有办法走到离你太远的地方，你可以试着安心一点，试着相信我，不是任何一段关系带来的都是辜负与离散，就像你出现在我生命中的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绝境里，除了诅咒和打骂，还可以有童话故事。”
他声线沙哑低沉，“我不是一个很好的人，但我愿意去努力，成为你喜欢的……”话还没说完，一股急促又莽撞的力道朝他扑来，不等他反应，柔软温热的唇瓣便径直覆上他的。
占聿身子骤然一僵，感觉呼吸都暂停了，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震得失神。短暂的错愕后，汹涌澎湃的狂喜将他淹没，他立刻抬手扣住她的腰，借着两人同坐在地毯上的姿势，轻轻一转将她压靠在沙发边沿，抬手托住她的后颈，俯身反客为主，深情又急切的回吻过去。
绵长的亲吻让佟韫有些受不住，她抬手抵在他胸口，微微用力想把他推开些，身前的人却没有挪动分毫。
“占聿。”
趁他偏头去亲她脖颈的间隙，她轻轻唤了声。
他这才放缓力道退开一点距离，额头紧紧抵着她的，彼此灼热散乱的喘息交织缠绕在一起。
眼底翻涌着情动后的迷离，占聿藏不住笑意，声音低哑蛊惑，“原来姐姐这么心急。”
佟韫本就暗自懊恼，刚才怎么就一时情难自已主动吻了上去，现在被他的话说得更羞赧，脸颊烧得滚烫，胸腔里的心脏疯狂跳动。
故作生气推开他，“你骗人，我刚到你家的时候，你明明想赶我走。”
什么叫‘你出现在我生命中的那一刻’，她可是记得，他满脸嫌弃叫她跟着舅舅离开。
她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娇嗔，占聿低低笑出声，“嗯，我的错。”
“还好之前你没走，不然我上哪找老婆。”
她别开眼，“什，什么老婆，你别乱说。”
“刚刚都亲我了，不是老婆啊？”
“才不是！”
“嗯，才不是，你是。”
“……”
佟韫起身，捂着耳朵快速钻进卧室，“我困了。”
身后是占聿的笑声。
…
时钟刚走过十点，佟韫躺在床上，没有一点困意。
她刚刚竟然亲了占聿？她这嘴也太快了吧。
现在思考是不是真的喜欢他还来得及吗？
喜欢就是想亲他？
她心里乱糟糟的，要不问问佳敏？
不行。
她翻来覆去，不知过了多久意识逐渐模糊。
占聿轻轻推开门，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嘴角的弧度越弯越深。
到了晚上，佟韫打算把白天没看完的电影接着看完，没看几分钟占聿就洗好碗黏了过来，整个人挨在她身边伸手圈住她的腰，又低头凑过来想亲她。
她偏头躲开，“我看电影呢。”这人是不知道害羞的吗。
“先亲一下。”他像小孩一样不停往上凑，两人就这么在沙发边推搡打闹。
“嗡～嗡～”
手机响了，她立刻抬手按住他，“别出声。”
占聿乖乖顿住动作，手却还圈在腰间不肯撒开。
划开接听键，佟韫把手机贴在耳边，“喂，佳敏。”
电话那头的语气格外亢奋，“小韫，我今天跟齐晋予去逛商场啦！虽然他冷冰冰的，话也不多，但他陪我逛了好久，我超级超级开心！”
“可把你美坏了。那你今天买了什么啊？有没有一起去吃饭啊？”
“那当然有一起去吃饭了，我跟你讲，我们……”
对面絮絮叨叨说着日常，佟韫一转头就见占聿一脸幽怨的看着自己。
她拍了拍他的手，声音压低得只剩气息音，“松开。”
也不知道对面说到哪了，突然话锋一转，带着调侃的语气问，“对了，你上次说喜欢的人，是谁啊？不会是陆景深吧！其实我觉得他也挺帅的，他刚转学来的时候我还嗑过你俩cp。”
佟韫下意识看向占聿，急着否认，“我什么时候说过了，我没有喜欢的人。”
“还跟我装是吧？你前次还问我如果喜欢的人不喜欢你。”
“我没有说过。”
话音刚落，她感觉颈侧传来一阵酥麻的触感，下意识缩了一下，喉间溢出一丝细碎的轻响。
“什么声音？”方佳敏立刻敏锐察觉到不对劲，“你那边怎么怪怪的，你在哪？”
她慌忙推开占聿，眼神警告他。
声音强装镇定，“哦，我在看电影。”
“什么电影？你看片了！”对面一惊一乍。
佟韫正要开口，占聿又不安分的凑过来，眼看就要吻上来，她又羞又慌，只好匆匆说了句就挂断电话，“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啊。”
电话那头，方佳敏握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忍不住嘀咕，“背着我找男人了？”
“陆景深？”
像突然想起什么，她睁大眼睛，“该不会是占聿吧！”这可使不得。
佟韫刚关掉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她正要伸手去看消息，身旁的占聿已经先一步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指尖飞快敲了几个字。
方佳敏没有收到好闺蜜的回信，倒先收到了占聿的：【管好自己。】
佟韫瞥见他的动作，“你说什么了？”
“宣誓主权。”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把她拉近，“现在可以亲了吧。”
“还有，什么叫没有喜欢的人？”